二三月份的新作巡演,算是圆满结束。
200-300人的场,那几个一线城市的售票,当天开票隔天清;其他城市的票慢慢卖,反正最后都会卖完。
新写的歌反响不错,主要因为,粉丝现阶段对他的态度是——有歌听且不难听就行;凭借之前的“氛围感”、“故事感”,新粉丝对他的包容性很强,他们的激动和开心,能替他抹除一切瑕疵。
——包括他全程除了唱歌,只说一句孤僻到极致的“谢谢”。唱的词里有情绪,那句“谢谢”平得没有一点感激。
唯一的美中不足:隋轻极限抽空,也只去了两场。
最后一场隋轻去了,开车去的,结果还是迟到两三首歌的时间。演出一结束,就直接开三个小时的车回家。车里放点音乐,秦柚才重新获得音乐上的呼吸权。
车倒入寂静的车库,孤零零的车轮擦地,在空间里回荡。
下了车,在凌晨两点之前打开家门。
隋轻连着忙了两天,一回去就拿起衣服进浴室。卫浴门打开,冷光穿过衣帽间,和卧室里最暗最暖的光相遇。
刚踏入浴室的冷光圈,秦柚忽然站到衣帽间入口,“不准关门。”
隋轻上半身往后转,颈部染上弧光。
迎接隋轻的视线,秦柚说:“我也要用。”
语气里蕴含别的意味,一半藏一半摆在明面,隋轻看懂了。他就当看不出来,头往卫浴里偏一下,“现在用啊。”
秦柚面不改色,“现在不想用。”
“那就等我洗完澡。”隋轻不为所动。
秦柚给出非常合理的理由:“万一中途就想了。”
轻快一笑,隋轻手里的衣服也微微变动轮廓光。他的脚步朝秦柚转了小半圈,说:“我洗两个小时,给你关外边儿。”
没有任何威慑力,秦柚只浅淡答一句:“把你关一夜。”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跟人对着来。
隋轻笑了一下,彻底转身,朝人走过去。
肩和门框静悄悄分开,秦柚一步一步后退,视线锁定,像一种等候和迎接。退到触碰床沿,“被逼”到绝境,后退的惯性让他摔坐上去了。
仰头,腿分开,迎接隋轻的步伐。
大腿内侧被膝盖抵住,往外推,仰望的目光在发烫、发颤,浑而清,绞上隋轻的身影。一边脸被隋轻捧起来,唇瓣纹丝不动,呼吸早就准备好纠缠了。
没有缠太久,只是赏罚不明地咬几下大胆的嘴,相互贴一贴。
分开之后,脸上的手没了,秦柚还是仰着头,问正事:“后面都要那么忙吗?”
隋轻往后想,回答:“近两个月估计是。”
“明天呢?”一边问着,秦柚的双手搂上隋轻的腰,臂弯享受着那种弧度和轻盈的力量。
隋轻说:“有空。”
“陪我。”
“行。”
睡个自然醒的觉,天透亮。吃了饭歇一歇,在沙发上靠着。相互无聊了几分钟,也不清楚是谁先提的,带着球和球拍就往球馆去了。
照旧打一个小时收球休息。时间一到,两个人都离开场地的边线。这次是隋轻靠近休息椅,率先坐下喝水。
场地上,网球还在弹。秦柚握着球拍走过去,拍头自然歪出一个顺眼好看的角度。
低头走着,指腹摸一摸眉头,耳畔就传来一声脆响,是网球第一下触地的回弹声。接着,开了三分之一的网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影。那个角度一探,很顺势地就能看见隋轻。
“帅哥。”探身的是个女生,语气不轻佻,像是找人帮忙就顺便那么喊一下。人果然也是来求助的——
“我们球掉到那边了,但是没注意是哪一个,可以随便给我们一个球吗?就随便最旧的一个就行。”
隋轻看向来人,拧上水杯,回答:“可以啊。”但是坐着没动。
秦柚沉默地走过去,路过一个静止的球,也没管新旧,稍微一弯腰,拍头把球抄起来,单手一颠一拍,球直接飞进门缝,落在隔壁场地上。
球已经从头顶飞过去了,女生都没反应过来;慢一拍才意识到,这个忙已经被解决了,连连感谢:“啊,谢谢谢谢。”
秦柚没看人,手臂擦汗,脚步的方向从隋轻变成了网边的球。
隋某人在一边稳稳坐着,运动后的痕迹在他身上自然散开。这人什么都没干,轻轻巧巧的,却笑着主动承接谢意:“不客气。”
球拍抱在手里的女生忽然转口:“诶,帅哥你们经常来吗?”
秦柚:“……”对话进行的时候,他用拍头把场地边缘的球扒出来,在球滚动的时候同样用拍头定住、弹起来,球到半空就被手抓住。
与此同时,隋轻说:“约会的时候就来。”
“……”舒服了,秦柚走向底线。
“啊?”女生意识稍微一断,反应了一会儿,“哦哦——要不加个好友拉个群吧,万一场不够了还可以一起用。”
底线后面,秦柚抓着球往地上来回弹,手腕发力协调;一句话没说,神态、姿态,已经告知了隋轻自己的态度。
隋轻看到了,仍然笑着对门边的人说:“没事儿,场不够我们就换个地方约会。”
从出现开始,女生脸上没什么洋溢的笑容,交友的语气也很自然:“那今天一起打一会儿吧。刚好我跟朋友都不太会,你们又那么厉害,可以教一教我们吗?”
