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新踏上甲板,脚步踩在潮湿的木板上,带着一种无声的紧迫感。
沿着木桥回到港口,检票口外的人群依然等候着。有人蹲坐在地,有人倚着围栏抽烟,有人抱着孩子轻声安抚,眼里写满了“为什么还不开船”的困惑与焦躁。
远远地,甲板上也传来几阵骚动声,影影绰绰的剪影在甲板边缘晃动——有人正在向下张望,像是在等船只发出信号,又像在等待命运发话。
我看着那些脸,一下子觉得胸口发闷。
我们不能失败。不能。船只晚一点出发,那只是缓兵之计;但如果我们失败了,那是一整艘船人的未来,都要沉进那黑夜里去。
离检票口不远的街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漆得锃亮的车身在昏黄路灯下像一滴凝固的墨。
船员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快上车。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已知结局的戏。
车门“哐”一声合上,一切都安静了。
后座和前排之间挂着一层黑布帘子,隔绝了我们与司机的视线。整个车厢里,只有车轮的滚动声,还有我的心跳声。
我忍不住侧头看向家森。
他坐得笔直,神情没太大起伏,像是早已习惯在混沌中辨明方向。他打开随身的木箱,从中摸出一个旧铁皮糖盒,打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一颗圆圆的水果糖落进他掌心,他低头看着那颗糖片刻,然后轻轻递过来:
“没事的,安安——别怕,我在。”
他语气很轻,却落在心上有千钧。那糖果被放进我手心,像是某种誓言,烫得我手心发怵。
我没说话,只轻轻点头,把糖放入口中。它是苹果味的,带一点涩涩的清甜,在夜晚冰冷的空气中格外突兀。
却也正是我此刻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