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欢迎光临(三十四)

他们只是摔下来了,不代表顶部没有东西。

“小善。”白无缺交代小善,也说给贾子虚听,“我上去看看,你看好他。”

小善:“好。”

闻言,贾子虚低声道:“小心。”

“嗯。”白无缺起跳放出白羽,一鼓作气飞向顶部,“小七,过来。”

小七不情不愿地飞到他的肩头,哭诉道:“呜呜呜……白白,你只会使用我,不会爱护我……”

白无缺想都没想,哄球的话张口就来:“怎么会?我因为爱你才使用你,你可是金牌客服,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小七立刻转哀为喜:“真哒?”

“当然。”白无缺抓起光球照着顶部,一点点摸索,直到摸到一个熟悉的凹陷,他立刻按了下去。

咔嚓。

脚下,突然传来贾子虚一声惊呼:“小白!”

白无缺一惊:“贾子虚!”

青年“咻”的一声飞了下去,抓住贾子虚和小善的衣角,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不多时,下方传来光亮,看样子……是一个方形的房间。

三人直接落地房间的正中央,踩在柔软的床铺上,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把玩偶从上方放到一个无顶的纸箱中。

白无缺收起白羽,看向两人:“没事吧?”

小善摇了摇头。

贾子虚长呼一口气,浅笑道:“比蹦极好一点,还有缓冲器,可以五星好评。”

白无缺扔过去一个白眼:“刚才的鬼屋呢?岂不是十星?”

“大漏特漏。”贾子虚跳下床,把小善薅了下来,又扶着白无缺迈下床,语气轻松,“鬼屋差评,因为它剥夺了我的陪伴体验。”

闻言,白无缺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贾子虚捏了捏他的后颈,换了个话题:“这房间不错啊。”

白无缺暂时压下脑子里有关贾子虚的事,转而看向这个房间——

方正的一个卧室,不大,正中央是一张单人床,靠窗的位置有一套桌椅,桌椅对面就是衣柜。床头靠着一个推拉柜,床尾放着一条沙发,靠门口的地方就是卫浴。

而引人注意的,是头顶和黑暗相间的地方,镶嵌着一个相框。

不过,与其说镶嵌,不如说漂浮更为适合。

这个房间没有天花板,顶部直接与黑暗相连,那个相框就像一个分界线,提醒着他们两个空间的差异。

白无缺:“好像和会议室的相框一样。”

想到会议室里的那两个器官和一个婴儿,贾子虚不由猜测道:“所以相框其实是通道?通过相框连接会议室,它们可以随时相通。”

“可末陇住在负一。”白无缺觉得奇怪,“他的宿舍可没有相框。”

“也许有东西我们没有发现。”贾子虚拉开桌子,目测了一下高度,“我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来。”

站上桌子,贾子虚比划了一下,朝着白无缺道:“还有点距离,来,你坐我肩上。”

白无缺也不拖沓,跨上他的肩:“行。”

叠叠乐完成,男人毫不费力地将人托起。

贾子虚抬眼问道:“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扔在床上的相框。

“这么轻松?”贾子虚微微诧异。

白无缺落地:“好像就是个普通相框。”

贾子虚拿起来检查片刻,正如白无缺所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质相框,周边刻着螺旋交错的花纹。

只是,端详过后,他呢喃道:“像是两根交叠在一起的铁链……”

看向白无缺,贾子虚问道:“会议室里的相框也是这个花纹?”

白无缺走近,从记忆中翻出细节,蹙眉道:“不,不对,那边的相框没有花纹,给我看看。”

贾子虚递过去。

白无缺抚摸着凹凸不平的花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花纹……铁链……

等等,铁链!

白无缺忽地想到:“灰海之中,那座巨大棺材被四根铁链固定在一个地方,而铁链向四周延伸,看不到尽头。”

闻言,贾子虚猜测:“尽头……是灰海之外。”

白无缺自然接道:“所以,所谓的通天大路,就是那四条铁链。”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笃定。

突然,脚下传来猛烈震动。

同时,从床底伸出一只黑色金属质感的尖锐勾起了小善的衣领,将他悬挂在半空。

小善喊道:“妈妈!”

白无缺一惊:“小善!”

见状,贾子虚先一步踹上那根粗针似的尖锐,却发现脚下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腿被震麻,不得已收回了脚。

他沉声道:“太硬了。”

白无缺全身紧绷,盯着上方:“末陇。”

“切。”床底传来末陇沙哑沉闷的声音,房间内的震动暂停,“藏了半天,没想到先被这小东西找到。”

勾起小善的倒钩将人晃了晃:“该说不枉我给你的糖吗?”

