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高一低,处在人群当中,孟紫宜俯身蹲下,一只手轻轻抚着乔晚归的脸颊,拂过她雪白的华发,说着,“别怕,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呢。”
语气温柔而坚定,就像在波涛汹涌的深海中,打下一枚定海神针,此后不见激浪。
孟紫宜看着乔晚归那已经看不到光亮的眼眸,她听见乔晚归垂着头,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孟紫宜没有听清,于是问道。
乔晚归捏了捏鼻梁,“没什么。”只见她站起身,恢复到往常模样,她问孟紫宜,
“这次报错的原因找到了吗?”
“她搞的鬼。”孟紫宜手指指向一直跟着自己的泰奈特。
“它?”
看着乔晚归满脸疑惑,孟紫宜解释道,“它说,人类只有在重大灾难面前,才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所以……”话未说完,就见乔晚归指着空中的泰奈特往前冲。
“我去你……”
“别骂妈。”在意识到乔晚归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孟紫宜连忙将其叫停。
乔晚归意识到眼下要骂的不是人,“对,它没妈是吧!”
“不是。”孟紫宜否定道。
“那为什么?”
“它妈是我。”孟紫宜手指指向自己。
“什么玩意儿?”
“你知道它是谁吗?”孟紫宜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问题 ,于是道,“不对,你知道它的前身是个什么吗?”
“什么东西?”
“它说它是安娜。”
“它是安娜?”乔晚归惊道。
“对,你大姪儿。”
“那它想干什么?”乔晚归疑惑地看着孟紫宜。
不管泰奈特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关停报警系统,然后再由信息部进行接手各部出现的问题。
“应该是……想要……所谓的‘迫使人类在处在重大灾难前’吧!”
“我现在砸了它。”说着,乔晚归随手抄起路边的一个什么东西就要去砸,孟紫宜赶忙将她拦下,“没必要,没必要,砸了这一个它换个壳子里吗就能继续和你‘唠嗑’,远航号现在和以后运行还靠它呢!”语气十分诚恳。
“我今天不砸,等完事了早晚拆了它。”乔晚归开始恐吓起了超脑系统。
“你等我在调整好程序,把‘超脑系统2.0’搞出来,或者直接重新整个新系统,倒时候这个你把它砸的粉碎,看心情随便撒太空里都没人管你,等倒时候我再给它填几个新设定,能让它自己把CPU烧了的那种。”虽然孟紫宜并不会真的这么做,毕竟是在给自己没事找事,但为了安抚乔晚归,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乔晚归情绪逐渐回复,孟紫宜拉起她的手,说道,“走吧!”
“去哪?”乔晚归问。
“去见老朋友。”
“老朋友?”
“指挥长——柯铃兰。”
乔晚归“哦”了一声,紧接着问,“去找她干什么?”
“没什么。”孟紫宜拉着她的手走在前方,“没什么找她干什么?”乔晚归觉得孟紫宜是不是真的闲的发慌,她觉得当下作为信息部部长的孟紫宜主任,应该去想办法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以及问题,比如,还在嗡嗡作响的报警器。
“对了,你铜钱呢?”孟紫宜问道。
“兜里。”乔晚归将铜钱掏出来给孟紫宜看。
孟紫宜随意拿起一枚仔细打量着,看完一个又把剩下两枚分别拿起查看,“还真是?”
“是什么?”乔晚归问道。
孟紫宜将铜钱还给乔晚归,仿若无事般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在茶水间的架子上看见这三位老朋友。”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被平放在乔晚归掌心的三枚铜钱。
话音刚落,孟紫宜继续向前走着,而乔晚归却停了下来。
“你确定吗?”乔晚归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字。
孟紫宜看着乔晚归此刻的表情,有些被吓到了,连忙点头,“确定,我去茶水间拿苹果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当时我还好奇,你怎么没带呢?”
就在乔晚归疑惑之际,闻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乔晚归,你在吧?”她明知故问道。
见乔晚归默不作声,孟紫宜替她回答道,“她在。”
“你俩在一起就方便了,省着我再说一遍。”
“有事说事。”乔晚归合了合眼,不耐烦道。
“信息部刚才和应急预案组那边交上来的两份关于解决当下问题之一的一份报告,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麻烦快说,谢谢。”乔晚归的语气更加不耐烦起来,孟紫宜猜测,大概率是被泰奈特气的。
闻因念到第一份报告的第五句话,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共享还是可以共享的……于是在知会二人后,将两份报告分别传给了乔晚归和孟紫宜。
第一份,由信息部提交的方案,重点涵盖:保留已有和超脑系统的联系,进行修复问题,更改设定,较为保守。作为信息部的高级技术人员,她们也知道,想要修改已经成型的人工智能系统,这是比较困难的。
第二份,由应急预案组提供的方案,重点涵盖:直接切断远航计划舰队和超脑系统的联系,不做重新连接的准备,由信息部进行重新编写全新系统程序……整体看下来,比较激进。
“其实不止这两份,但这两份算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了,其它的吗……你们懂得……”闻因‘呵呵’笑了两声。
“懂,话都到这了,当然懂。”
无非就是,十句有十一句都讲了一句话,真不知道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话,非要写个成百上千字的报告,为了凑字数吗?
