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安把空的果盘拿回来，送到他面前：“雨露均沾，全部清空。”
“好。”白无缺看着他们，开口道，“你们的工作结束，可以回去了。”
话音刚落，白无缺的脑海里响起熟悉的电子音——
“【鸦瞳剧院】副本开始判定。”
“初始玩家：十一人。”
“存活玩家：四……三人。”
“副本难度：四，四……三星。”
“通关程度：完，无■■……错误。”
“现在开始传送玩家离开。”
眼前，三人的脸上总算染上彻底的轻松，身体渐渐被模糊的沙粒替代。
白无缺脸上带着淡笑，和他们挥手告别。
戚冬没什么动作，洛伊和纪念安回以挥手，浅笑着无声告别。
几个呼吸间，三人消散在原地。
贾子虚拿出异瞳，把餐桌上的东西解决掉，回到白无缺身边：“你什么时候想出用这个办法帮他们完成任务的？”
利用职务之便到回廊打劫客人，把它们抓来宴会厅后，强制它们观看表演，再由白无缺这个剧院经理放水让玩家顺利完成服务。
简单粗暴又轻松无比的计划。
白无缺拉着小善，边走边道：“很早，不过具体是在想起来系统播报经理更换的时候。”
贾子虚一怔：“你现在也能听到‘窗’的播报？”
“当然。”白无缺道，“都说了，我是双身份玩家。”
贾子虚按下电梯：“从副本来讲，你更偏向‘门’，‘窗’对你来说会是负担吗？”
“不，那是我的信息来源之一。”白无缺跟着走进电梯，解释道，“两者紧密相关，有时候门与窗是对照组，有时候又是前后测，它们之前的联系总能给我很多信息，帮助我理解副本。”
闻言，贾子虚若有所思。
[三层，到了。]
电梯门开，三人一齐迈出电梯。
“下午好，欢迎光临缄默回廊。”
两人止住话语，视线放在电梯口的青白旗袍女身上。
白无缺看了眼，是新面孔，问道：“新的迎宾？”
女人垂眸，态度恭敬：“是的。”
白无缺：“谁安排的？”
女人：“司庆。”
白无缺了然，又问：“他人呢？”
女人：“317包厢。”
“嗯。”白无缺应了声，看向贾子虚，“走吧。”
“妈妈。”小善拉住要走的白无缺。
白无缺收回脚，低头道：“怎么了？”
小善抬头看向面前的迎宾：“她没有眼睛。”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人突然伸手朝他们袭来，顶端长长的指甲沾上些许浓稠的粘液，看起来像阴森至极的毒。
贾子虚反应迅速，一把擒住她的手腕，膝盖用力撞上她的肚子，又将人反扣在地上，让她的脸重重地砸向地面。
男人没有停歇，他的脚毫不留情地踩上女人的背，同时蹲下伸手掐住她脖子，强迫她抬起头来看向白无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这种程度的偷袭，档次太低了吧？”
白无缺站在原地，视线淡淡地瞥向不远处看热闹的服务员，他们依旧站在包厢门牌的下方，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这边。
他没有管，低头看向被按在地上女人，厉声道：“你是谁？”
女人一声不吭。
见状，贾子虚神色冰冷，快速卸下她的两根手指。
咔嚓。
女人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白无缺蹙眉蹲下，掐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可手下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仿佛安详地等待死亡。
砰。
白无缺松开手，任由她的脑袋落到地上。
贾子虚挑了下眉：“不查查？”
白无缺起身，淡然道：“没必要，傀儡而已。”
无法开口的人，问了也是白问。
闻言，贾子虚利落掰断女人的脖子，跟上白无缺。
317包厢——
白无缺从一旁的备餐间进入，走到包厢内，里面空无一人。
贾子虚扫视一圈：“被骗了？”
两人分开搜查，可空旷的包厢内没有一丝人气。
白无缺不解：“一个大男人，能躲到哪里去……”
贾子虚：“去别的包厢看看。”
白无缺：“嗯。”
两大一小挨个包厢搜寻，司庆人没找到，倒是在328找到了司竹。
备餐间内，司竹放下手上洗好的杯子，一脸戒备地看向来人：“白经理。”
白无缺开门见山：“司庆呢？”
“不知道。”司竹冷声道，“我还有客人要服务。”
话落，她拿起托盘准备进入包厢。
“还没到晚餐时间。”白无缺叫住她，“你包厢里面是中午的客人？”
司竹脚步顿住：“嗯。”
“我看看。”
话落，白无缺作势走进。
司竹没说什么，侧身给他留出位置。
贾子虚没有跟上去，和小善留在原地，视线落在司竹身上。
包厢内，白无缺站在一个墙角，静静地看着餐桌上的奇形怪状。
那是像棉花一样的物体，灰色的棉絮蓬松无比，平摊在圆桌上显得十分无害，只是这个高度……
完全够一个成年人藏在里面。
青年缓步走近，停在圆桌边缘，轻声道：“司庆。”
灰色棉花毫无动静。
白无缺自顾自道：“我碰到了司初，她委托我办一件事，是什么事来着呢……”
佯装沉思片刻，他拉开一匹椅子，坐了下来，继续道：“想起来了！她让我杀了司竹，再送到她的面前，这样你就会永远记住她。”
话音刚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司庆的骂声从棉花中传来：“疯子！”
在那！
白无缺立刻锁定了他的位置，抄起边上的椅子就砸了下去。而司庆出声后也不打算藏下去，在椅子落在他身上之前就从棉花中脱身，跳在地毯上。
白无缺神色冰冷：“舍得出来了？”
司庆压下心里的憋屈，被迫道：“白经理。”
