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酷刑加身

裴云岺失魂落魄返回主殿,将灵峰的对峙经过,傅无双的决绝抗拒,甚至吐血拒婚的模样,一五一十全部禀报。

他话音落下,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戾气悄然弥漫开来。

裴元彻神色沉冷,他心中已然断定,傅无双心意坚决,不肯顺从,软硬不吃,必须由他亲自出手镇压。

他压下眼底阴狠,敛去周身戾气,抬眸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威压:“来人。”

这一声传唤暗藏怒意,听得殿内众人心头震颤。

片刻后,两道身披铁甲的神域侍卫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声音刻板冰冷:“属下在。”

“去灵峰,将傅无双‘请’至主殿。”

裴元彻刻意加重了“请”字,眼底满是胁迫与掌控之意,哪里是传唤,分明就是拘押捉拿。

“是!”

两名侍卫应声迈出,动作干脆利落,转身阔步离开大殿,直奔灵峰。

一旁的裴云岺心头大紧,慌忙上前叮嘱:“你们切记,万万不可伤他分毫!”

侍卫全然无视他的叮嘱,身形转瞬消失在云海廊道尽头。

灵峰寝殿一片寂静,庭院满地碎石狼藉尚未清理。晚风穿堂而过,带着丝丝凉意。

傅无双依旧沉沉昏睡,面色苍白孱弱,唇畔血迹未褪,连日心力交瘁,让他沉睡时依旧眉头紧皱,带着脆弱。

两道冰冷身影骤然闯入寝殿,大步逼近床榻。

侍卫神情漠然,动作强硬粗暴,毫无怜惜,伸手死死攥住傅无双的双臂,直接将沉睡的他强行拖拽起身。

剧烈的拉扯力道刺骨蛮横,瞬间打破了安稳的睡梦。

傅无双睫羽剧烈颤动,骤然惊醒。

朦胧视线里,是两尊毫无温度的铁甲身影,冰冷的铁掌紧扣着他的臂膀,力道重得几乎捏碎他的骨血。

他瞬间醒悟过来,是裴元彻耐心耗尽,不再假意纵容,终于要动用强权逼他妥协。

傅无双本就身负内伤,此刻无力挣扎,也无心挣扎。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消散,只剩死寂寒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彻底放弃抵抗,任由侍卫禁锢拖拽,一步步走向冰冷的主殿。

抵达主殿,两名侍卫直接将他往前一推。

傅无双身形不稳,踉跄数步才站稳身形。凌乱的发丝垂落,遮挡大半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讥讽。

他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裴元彻,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礼貌与疏离,只剩**裸的憎恶与不屑。

大殿死寂无声,威压如山。

裴元彻俯瞰着殿下身形凌乱,面色苍白却傲骨不改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长者的虚伪姿态,缓缓开口:“无双,你这又是何必。嫁与岺儿,执掌神域半壁荣光,于你而言,从不是委屈。”

“够了。”

傅无双直接出声打断,声线嘶哑清冷,满是厌恶,冷笑出声,笑意寒凉无温:“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的假面。”

他抬眸直视上位者:“你心底的龌龊算计,我心知肚明。裴元彻,你这副虚伪嘴脸,让我只觉恶心。只是不知,你那被你蒙在鼓里、满心信赖你的好儿子,是否知晓他敬爱的父神,背地里是何等卑劣模样?”

这番话彻底戳破了裴元彻的伪装。

下一瞬,恐怖磅礴的帝君威压轰然落下,死死笼罩整座大殿,尽数锁在傅无双身上。

傅无双根本无力抗衡这等层级的神力碾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白玉地砖上。

落地力道极重,以他双膝为中心,坚硬地砖瞬间龟裂,细纹飞速蔓延整片殿地。

“放肆!”

裴元彻温和假面彻底碎裂,戾气暴涨,怒意裹挟声响轰鸣大殿。

语气满是恼羞成怒:“傅无双!你真是不知好歹,目无尊长!本座怜你孤苦无依,自幼将你养在神域,悉心照料,从未苛待,赐你无尽富贵荣光!你不知感恩,反倒忤逆犯上,还敢对我儿出手!今日,你可知错?”

