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轻去谢谢人的时候,秦柚身体两侧都是冷硬的风,唇软得不像话。
整个人极度过载,由内而外紧绷。心跳被猛地拉高,颈部只能微微拉直,下颌微抬,避免呼吸被心跳堵住。直到隋轻带着手机走到他眼前,那双眼睛从手机屏幕滑向他,他才浑身滚烫地炸开。
眼眶不是润,是热,热到难以自控。想把隋轻拽到怀里狂吻,但身体又想哭得动不了。
不想管隋轻有几分爱自己了,隋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赖都要赖一辈子。
“走吗?”
隋轻的声音像飘到颈部的雪花。
想给的吻没能给成,他和隋轻一起回到室内;看见帮他们拍照的人,隋轻还招手跟人打了招呼。又乖又沉默地走进房间,门一关,身上的冷还没散透,他就在隋轻关门转身的瞬间搂过去。
隋轻笑着任他抱会儿,差不多了就让撒手。
不撒。
艰难地走几步路,玄关都走不出去。隋轻一点儿办法没有,说:“我总得换个衣服吧?”
稍微撒手的人亲自帮他换。
好不容易撕开一段时间,隋轻才往沙发上一坐,温热的体温就又贴上来;不说话也不瞎闹,隋轻说什么都只点头摇头,呼吸缠在锁骨那根最新的项链上。
隋轻笑出声,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只能被贴得更紧。
睡觉前怎么搂着躺上床,第二天自然醒,就怎么搂着起。那股黏腻劲,在一声“生日快乐”中,也终于肯清清爽爽地撒开。
困着回应隋轻一个吻,秦柚再把眼睁开。一睁,就去拿隋轻的手机。新手机,但密码还是那个密码。那串数字锁的意图——5开头5结尾中间画个正方形——就是很明显,都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看不出来。
不过他早就不需要输密码了,打开,看那张合照:身影是被闪光灯照亮的,刚好卡在隋轻挡住他的那一秒;画面里,最亮的是耳钉,其次是人和雪。
他把图传输到自己手机上。
暴雪夜里来、夜里停,两个人收拾舒坦,又一块儿在雪色中出了门。傍晚,夕光来了,路过某处街头,音乐随之降临。
河畔的广场上,响着一首充满节奏和律动的流行歌;厌倦了晚宴的套路,一群年轻人,预备用自己的方式庆祝新年。冷风中,有一两声惊呼,是路人小声但惊讶地喊出了那首歌的名字,并且激动地带着同伴小跑过去。
事实上就是一首流行到不能再流行的歌。
律动从地面传来,隋轻要过去,秦柚驻足在原地。
他望向隋轻,隋轻身后衬着被涂抹开的淡粉色夕光,像在等人转身。而他摇摇头,不想过去。
一直以来,面对他的想法和抉择,隋轻的态度几乎都是顺应;但这次隋轻没顺着他。笑意如同被天光点亮,隋轻问他:“真不来吗?”
当着那首歌的面,秦柚尽量不带感**彩地说:“这歌……一般。”
就是一般。
很火,火到比他自己火的歌,还要高出一个量级;但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才华和技术是有的,风格和品味不好说。
在音乐上,他再怎么认命、认清现实,也不可能完全不自负。自负的人,承认这首歌里的技术含量,没说几句难听话,已经很平易近人了;换“专业”乐评人来,能说出更尖锐刺耳的话。
可隋轻一边笑,一边慢慢后退,融入淡色的天光。
还说:“反正我又记不住。”
记不住,无所谓听不听第二遍;只是因为刚好路过这里,刚好有律动。秦柚还在原地,那抹等他过去的笑,却根本不在乎这首歌是什么样的。没有什么“火不火”,只是在街头,走向一道陌生的旋律和节奏。
火,还是不火,都只是歌而已。
听音乐的人多于做音乐的人;那么找寻音乐意义、赞扬音乐的人,或许也是听音乐的多于做音乐的。
无论如何,秦柚都不在其中。
他和音乐之间,不需要什么“意义”,只要“活下去”;活下去,他和音乐,就能一起存在。而他已经活下来了。
他走上前去,立刻被隋轻拽入人多、但不密不挤的人群。
眨眼之间,雪开始下起来。
雪在飘,欢声不止,人流动不停,秦柚的视线只在人流中锁定隋轻。风一吹,雪横穿过隋轻的笑,吹起不怕冷风的发丝。
他知道隋轻会一直年轻。
回到家,是新年的第三天。
在外面总有些束手束脚,秦柚改不掉紧绷警惕的神经敏感;回到遍布安全感的空间,回到只有隋轻的世界,一直隐隐压在低处的亲密需求,终于可以彻底释放。
这个世界外面的人,公开把他划入某个圈,聊他的生活、他的身体、他的方式。
估计他们连自己的生理都不够了解。
但他已经很了解隋轻了。
让别人很失望的是,他们那些关于“群体特征”的幻想,并不存在于他和隋轻身上。极少数暴力案例才有的“健康隐患”,和他们两个毫无关系。
身体的韧性比谣言强得多。
早在雪夜里就该给出去的狂吻,到现在才落在隋轻的背脊,热烈得像滚烫的大雪。一起跪在床头,秦柚的胸膛贴着隋轻的后背,双手绕到他身前,一只锁着他的锁骨,一只掀开他额前的发,去吻他。
结束后,又黏腻得不愿意分开。
隋轻躺正了休息会儿,秦柚紧贴在他身边侧躺着,看上去还算安分。
只有指尖不安分,从腰线往上,在隋轻胸口打转——他对隋轻的身体反应还没有彻底了解。
“哥。”声音里的余韵还没消散。
“嗯?”隋轻看着他。
他正经地问:“为什么摸你的胸你没感觉?”