看了他一眼，白无缺懒得废话，冷声道：“过来。”
“白经理想知道什么。”司庆经历过被白丝搜脑的痛苦，闻言忍不住后退半步，“直接问我就好。”
白无缺神色不变：“酒店有哪些员工通道？”
闻言，司庆疑惑：“回廊哪来的员工通道？”
没有？
白无缺面露怀疑，换了个问题：“电梯口的迎宾是你安排的？”
司庆：“对。”
白无缺：“你哪来的能力？”
司庆不解：“代理领班，安排个人迎宾而已，有什么难的。”
白无缺：“你安排的不是人，她没有眼睛，还想攻击我。”
“怎么可能！”司庆扬声道，“司芙是我专门挑的，人听话还有能力，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到她了！”
白无缺目光审视，从对方充满愚蠢的眼睛里读出了无知。
他闭了闭眼，啧，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微微摇了摇头，青年转身朝备餐间走去。
“哎！”司庆叫住他，“白无……经理！你刚才说的杀司竹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真见到司初了？那别听那疯女人的话！喂！”
贾子虚靠在门口：“问完了？”
白无缺：“不是司庆。”
司庆追了上来，看到备餐间里站着的司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立刻站到她身前，却被后者嫌弃地推开。
这一切被白无缺看在眼里，和贾子虚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迈步离开，留司庆和司竹两人二脸疑惑。
路上，贾子虚：“搜了脑子吗？”
白无缺摇摇头：“之前搜过，没什么特别。”
三人回到电梯口，地上的女人不翼而飞，只留下些许红色和紫色的痕迹，而这些痕迹一直蔓延到电梯上方。
贾子虚在电梯缝隙处查看：“被蜘蛛吃了？”
“你还记不记得。”白无缺绕到电梯的另一边，轻抚过米白色的墙壁，停在拐角处的红木窗户前，“我们刚来的时候想跟踪司舞，结果跟丢后被末陇带走。”
“有印象。”贾子虚凑过来，重复之前的动作。
咚咚。
两下敲墙声后，白无缺明显有种某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有一种专门朝他发出的信号在呼唤他，告诉他——
有人在破坏规则。
“小白？”贾子虚被白无缺的视线锁定，同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你怎么了？”
白无缺回过神，蹙眉道：“我刚才……想吃了你。”
贾子虚眼神一亮，立马拉开外套，撤掉领带，兴致勃勃道：“来吧！”
白无缺：“……”
贾子虚眨了眨眼：“怎么了？哦～这里太开放了是吗？走，我们去负一，下面还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可以……嗷！”
白无缺毫不客气地一拳砸下去，咬牙切齿道：“正经点！”
贾子虚揉着自己脑袋，委屈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想吃……”
白无缺打断：“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贾子虚茫然：“那是什么意思？”
白无缺没好气道：“总之不是你那个意思。”
贾子虚恍然：“所以你的意思是……”
白无缺沉声道：“嗯，就是这个意思。”
小善：“？”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贾子虚看向这面窗户，用力推了推，可它纹丝不动。
“嘶……”男人皱了皱眉，“不太对。”
他把手放在木窗户的正中央，沿着轴中线从下摸到上，忽然，他在最顶端摸到了一个小小凹陷，差不多一个指腹的大小。
他喊来青年：“小白。”
白无缺把研究墙体的脑袋抬起，看向贾子虚，边走近边道：“怎么了？”
“你摸摸这。”
贾子虚抓住他的手，带着他摸到那一处凹陷。
这是门！
白无缺恍然，立刻按下自己的指腹。
咔嚓。
左侧挨着电梯的墙体裂开一扇门的形状。
白无缺立刻拉开门，里面和二楼通向会议室的通道一样，漆黑一片。
见状，白无缺准备迈进去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贾子虚，语气担忧：“你可以吗？”
贾子虚笑道：“别说的我像一个拖油瓶，这地方可是我发现的。”
白无缺微微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贾子虚轻笑一声，而且温柔地点了点他的唇角：“我知道你的意思，别担心。”
男人一只手握住他，另一只手牵起小善，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轻松道：“放心，这不是还有两个守卫吗？总该相信自己吧？”
小善抬头道：“我也能保护贾子虚。”
白无缺微微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好，走吧。”
三人迈入黑暗，可与之前不同，这次他们仿佛一脸踩进了陷阱，巨大的失重感快速袭来。
靠！
白无缺吓了一跳，但还未放出白羽，就被一个温暖的环抱护住，稳稳地托在上方，和他一起的还有小善。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沉闷的落地声就已经告诉他三人落到了实地。