一旁的裴云岺早已愣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他从未见过父神这般暴怒的模样,也从未见过傅无双如此锋芒毕露的姿态。

看着恐怖威压死死碾压在傅无双孱弱的身躯上,裴云岺彻底慌了神,想要冲上前护住对方,却被侍卫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父神!不要伤他!求您!”裴云岺目眦欲裂,声音颤抖嘶哑,满是惶恐哀求,几乎哭出声,“无双不是故意的!您饶过他这一次!婚期可以推迟多久都行!无双,你快认错!”

殿中,傅无双被威压死死钉在地面,双膝跪地,脊背却依旧倔强挺直,没有半分屈服。剧痛席卷全身,腥甜翻涌,丝丝血迹缓缓从唇角溢出,染红苍白唇瓣。

可他眼底毫无惧意,抬眸直视暴怒的裴元彻,气息微弱却字字铿锵:“我知错?……你做梦。”

他唇角淌血,笑意冰冷,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裴元彻,你敢午夜梦回,直面烛朔全族亡魂吗?你敢说,你所作所为,无愧天地,无愧苍生吗?”

这句话,彻底触碰了裴元彻的逆鳞。

“啪——!”

一声清脆暴戾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大殿。

裴元彻身形一闪,瞬息落在傅无双身前,抬手便是一记重掌,力道凶悍无情。

傅无双单薄的身躯被巨力扇得凌空侧飞数尺,重重砸在龟裂的地砖之上。

他白皙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五道狰狞指印清晰可见,搭配唇角猩红血迹,模样狼狈破碎。

头昏眼花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剧痛侵遍全身,傅无双却依旧不肯低头。他艰难抬首,眼底翻涌着冷冽疯狂的笑意,嗓音破碎沙哑:“你……怕了?”

**裸的挑衅彻底点燃裴元彻的杀意,他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傅无双本就神魂耗损,身负重伤,根本扛不住接连重创。

这一击落下,他眼前骤然一黑,剧痛吞噬所有意识,身躯一软,直接晕厥过去,瘫倒在满地血迹之中,再无声息。

“无双——!!”

被禁锢的裴云岺彻底失控,泪水瞬间崩落,嘶哑嘶吼出声。

他奋力挣脱侍卫桎梏,不顾一切飞扑上前,颤抖着将昏迷在地的傅无双紧紧抱入怀中。

怀中人面色惨白如死,双颊指印狰狞,唇畔血痕刺目,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裴元彻背手立在原地,神情冷肃无半分怜悯,冷声说道:“看来是本座平日太过纵容,才让他恃宠而骄、目无规矩。今日只是小惩大诫,教他分清尊卑。”

他抬手断然下令:“来人,将傅无双打入地牢,严加看管。大婚之前,不许踏出牢笼半步。带帝子下去歇息!”

“不要!父神!求您开恩!”裴云岺骤然跪地,死死护住怀中之人,额头抵地,仓皇哀求、泪水纵横。

“无双身子孱弱,神魂脆弱,地牢苦寒阴湿,他根本受不住!我可以不要婚期、不要婚事,只求您别折磨他!”

他声音哽咽,卑微到极致,可裴元彻心如磐石,无半分动容。

两名侍卫上前,不顾裴云岺的哭喊阻拦,强行从他怀中拖走昏迷的傅无双。

冰冷的地砖,细碎的砂石磨破傅无双残破的衣衫与肌肤,一路拖拽出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裴云岺悲痛欲绝,想要追上前去,却被四名侍卫合力禁锢、强行拖离大殿。

无论他如何崩溃哭嚎,苦苦哀求,都撼动不了裴元彻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破碎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甬道深处。

神域地牢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寒风彻骨。

幽深漆黑,吞噬所有光亮,石壁寒凉刺骨,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铁锈与霉腐气息。

四壁悬挂着各式锈蚀的上古刑具,交错的锁链,森寒的铁钩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处处阴森残酷。

