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倦的回答像惊雷一般炸在韩赴耳边,韩赴一下子不平静了:“你有男朋友?”
“没有。”
“炮友?”
“没有。”
“那是谁!”
陈倦被韩赴突然拔高的声音惊了下,刚想回答,感觉身后的人在解腰带。
陈倦只顿了一下,随即把双腿并拢,不甚在意地说:“得这样,不然不行。”
韩赴头皮发麻,重重呼出一口气,但声音听着咬牙切齿:“到底是谁。”
他咬了咬牙:“谁把你变成了这样……”
“什么样?”陈倦反问,“淫.荡?下.贱?不知廉耻?”
韩赴又爽又热,但心头压不住烦躁和愤怒。他抱紧陈倦,在他肩头狠狠咬下去,痛得陈倦下意识叫了一声。
韩赴松开牙关,心里的烦躁却没有因为爽感而消失一点。每次他向陈倦靠近一点,陈倦都会有意无意推开他一点,他好像靠近了陈倦,但实际总是这样隔了很远。
“陈倦……”
韩赴的声音哑得厉害,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怒气,只是说了两个字,陈倦也听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韩赴好像……有点难过。
“你不能这样……”韩赴的语调变得很奇怪,“这样对我不公平……”
“什么……什么不公平?”因为身后的人还在动作,陈倦的气息不太稳。
“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心里从来只想着你,可你心里装着别人。”韩赴咬了咬牙,“这不公平……”
“我心里装着别人?……”
陈倦咂摸着后半句,这样的说法好像是对的,但又不是那么对。可他只留意到了后半句,没意识到什么叫“我心里从来只想着你”。
“算了……”韩赴闭了闭眼,把陈倦压到墙上。
陈倦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压在墙壁和韩赴的胸膛之间。闷热的户外环境带着压力,陈倦感觉有点喘不上气。韩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突然往陈倦身前一探,陈倦一下子张开了嘴。
“欸,姐,你说明天中午我们去吃什么?”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听着像在打电话。
陈倦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声音散在手掌中。
“好啊好啊,要变态辣啊!”少年听上去很兴奋,原本只是路过公园,可不知怎么突然停下脚步,兴冲冲对着电话那头说,“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他们?”
陈倦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生理性被刺激了出来。但路过的少年还没离开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翻联系人,直到拨通了,才抬起脚边说边走远了。
“啊……”人一走远,陈倦再也忍不住了,他松开手撑住墙,“你故意……的……”
从少年的声音出现开始,韩赴怎么看都是刻意为之。
“是。”韩赴没否认。
“为……”陈倦勉强撑着墙,才没有身体下滑。
“因为你。”尽管陈倦没说完,但韩赴知道他想问什么。
“觉得我也疯了吧?是啊,我在想,要是能和你一样疯,一样什么都不在乎,是不是就能看明白你了。”韩赴笑了笑,像是自嘲一样,“可我还是没明白,陈倦,我真的好想懂你啊……”
陈倦眼角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痕,声音也哑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有些问题是回答不了的。
许久后,终于一切都结束了。陈倦支撑不住,腿一软就要跪下去,韩赴捞住他的腰,把人拖进自己的怀里。
发泄之后是席卷而来的疲惫,陈倦倒在韩赴怀里,身体软得无法动作。空气中有两人的味道,还有一股陈倦刚刚察觉到的血腥味。
“你的伤口……”陈倦才想起来韩赴受伤了。
“估计裂了。”韩赴没看,但凭借疼痛程度的加深,他也猜到了。
夜色比刚才更深了。陈倦抬头望了望被树林遮挡的月亮,月光明亮,但照不进树林。他后知后觉感觉到浑身刺痒,公园角落的树林,多的是蚊虫。
一阵奇怪的感觉涌上陈倦的心头——今晚他的感受似乎比平时要敏锐。蝉声以外的虫鸣,紧张的刺激感,被遮蔽的月光,不明显的血腥味,皮肤的刺痒……以往,他是感觉不到这些的。
陈倦靠文字为生,文字靠感受存在。但于陈倦而言,那些所谓的“感受”不是有感而发,而只是一种理解能力。他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他没有切身感悟过幸福,但就算亲身经历,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有一阵模糊的印象。作家最重要的是敏锐,而陈倦是一身的钝感。
“韩赴。”陈倦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出了声。
“怎么了?”韩赴没想到陈倦会叫他,低沉的心情忽然明亮了一些。
“看见月亮,你会想到什么?”陈倦没头没尾地问。
韩赴也抬头看向月亮,想了半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陈倦笑了一下:“还有呢?”
“千里共婵娟?”
“只能想到诗?”
韩赴苦思一阵,不知陈倦想听到什么答案,只能问:“我该想到什么?”
陈倦抬手伸向月亮,树下的月光压根没剩几缕,陈倦却好像嫌它们刺眼,拿手挡住月光。
“你确实不会想到什么,但以后你会想到很多。”
“为什么?”
“以后你每次看月亮,都会想起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和你在公园交.欢,会想起这个男人问你‘看见月亮会想到什么’。”
陈倦扭头,撞上韩赴的视线。陈倦刚流过泪的瞳孔清澈极了,韩赴甚至能看见里面倒映着月光。
陈倦望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很复杂:“韩赴,以后你每次看见月亮,都会想到我。”
韩赴的瞳孔颤动了一下,他知道陈倦说的是对的。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忘了今晚的月光,也永远忘不了陈倦。
“但很少能有人意识到,记忆是一种诅咒。”陈倦又没来由地说了这样一句,却在这样的话题中恰如其分。
“你说我心里还装着别人……我不想装的,但记忆对我又哪里公平了。”
韩赴刚想问下去,陈倦却点到即止,他轻轻推开韩赴的怀抱,拖着一片狼藉的身体往公园外的马路边走,韩赴连忙跟上去。
深夜的士很少,等了好久二人才终于上了一辆。等回了旧巷街,到了地下室,陈倦去洗澡时,韩赴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一点了。
直到午夜一点半,韩赴洗完澡出来时,陈倦已经背对着他躺在床里侧。
“陈倦。”
韩赴小声喊他,陈倦没应。韩赴走了两步到门口,轻轻关掉头顶的灯,再摸黑爬上床。
屋子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架“吱吱呀呀”转动的老电扇在床尾吹着风。地下室比一般楼层凉快,但湿气重得厉害,韩赴隐约能闻到空气中的潮味。
“陈倦。”韩赴又小声喊了一下,陈倦还是没应,韩赴小幅度挪了一下身体,往陈倦那里靠近了点,轻轻把人搂进怀里。
“你说我以后看到月亮都会想起你,你说记忆是诅咒……”韩赴怕把陈倦吵醒了,声音很低地自言自语,“但你忘了,以后你每次看到月亮也会想起我。”
韩赴从背后搂紧陈倦,闭上眼睛,慢慢说:“你也一辈子忘不了我。”他不说话了,抱着陈倦睡着了。
其实身前的陈倦一直没合眼。
床内侧靠近矮窗,那块位置能洒到一点月光。陈倦抬了抬眼皮,迎着月光,多少是有点刺眼的,眼睛酸酸的,连带着鼻子也发酸。
“是啊……”陈倦喃喃自语,像在回答韩赴的话,“所以我才说记忆是诅咒啊……”
一辈子忘不掉,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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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