小善冷着脸,挣扎着想要下去:“是你藏的太明显。”

末陇厉声:“别动!”

白无缺神色紧张,扬声道:“小善,别动。”

话落,他朝着贾子虚眼神示意床底,后者微微点头。

两人缓缓分开,分别挪向床的两边。

看到他们的动作,小善立刻明白两人的想法,开口分散末陇注意:“你抓我干什么?”

“哈哈哈……”末陇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声如呕哑嘲哳的二胡乐在小小的房间内响起,半晌才停下,不答反问,“小朋友,糖好吃吗?”

小善:“不好吃。”

“哦?”末陇的语气明显上扬,“你吃了?”

视线瞥到下方已经站在床边的白无缺,后者递给他一个安抚的浅笑,又指了指床。

见状,小善收回视线,声音稚嫩但冷静:“不用尝就知道不好吃。”

话音刚落,床底就响起了嘶哑的低吼声,周围隐隐开始震动,空气中的呼吸声愈加沉重,裹挟着潮湿黏腻的腥臭。

变化昭示着威胁,如同一个沉睡的海底巨物即将苏醒。

不能再拖,白无缺和贾子虚同时猛地抬起单人床,将它掀翻在一边。

床砸向一旁的黑色蜘蛛腿,小善顺势掉落,白无缺侧身躲开床的同时,接住掉下来的小善,将他放到安全的角落。

小善抬头:“妈妈!”

白无缺摸了摸他的头:“做得好,在边上小心点……”

小善蹭了蹭他的手:“好。”

“小白!”身后,贾子虚高喊,“躲开!”

闻言,白无缺反应迅速,头也没回地抱着小善朝一旁翻身躲开。

分毫之间,尖锐闪着白光从他的脸边划过,直直插入墙壁。

白无缺喘着粗气,平复过分紧张的心跳,幸好,就差一点。

他推了推小善,低声道:“去,找个地方藏好。”

“好。”小善利落转身离开。

贾子虚也在此时走到白无缺身边,托着他的手臂拉他起来:“有伤到吗?”

“没。”白无缺摇了摇头,借力起身,视线盯着中央床底的位置——

又一个相框。

巨型蜘蛛的腿从那里探出。

但房间里现在只有腿,末陇的脑袋不见踪影。

白无缺冷声道:“末陇,都这样了还不好意思见人吗?”

“见人?”房间的震动更加剧烈,末陇咬牙痛恨道,“你毁了我的脑袋!!!”

白无缺冷声道:“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还有备用吗?”

话落,房间一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贾子虚警惕地盯着四周,将白无缺护在身后:“啧,真是难缠!”

忽然,相框下传来末陇的嘶吼,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自语:“那不是我的备用……白无缺……你才是个怪物……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要不得好死……地狱……”

白无缺闻言一愣,末陇没必要说谎,司舞不是末陇的备用,那他为什么会“复活”?

谁会让末陇复活?

看出白无缺的沉思,贾子虚:“小白?”

白无缺看着他:“末陇不是主动复活的,有人在帮他。”

贾子虚讥讽:“他可没那么好的人缘。”

白无缺沉声道:“司鸢。”

贾子虚收起嘴角的弧度:“你是说……司舞是司鸢给末陇准备的?”

不怪他怀疑,在现实中贾子虚都很少遇到这么无私得近乎愚蠢的母爱:“末陇杀了司鸢,司鸢还给末陇准备后路?”

白无缺只道:“不要小瞧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纵容。”

“这么说来……”贾子虚顺着他的思路,“会议室里那些东西帮末陇拖延时间,就不是在帮末陇,而是在帮司鸢,毕竟他们对末陇都没什么好脸色,和司鸢才是旧识。”

白无缺同意他的说法,又道:“那个叫兀的一定知道司鸢在哪,也知道司鸢的许多计划。”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贾子虚不禁猜测:“按照这酒店的风气,他俩不会有什么吧?”

白无缺一怔:“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贾子虚大胆开口:“末陇他爸?”

白无缺想象了一下,一只巨大蜘蛛对着一个叼着粉色奶嘴的人类婴儿喊爸爸……

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诡异……”

贾子虚饶有兴趣,勾了勾嘴角:“有意思,继我的区长爸爸之后的我的奶嘴爸爸……”

白无缺忍不住吐槽:“你的接受度真的很高。”

“当然。”贾子虚挑眉道,“都摆在眼前了,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白无缺看着他闪着光亮的眼睛,不由得嘴角上扬。

贾子虚笑着忽然凑近:“看傻了?”

“想多了。”白无缺推开他,眼睛瞥向别处,“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贾子虚看破不说破:“所以我们小白同学准备怎么做?”