傅无双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囚室。

沉重的玄铁锁链从石壁锁孔延伸而出,死死禁锢住他的四肢。两道锁链缚住双臂、牢牢拉直固定,两道短链紧扣脚踝,将他死死桎梏在原地,只能维持双膝跪地的屈辱姿势,分毫无法动弹。

他头颅无力耷拉着,凌乱的白发被汗水、血水浸透,黏在苍白破碎的脸颊与颈侧。

往日整洁绝尘的雪白仙袍早已破烂不堪,满是尘土血污,彻底褪去一身风华,只剩满身狼狈。

脸颊掌印狰狞,唇角血迹未干,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就这般跪在冰冷石地上,默默承受着无尽黑暗寒凉与极致屈辱。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刺骨的寒凉将他从昏厥中冻醒。

傅无双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眸中漆黑空洞,毫无光亮。

他扫过四周,又看清自己狼狈无助的处境,心底一片了然,唇角扯出一抹苦涩无力的自嘲。

终究,还是落入了必死的困局。

就在他心神沉寂濒临绝望之际,幽暗的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囚室的死寂。

沉重的牢门被一把推开,微光涌入黑暗,裴云岺仓促地冲了进来,直奔傅无双身前,骤然屈膝跪地。

看着傅无双满身伤痕的狼狈模样。裴云岺心脏骤缩,密密麻麻的刺痛席卷全身,眼眶瞬间通红。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捧起傅无双满是伤痕的冰凉脸颊,声音哽咽颤抖,满是心疼与:“无双……你怎么样?疼不疼?你怎么这么傻。就算你不愿成婚,假意顺从便可,何必当众顶撞父神,落得这般境地……何苦如此。”

傅无双眼眸空洞,静静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裴云岺,一言不发,心底只剩彻骨的失望与冰冷。

他早已看透,裴云岺的深情从来都是盲目自私的枷锁,温柔是真,愚昧是真,亲手将他推入深渊,亦是真。

裴云岺见他不肯言语,心底悔恨更甚。

连忙从储物戒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指尖颤抖着送入他干裂苍白的唇瓣之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红肿滚烫的脸颊,嗓音沙哑卑微:“很疼对不对……我知道你很疼。”

傅无双紧闭双唇,不肯吞咽丹药,也不肯看他分毫,满心皆是疏离与厌恶。

看着他彻底隔绝一切的模样,裴云岺彻底乱了心神,情难自禁,俯身骤然覆上他微凉的唇瓣。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傅无双瞳孔骤缩,极致的恶心与屈辱瞬间翻涌。

他被锁链牢牢禁锢,无处可躲,无法后退,只能拼命后仰脖颈挣扎。

可裴云岺一手死死托住他的后脑,不容他退却分毫,笨拙又偏执地厮磨,满是浓烈的占有欲和慌乱。

傅无双忍无可忍,骤然收紧牙关,狠狠一口咬下。

尖锐齿锋刺破唇肉,腥甜的血气瞬间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

“唔……”

裴云岺吃痛闷哼,狼狈退开。

抬眸间,他赫然看见傅无双眼底蓄满屈辱与悲愤的泪光,两行清泪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泪水滚烫刺骨,没有示弱与求饶,只剩彻底的失望与绝望,瞬间击溃了裴云岺所有的偏执。

他幡然醒悟,知晓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卑劣又荒唐。

“对不起……无双,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混账。”

裴云岺慌神失措,指尖颤抖着想擦去他的泪水,姿态卑微到极致,“你别哭,别再哭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傅无双移开视线,不愿再看他半分,唇瓣轻启,声线冰冷沙哑,字字刺骨:“滚。”

言罢,他彻底闭眼,封存所有情绪,隔绝了眼前所有的虚伪。

裴云岺僵在原地,一遍遍低声道歉忏悔,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看着傅无双死寂决绝的模样,他满心悔恨,无可奈何,只能缓缓起身。

“无双,我明日再来看你。我这就去跪求父神赦免你、放你出去,你等我。”