在二人相互交换看完后,她们二人一致决定,选择由应急预案组组提供的较为激进的方案。
超脑系统的背叛事实,整个远航号飞船以及伴飞舰队应该都知晓了,敢继续用超脑系统作为远航计划跟随任务执行的决策系统,那脑子应该让门夹的不轻。
闻因又问道:“你们要去找柯铃兰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乔晚归问。
“猜的呗。”其实是刚才闻因偷听了一下她们俩的对话,但她不敢说,因为她知道这样不太道德。
“说正经的,我联系不上她,劳烦你们二位帮我转告她一个事儿。”闻因请求道。
“有事说事。”乔晚归说。
闻因长叹一声,只听乔晚归又抱怨道,“少叹气,赶紧说事。”
“让舰队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这么说,两人同时站定,“战斗准备?”孟紫宜似乎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就是战斗准备,我刚收到观测台的另一份报告,上面说——附近恒星系有二级以上文明……”
二人呆立在原地。
“哪来的报告?”乔晚归问。
“不是远航舰队的报告,档案室刚交上来的,时间大约近百年前,也就是舰队启航前的。”
话到这里,孟紫宜抿了抿唇,问道,“那个时候的报告,现在能保准吗?”
“我传给你们,路上你们自己看吧!”
战略指挥部门外,乔晚归和孟紫宜站在玻璃墙外,正常情况下,墙体是不可视化的,但孟、乔二人的权限都足够高,故而,她们是可以看到里面的模样的。
孟紫宜靠着墙壁,而乔晚归则注视着墙的另一面发生的事——里面的人都在不停的忙碌着,一个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见她二人在外面等候,于是主动替她们前往转达。
乔晚归的本意是先等等,虽然着急,但也没那么着急……毕竟眼下,咱们指挥长有更重要的使命!
正在进行人工审核批复的柯铃兰见乔晚归和孟紫宜在外面等她,并且在自己抬头后,不停的挥着手,示意自己出来见面。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上级领导的会面,放平时可能早就玻璃后面站满人了,但现在,最多也就是扫两眼了,听就不可能了,更何况是当下这种紧急情况,哪有人会去偷听领导交流,哪有人有这个功夫?
“刚才闻因提到一件事儿,我想起一个人——是一位姓沈的教授。”
沈?
柯铃兰一怔,“姓沈?”
“对,姓沈,名兰周,你认识?”乔晚归觉得柯铃兰这个身份这个地位,见多识广的,可能不认识才奇怪。
但这个名字柯铃兰从未听过,只听她否定道,“没有,不认识,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您刚刚的表现……”
“我阿婆姓沈。”柯铃兰道,“别人都叫她沈教授。”她补充道。
“阿婆?”孟紫宜疑惑地看着乔晚归,眼神狐疑,似乎是在问:‘阿婆’?这是个什么亲戚关系?
见二人神情中的“就是我母亲的母亲,我的姥姥。”
孟紫宜“哦”了一声,看来和自己理解的是一个意思。
“所以你们二位来……”柯铃兰想要言归正传,不要再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了。
“闻因刚才给了我们一份来自公元年的报告,我猜测,和这位‘沈教授’有关,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当年这份报告的原件。”
“当年的东西不都传到云脑了吗?原件……现在还能找到吗?”
“现在何止找不找到这一个问题,重点是——以前的这些东西,在哪?”
“我知道哪有。”柯铃兰语气淡如湖水静谧。
“哪里?”
“档案科里面有一间存放绝密档案的隔间。”
“那还愣着干什么?”孟紫宜一手抓一个,拉着二人就往档案科走去。
乔晚归和柯铃兰被人拉着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孟紫宜一个人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自说自话。
柯铃兰不太喜欢有人和自己挨的这么近,何况还是手拉着手,神情中略显无措的看着身边的乔晚归。
乔晚归也看出了柯铃兰的窘迫,于是主动甩开了孟紫宜的手,“行了,说就说你的,别老拉着人,又不是不会走路。”
孟紫宜回过身,愣愣地望着二人。
柯铃兰活动了下被抓的有些疼的手腕,“好了,时间不等人,赶紧走吧!”话毕,她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吊坠似的东西,向半空中一指,一架从未为人所见过的‘飞行器’出现在众人面前。
乔晚归和孟紫宜眸中的震惊之色一个比一个明显,孟紫宜更是直接将惊愕之情溢于言表,“我去——这是什么东西?”