隋轻转头看向另一个场地,女生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某块场地上,网球教练或陪练在教人姿势。看了几秒,隋轻把头转回来,照旧笑着说:“教也不免费。”
谈“钱”,朋友大概率就没得当了。
可是那个笑容把话衬得太过玩笑、松懈。
“不免费也可以啊。”
底线后面的那个球,被球拍拍得有点高。不止超过了规定的腰高,还超过了头顶,落到锁骨前的位置,又被人抬手抓住。
球的轨迹落入眼中,隋轻重新看向女生,说:“我们情商低,不太会教人,讲话没轻没重的。”
“啪!”
底线后无声一跃,腰、手臂、手腕连起来的一线动势无比凶狠,球拍引炸了刺眼的新球,触碰的声音爆裂开来,震遍球馆。
不止门边的女生被这一声巨响吓住。
只有隋轻态然若素,笑意不改,轻松地对人说:“球打得也没轻没重。”
微怔的女生回神,“……那好吧。”
“不好意思了。”听上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哦没事的,”女生说,“等我们球技精进一点,偶尔遇到就当朋友一起玩一玩呗?”
隋轻坐在休息椅上,“可以啊。”
“‘可以啊’?”一个小时后,停车场,车门边。秦柚抱着双臂,满脸不爽,等隋轻绕到另一边车门。
隋轻知道他在说什么,打开车门,没太大负担,“其实交个朋友也行。”
“要交你自己交。”秦柚后一步上车。
关上车门,启动车,“你那好友就这么上限的,是不是?”开始埋冤翻旧账了,“加那么多有用吗?你又不看不发朋友圈,聊天一开口就把人聊死,非让人加干什么?”
隋轻弯着嘴角,饶有兴致地盯着窗外,不像在认真听人说,“好好好,不交了不交了。”
太敷衍了,翻动着的旧账瞬间止住。
“……”秦柚还没把车开走,声音低下来,视线也看向玻璃窗的最低处,“……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说‘交朋友’。”
而且是聊天那么主动、主动到没有任何错处的人。
“随口一说,没那么想过。”
“……”方向盘上的指尖稍微一抓,“好像从来没约过会。”
隋轻转头,两面车窗夹角处的身影,有种说不上来的小落寞。他不解地笑了,“住一块儿睡一块儿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想玩儿就出去玩儿,还约什么会?”
秦柚也没太纠结“约会”,就是忽然形式性地想到而已。记忆里,没有哪件事,是他们事先说好“约个会吧”才去的,但好像随便拎出一件都是“约会”。
不过,不管是自己忽然想到这种形式性的东西,还是隋轻那句欢迎交友的“可以啊”,都让他挺不开心的。
他正不开心着,隋轻在一旁悠闲地补了一句:“反正我不干,太绕了,我喜欢直接的。”
秦柚:“……”
晚上,床上。
隋轻:“也不用……这么直接。”
早一两个月前,说好要“试试”的,现在终于试上了。秦柚坐在床头,隋轻跪在他身前,膝盖在他大腿两侧,双手搂着他的肩。他什么都没动,甚至不算开始,隋轻就没忍住十指陷入他的头发,呼吸越来越难,越来越深。
逼近阈值。
到最后,隋轻的嗓子里的气流,也只是像最隐秘的低频贝斯,不熟悉音色的,几乎听不出来那种压到极点的声音。
当秦柚要再试试,隋轻腰上一阵又一阵的还没过去,立马伸出手制止他,紧急制止,差点儿手都在颤,“够了够了,先这么一次,你来吧宝贝。”
“再来一次。”语气被阵颤抚顺了,黏得不像话。
“说好下次就下次,又不骗你。”隋轻真不行了。
秦柚埋在隋轻侧颈,亲着被打乱的呼吸,不说话,就蹭人。乍一看还以为在黏黏糊糊求人,实际手一点没听话。要不是隋轻鲜明地感受着传导,从唇缝里泄出不连续的气声,还真不知道他的小动作有多冒进。
秦柚抬起头,望着隋轻的眼睛,“会骗。”
“哪儿骗了?”隋轻的腰想逃,逃不掉,“我什么没让你做过?”
秦柚:“不戴。”
盯着隋轻的眉眼,他赌隋轻不记得。
“……”隋轻自己的呼吸打破了沉默,“先停了吧,停了吧小秦——一次,行不行?多了没有。”
赌对了。
手上终于停下,他翻身,换自己来。
但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隋轻不可能不知道。
半个月后,当他第三次不戴,隋轻稳住腰腹后,找回自己的呼吸和神智,转头,“胆子又大了?”
岂止胆子大,完全就是得寸进尺。刚刚察觉到顶,他明明都主动下了,临了又原路回去。本意是差点刺激,再来一下就瞅准时间退到外面,结果太刺激,直接结束了。
和人亮着的双眼对视,隋轻说:“我就说不戴没好事儿,以后不信你了。”
发亮的眼里全是餍足,“再信我一次,”人开心了,撒娇也像撒欢,“哥,哥哥。”
隋轻再朝他转一转,指尖垫起下颌咬上去,说:“你是我哥——但凡先软下来再说这话我都信了。”
不回话,但眼底的光星星点点,褪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