他深深看了一眼跪地禁锢、满身伤痕的傅无双,愧疚不甘,最终只能转身落寞离去。

这一夜,地牢阴冷刺骨,无人相伴,无人问津。

次日天光未亮,地牢依旧死寂沉沉。

傅无双终究没有等来裴云岺,等来的是眼底藏刀的裴元彻。

裴元彻缓步走入囚室,步履从容,神情淡然,仿佛昨日的暴怒狠戾从未发生。

他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链禁锢跪地不起的少年,骤然伸手,强硬捏住他的下颌,力道霸道,逼他抬头直视自己。

他语气看似温和规劝,却皆是致命胁迫:“无双,你这般执拗对抗,毫无意义。乖乖嫁给岺儿,万事皆休,你依旧是神域最尊贵的人,享尽荣华。这般受苦折辱,值得吗?”

傅无双被迫抬首,漆黑眼底盛满滔天恨意,冷声嗤骂:“你做梦。”

他恨恨瞪着裴元彻,毫不退让:“裴元彻,你敢让裴云岺知晓你的所有算计吗?他敬你信你,到头来,不过是你夺取烛朔血脉的一枚棋子!”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裴元彻最后的伪装。

他眼底温和尽数消散,只剩无尽阴鸷冰冷。捏住傅无双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猛地向后一推,凶悍的力道让傅无无双身躯猛然后仰,禁锢的锁链发出刺耳铮鸣。

“不知死活的东西。”

裴元彻眼底戾气翻涌,抬手凝出一条泛着森寒白光的玄铁长鞭,鞭身布满诛神魂纹,是专门重创神魂的酷刑法器。

他不再多言,扬手一鞭,狠狠抽在傅无双单薄的脊背之上。

“啪——!”

凌厉的鞭声震彻幽暗囚室。这一鞭不伤性命,却专碎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远超肉身伤痛,刺骨钻心。

傅无双身躯骤然绷紧,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滑至下巴,又滴落在地。

极致的痛苦几乎撕碎他的意识,可他死死咬紧牙关,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硬是不发一声,不肯在裴元彻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一鞭、两鞭、三鞭……整整十重鞭影接连落下。

裴元彻刻意压制神力,不夺其命,只极致折磨,每一击都精准撕裂皮肉,重创神魂。

转瞬之间,傅无双的残破仙袍彻底碎裂,脊背皮肉外翻,猩红鲜血浸透衣衫,顺着单薄的脊背缓缓流淌,滴滴坠落,染红冰冷青石地砖,触目惊心。

神魂被反复撕裂碾压,层层剧痛叠加,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意识。

傅无双身躯一软,头颅垂落,彻底晕厥过去,只剩唇角,脊背的猩红血迹,不断滴落。

裴元彻收鞭立在一旁,垂眸看着地上伤痕累累的少年,眼底无半分怜悯,反倒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死寂囚室:

“无妨。你有傲骨,够倔强,我有的是法子,一点点磨平你的棱角。”

“你不肯顺从大婚?不愿为我所用?”

“那我便抽魂炼魄、拘你万世,终有一日,定让你乖乖妥协,任由我摆布。”

阴冷猖狂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幽暗地牢,裹挟着无尽的强权恶意与阴狠算计。

笑罢,裴元彻敛去所有笑意,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冷漠。

他拂袖转身,衣袂翻飞间决然离去,将奄奄一息的傅无双,独自遗弃在这片寒凉刺骨的地狱牢笼之中。

裴元彻穿过层层殿宇,停在一间密室门前。他抬手轻挥,厚重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他顺着幽暗的通道往下走,甬道幽深,光线昏沉。

行至尽头,便是一处开阔石室。四壁挂满画像,画中是同一名女子,容颜绝美,或是倚栏浅笑,或是临风而立,眉眼弯弯,皆是欢喜模样。

一旁的木架上摆着她旧时物件:玉梳,发簪,还有一件件华贵襦裙,叠放得齐整。

裴元彻缓步走到画像前,眼底漫开柔软缱绻的神色。他抬指,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温声道:“莲儿,就快了,再等等我。”

指尖再往下,缓缓擦过画像的唇。石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指尖蹭过绢帛,细碎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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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书??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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