隋轻也正经地告诉他:“有啊,不多而已,可能神经末梢数量比较少——个体差异挺大的。”忽然安静了,“正经”里攀上笑意,“我摸过你吗?”
轻微的电流一颤,他没说话,却用更靠近的身体回答了这个问题。
浅快的轻笑先到达身体,秦柚盯着隋轻的笑,看他笑完却无动于衷,心脏跳得快要炸裂。一句央求的话都说不出口,滚动的喉结和湿烫的眼神在求人。
隋轻转身和他面对面了。
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终于伸出手,搭在他的侧颈,手心往下一滑,紧贴锁骨。
呼吸泄露的一瞬间,双眼也随之闭上,又立马睁开,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
手腕快要碰上,心快要振出胸腔,隋轻却把手收回去了。
一眨眼,秦柚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才不管他收没收手,把那只手抢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俯身去吻那老是逗人的嘴。
微颤的气流钻出唇缝,贴在隋轻被人狠狠压制的唇瓣上,顺带咬了一下。再顺带用臂弯勾起隋轻的腿,让他知道了乱逗人的下场。
莫名一顿闹,隋轻的颤又传递到了秦柚的腰脊。
这下是真的舒服透顶了。
额头相抵,无形的汗意交织,秦柚努力平复着呼吸,仍然很正经地说:“我等你舒服等了**个月。”
“我不是一直都挺舒服的吗?”
“我是说像刚刚一样。”
“那不知道了,”隋轻和他聊着,“神经回路就那么写的吧。再说了,我好像本来就不太敏感。”
“……嗯?”
隋轻又一笑,打碎了所有的正经,“但被你‘治’好了。”
刚结束,他非要再逗一次吗?秦柚狠狠亲他的脸,“别逗我……”
“没逗,”话是那么说,笑容却一点没收,“要么也是神经末梢少,要么就是阈值高,得刺激强点儿才产生神经信号、建立快.感回路。我要属于敏感,你都费不了那么大劲儿的。”
秦柚:“……”
隋轻看着他笑了一声。
秦柚:“……”算了,洗洗睡得了。
洗干净重新躺回床上,又搂着人不肯撒手。
“怎么这么黏人呢?”室内温度没有调得很高,隋轻刚洗完澡凉快了一会儿,就被人粘上了,“让我喘口气,行吗?”
关了灯就要睡觉,最好别闲聊,亲一下以示警告。
第二天,察觉到怀里变空了,秦柚在昏暗的光线中困倦醒来,对坐在床边的隋轻说:“再睡会儿……”
隋轻回头看着他,躺下来了。
身边的温度回来,秦柚的眼睛短暂性地清醒了几分钟,看着隋轻,没头没脑地说:“长得帅的人是有好处的。”
“怎么说?”隋轻看他能醒多久。
开始困了,“我每天睁开眼,脑袋里什么都不清醒,甚至还来不及想你爱不爱我,单是看到你的一瞬间,就觉得你又被我爱了——你怎么这么幸福。”听着有点不服。
总是逗小孩儿的,被人反过来逗笑了,也不管人困不困,说:“长我这样的不挺多吗?”
“……”把人说清醒了,眼里的困意荡然无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话你给我说就行了,至少我不嫉妒。”
隋轻都没完全躺下,就半支着身体,腾出手揉人头发。
揉得困,但秦柚还是说:“后面几个月打算搞新作巡演。”
“挺好的。”
“来看吗?”
“你先定时间,定了给我说。”
过段时间,新作巡演的时间定了:一月用来进行最后的制作和曲目排练,二三月正式巡演,给未发布的新歌提前预个热。
人也走出来了。为了巡演效果,终于不再待在家里练歌,偶尔租个排练室,检查检查声音效果、音色搭配。
某天晚上,隋轻收到一条消息,一边回复一边给秦柚说:“之前有个朋友请我今天看展,我给忘了,又请我明天去——去吗?”
秦柚吃着饭后零食,问:“几点?”
“下午三点。”
“要排练——几点结束?”
隋轻回答:“不知道,去看一眼,什么时候想走都行吧。”
秦柚就说:“那你晚点去,五点看完我刚好排练结束,开车接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