同时，身下传来闷哼一声：“哼呃！”
“贾子虚！”白无缺连忙抱着小善起身，蹲下摸索着男人的位置。
“……”无人回应。
白无缺再次喊道：“贾子虚？”
半晌，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没事……”
白无缺焦急喊道：“小七！”
兴奋的电子音由远及近：“白白！”
光球应声而来，像一颗流星袭向白无缺。
后者熟练歪头抬手接住，又丢到半空：“飞到贾子虚身……脸边。”
“好哦！”
光球停在贾子虚的头顶。
“小七？”
贾子虚缓缓睁开眼，感受到来自头顶的微光。
小七扭了扭圆溜溜的身体：“就是本客服！”
“太好了……”白无缺一把抱住贾子虚，埋在他的脖颈处，“你没事……”
贾子虚僵住，连安抚的话都忘了说。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白无缺起身问道：“受伤了？”
闻言，贾子虚低着头：“呃嗯……”
白无缺眉头紧皱：“还是不适应？”
贾子虚垂眸，惜字如金：“一点。”
白无缺看向小善，后者早就乖巧地站在男人的另一边，准备随时牵住他的手。
白无缺提起精神，朝贾子虚伸出手：“走，我们速战速决。”
“好。”
贾子虚没有握住，而是撑着地面，低着脑袋艰难起身，留下青年的手僵在半空中。
白无缺神色一愣，盯着贾子虚的脸没有说话。
半天没听到下一步行动，贾子虚疑惑开口：“小白？”
白无缺没有回答，默默地后退半步。
贾子虚一阵心慌，立刻蹲下来抓紧小善，焦急问道：“小白呢！”
小善和站在一旁的白无缺对视一眼，又看向顶着小灯泡的贾子虚，平静道：“妈妈就在你身边。”
贾子虚缓缓扭过头，视线的方向却不在白无缺身上，而是恍若无物一般投向远方。
在白无缺的视角下，这个男人显得那样无措与茫然，却还在小心试探：
“小白？”
白无缺闭了闭眼，声音嘶哑，道出了他的欺骗：“你看不见我。”
贾子虚身体一颤，瞬间哑声，事实摆在眼前，他无法反驳。
“可你听得到我说话。”
一边说着，白无缺一边走到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盯着他无法聚焦的眼睛、惨白的面色、咬紧的牙关，以及所有不受控的生理性害怕。
他立刻把之前的种种联系起来，喉咙微微发酸：“所以……让你恐惧的东西，一直是我。”
贾子虚闭上了眼，扯了一个比鬼脸还难看的笑，声线微微颤抖，故作轻松道：“小白，这种事情，说出来，太丢脸了……”
白无缺忍不住暗骂一声：“靠！”
可声音刚响起，面前的男人又抖了抖，显然对他的声音非常敏感，稍有一点，就止不住地恐惧。
白无缺压下心底的急躁，以及不知道该对谁发泄的愤怒，他紧紧拉住贾子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放缓呼吸，轻声问道：“我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贾子虚不假思索：“爱人。”
白无缺垂眸：“现在也是？”
贾子虚咬牙，用颤抖的声线吐出肯定的话语：“永远，都是。”
白无缺压下心底的一系列问题，伏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出去再问你。”
这一动作让贾子虚抖得更加厉害。
把人拉起来，白无缺握紧他的手，环顾四周，又抬头看向上方的亮光门。
这是电梯内部吗？
“小七。”白无缺喊道，“沿着地面飞一圈，看看有没有阻挡物。”
“好哦。”
光球贴着地面像一个方向飞去，可还没飞多久，就被撞了回来：“嗷！”
小七哼哼唧唧回到白无缺头顶：“白白～好痛……”
白无缺走过去，抚上撞到小七的东西。
是一面墙。
他沿着墙一路摸索，圈出了一个狭窄的空间，而这个大小……
是电梯无疑。
既然是和电梯有关的空间，那么肯定会有末陇的信息……
白无缺蹲下来，手撑着地面一寸寸检查。
贾子虚有些不安：“小白？”
白无缺边检查边道：“这个空间的大小和电梯一样，我现在试着在地上找末陇的……”
等等，我的思维为什么被固定在地面？”
白无缺猛地抬起头。
小善的观察日记：
人类的意思究竟有多少种意思？为什么他妈妈和贾子虚可以说很多的意思？这么多的意思还不是同一个意思……究竟是为什么……人类怎么会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搞不懂……
叩叩叩——
小善：有事？
白无缺站在门外：小善！出来放烟花啦！
贾子虚：我买了很多哦～
小善开门：为什么要放烟花？
白无缺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是新的一年哦
贾子虚：新年新气象，放烟花是一种美好的寓意，还是一个有趣的活动哦
小善：？
院子里——
砰！砰砰砰！
小善眼睛放光：哇……
白无缺把人抱起：新年快乐
贾子虚温柔摸头：新年快乐
小善笑得开心：新年快乐
【2026，万事顺遂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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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欢迎光临（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