“我那帮老朋友都说,这是我的‘孩子’,但给她取名字,我却不在。”柯铃兰将手掌抚在银白色的外壳上。
在介绍完眼前的大家伙,柯铃兰讲述起了,她的名字,以及,她的典故。
“她叫‘鱼鸢’。”
“虞……鸢?”孟紫宜变得有些结巴,作为一个元老级的粉丝,她对于这个名字,可谓是十分熟悉。
柯铃兰登上‘鱼鸢’号,坐在驾驶舱内,侧头朝二人看去,见孟紫宜表情上的疑虑之色,她问道,“对,鱼鸢,怎么了吗?”
在感受到孟紫宜可能发生的语无伦次后,乔晚归直接替她开口询问,“她想问是不是和你同名?”
柯铃兰恍然大悟,她也想起自己少年时代,因为一个手误而取的网络ID——虞鸢。
柯铃兰在驾驶舱内不停的鼓弄着,“不是,第一个字不一样。”她将头探出,手抚在复合纳米材料上,“一个是无虞的虞。”,手指轻轻在上面点了点,“‘她’是鱼龙潜跃水成文的‘鱼’,取意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鱼可游弋水中,纵横深海,鹰将唳于九天之上,展翅翱翔。
待到乔晚归和孟紫宜二人就坐,柯铃兰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她面带笑意,“你们就不好奇,‘鱼鸢’这个名字?”为什么一个天上飞的,要和水里游的扯上关系?
“难不成……”乔晚归心中猜到了个大概。
“上能翱翔九天,下能纵横深海。”
档案科距离有小两公里,但现在,孟紫宜也不敢去开飞行器了,她也怕飞行器失控,直接砸到地上,看了看目下距离地面的高度,人有概率摔死,摔不死但断胳膊断腿的概率是很高的。
在柯铃兰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找到了哪个是存放绝密文件的档案室,孟紫宜看着大门,“这怕不是也要……”
孟紫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感觉到背后突然出现一股力量推了自己一把,不用猜,乔晚归无疑了。
“赶紧去破译吧!”
孟紫宜将数据线插入接口,全息屏幕瞬间出现。
“你需要多长时间?”柯铃兰语气焦急的询问孟紫宜。
“不是这谁整的,一层叠一层,错了一步得回去重新整。”
柯铃兰拍了拍孟紫宜的肩膀,“你稳住。”然后开始四下寻找,见这般情景,乔晚归心中升起几分疑惑,“你在找什么?”
“我记得当初设计的时候,不会只设计一个信息接口。”
“几个接口不都一样吗?”乔晚归没明白柯铃兰的意思,“就一个孟紫宜。”
“不不不。”柯铃兰连说了好几个‘不’,“不是这个意思。”柯铃兰在四周搜寻无果后,索性直接抬头看向上方,“保密程序不会允许存放绝密资料的档案室只有一个锁定系统。”
“你到底想说什么?”乔晚归问。
柯铃兰隔着几步的距离望向乔晚归,“这里除了大门口的那个,至少还有两个,且都需要被破解。”
“你怎么不早说?”乔晚归捂住双眼,仿若如此,就能不去面对。
柯铃兰解释道,“我们出设计图的只是单纯出个设计图,最终用那个保密厅决定,决定方式谁也不知道,况且早说也没用,全混装,只能现猜,这东西当时保密协议上写的是:按需设立,意思就是也可能没有别的接口。”
“这个情况发生的概率大吗?”乔晚归语气略显急切地问。
“不大可能。”柯铃兰直截了当地回答,“祈祷别找到第二个吧!”
虽然柯铃兰不明白这个最终决策,保密厅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但她现在真的很想痛骂保密厅一顿,整那么多保密程序连个毛线球子用都没有。
就为了方便真出事的时候,一起同归于尽吗?
看着孟紫宜蹲在地上进行破译,虽然刚才她一言未发,但乔晚归知道,眼下的情况,孟紫宜比所有人都清楚,在听到柯铃兰说需要‘全部破译’得到时候,孟紫宜的内心一定也是有不小的波动的,只是未体现在明面上罢了。
柯铃兰则继续寻找其他被保密厅‘藏起来’的接口,“这个时候就别管什么稳不稳的了!”乔晚归将蹲在孟紫宜拉开,一个不小心竟将其推倒在地,此刻时间紧任务重,顾不了太多,她随即将手中的信息卡插入其中,时间大概过了几秒,随着几声电流乱窜的声音,保密系统就被破坏掉了。
乔晚归将信息卡拔出,拿在手中细细打量,她静立在原地,并没有看到身后孟紫宜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也看不到柯铃兰面上显现出的那不易被察觉的惊愕之态,“大姐,你是这个。”孟紫宜抬起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过奖了。”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紫宜从地上站起来,见柯铃兰也缓步走了过来,她问道,“柯姐,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系统被猛攻后,和钥匙断锁孔里没两样?”
柯铃兰的手抚上大门,“不能啊,按理来说,系统坏了,就不具备锁门的能力了,门应该直接打开才对啊?”
乔晚归和孟紫宜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柯铃兰的方向,看着她也没个准信,两人心里的石头,算是被一根细丝掉了起来。
柯铃兰的手滑过门缝,门轰的一声,震动了几秒,但门并没有开,只见柯铃兰猛地抬腿欲向大门踢去,看的两人在身后,一个嘴角抽动,一个目瞪口呆。
但很幸运,邪招儿确实有用,门,开了。
“嚯,这算是什么?刚断没反应过来吗?”孟紫宜快步上前,反复端详着门的主体。
“还真能这样?”柯铃兰道。
见她如此说,乔晚归走到她身边,双眼静静的望着她,“这招儿……那位大神传授的?”
“你猜。”柯铃兰活动了下手腕。
她记得当年一次午饭时候,柯铃兰和另一个女孩儿相对而坐,那时说到了……她家脑子抽了的门——女孩儿给的评价是:那门好像有点什么受虐倾向,钥匙插进锁孔,光拧钥匙打不开,还得再踹一下门再拉才能打开。
当年随口一说,竟记到了现在。
在三人踏入绝密档案室的那一刻,档案室内的感应灯,由近到远,一排排亮起来,柯铃兰放出一个小雀模样的机器鸟,它的作用是扫描整个档案室的平面图和立体图像。
一眼望不到头的架子,差点让孟紫宜栽倒在地。
“不是……这么多怎么找啊?”孟紫宜开始质疑这次任务的可行性,“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时间有限对吧?”她不太想要相信,于是转头问二人,正巧看见乔晚归和柯铃兰两人分别从自己身边两侧走过。
“怎么找?一层层翻呗!”乔晚归一边将信息卡收到腰带里,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
‘叮’的一声,柯铃兰打开了已经生成全景扫描,在看完后,朝着二人开口,“这里可以分为三个区。”
“咱们正好三个人。”乔晚归和孟紫宜凑了过来,三人一起看柯铃兰面前的全景扫描图。
“那就一人一个。”乔晚归率先指了一个自己准备搜查的区。
孟紫宜也在剩下的两个中认领了一个,只剩下最后一个,自然毋庸置疑,归柯铃兰。
在翻找的过程中,乔晚归被身后一道物体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回过头一看,地上躺着一本破旧不堪的古书,岁月从未在它身上留情面,封面上的字,也基本无法被辨别出来了。
乔晚归附身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她疑惑道,“怎么就这本这么破烂儿?”
她四下打量着,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在探寻无果后,乔晚归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古书的第一页。
‘阴阳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扉页上手写的字,乔晚归并不陌生,她想,难道这是一本讲玄学八卦的书吗?
再翻开第二页,上面画着六十四卦,乔晚归心中又想,‘这还真是讲玄学术数的?’
第三页开始,是第二页六十四卦的卦辞,一直到翻过第三十四页纸,才进入下一篇章。
第三十五页,看到这里,乔晚归神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第三十五页上是一幅图,是一个长发异瞳的女人,盘膝坐在地上,那双异瞳垂眸瞧着一个方向——她的双手,双手与身前做出一副捧物的姿态,而‘捧着’的东西,并不在手上,而是浮在手掌上的半空中,画像虽然不大,但这是整本书中,唯一的一页彩绘,所以,根据画面的颜色,乔晚归再度审视了一边画像的细节……
白发,卷发,手上虚捧着的东西,还有……那双有着不同颜色的眼眸,一个是偏棕的深色,在大部分人的描述里,这就是黑色。
另一只,则是是乔晚归现在一样的蔚蓝色。
乔晚归虚抚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她记得舅舅说过,这只眼睛,曾是黑色的,在光照之后,还会显现出淡淡的棕色。
她是先天异瞳,她那一双如天池之水般的眼眸,并不是天生的。
种种迹象表明,画像上的这个人,就是乔晚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