“拿到那个相框。”白无缺回到正题,沉声道,“或者,我们追下去。”

贾子虚盯着那个相框:“好。”

两人一步步靠近,末陇嘴里还在重复着“怪物”“不得好死”诸如此类,像是陷入了某种怪圈。

角落里,小善从柜子里看出半个脑袋,也在观察着中间的动静。

可也就这几秒的时间,小善的视线忽地聚焦在刚才勾住他的一只蜘蛛腿上,顶端的尖锐处反射出些许光泽,质地粘稠,和在电梯口迎宾的司芙一模一样——

毒。

司芙的毒是傀儡的毒。

那末陇的毒就是操纵者的纯毒。

而被末陇挟持的他没有受伤。

末陇没有伤害自己,末陇的目的是……

“妈妈!”

小善的呼唤止住了白无缺即将跳进相框的脚,他转身看向柜子:“小善?”

小善喊道:“小心蜘蛛腿顶端的毒!”

话音刚落,白无缺感觉到耳边传来强劲的风声,而空中的气味裹着腥臭的苦味,直逼他而来。

来不及反应,身旁又袭来一股劲,把他拥入怀里,倒进相框内。

“贾子虚?”

身前的温暖和身后的失重一齐涌来。

而眼前,透过贾子虚的发丝,他看到小善从柜子里飞奔出来,毫不犹豫地追着自己跳进相框。

轰!

周身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明亮的房间被锁在相框中,他们被黑暗笼罩,而相框的周围,攀上一根又一根黑色的蜘蛛腿,将它完全裹紧。

白无缺反应过来——

它锁住了他们出入的门。

噗!

失重感消失,却没有落到实地的感觉,就像是……

在灰海里!

白无缺猛地清醒。

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才有一瞬感觉时间被无限放慢,自己的思维被固定在了某一个时段?

哗啦。

身下传来不同的感觉。

鱼尾?

白无缺低头,看到自己下身的长裤破裂,双腿变成了纯白鱼尾,身上穿的西服也因在水里而变得飘逸。

环顾四周,灰蓝色调映入眼帘,他在灰海无疑。

可是,他明明是从末陇房间内的相框里跌落,和……

贾子虚!

还有小善!

白无缺立刻在周围寻找:

“贾子虚!”

“小善!”

不对,他们是普通人,先不说小善,贾子虚在灰海肯定活不了。

既然如此,他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会在哪……

白无缺在虚无的灰海漫无目的地寻找。

得先找到那口棺材,酒店在棺材里,只要进到酒店,就肯定能找到他们。

白无缺放出白丝,在四周探寻着那口棺材的气息。

灰蓝之中,纯白的人鱼静立原地,双目紧闭,圣洁的纯白撕开了沉闷黯淡的一道裂缝,锁骨上窝处的白珠释放出一缕又一缕白丝,有的和发丝缠绵,有的和睫毛相碰,有的顺着长长的鱼尾探向灰蓝深处。

不多时,一抹熟悉的气息从白丝传来。

睫毛轻颤,仰头上看,抖落白丝,白无缺找到了目标。

在上面。

收起白丝,强劲有力的鱼尾快速摆动,白色的身影如出弓的箭般弹射而出,直奔气息的源头。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闯入一抹黑点。

是那口棺材!

白无缺快速靠近,很快来到了棺材四周。

在哪?

他记得棺材有一道缝隙可以进去。

白无缺的视线快速搜寻着。

找到了!

和之前相同的位置,一道刚好够他进去的缝隙摆在眼前,白无缺迫不及待地准备进入,可当他的视线越来越靠近棺材内的黑色时,他猛地顿住。

不对。

他们不一定在酒店。

在末陇房间时,他们根据相框的花纹想到了铁链的作用,如果在酒店内被强行弹出,普通人应该在正常的、可以存活的道路上,而自己因为情况特殊,被扔在了灰海。

白无缺慢慢后退,退到可以将整座棺材收入眼中的位置。

他盯着缠绕在棺材上的铁链,以及向四个角延伸的“道路”。

会是哪条路?

一共四个方向,根据纪念安的梦,只有一条路是正确的。

正确的路有什么特征?

首先,它必须可以让小孩通过。

所谓生路,就是酒店员工们的后路,它们需要新生儿作为“复活”的躯体。也就是说,那条路是运送小孩的路。

其次,它必须可以让客人通过。

酒店的客人从一楼大厅来到酒店包厢和宴会厅,它们从灰海之外来,在上电梯之前,肯定会通过那条路来到这些。

再者,它必须可以让生灵通过。

生灵,是灰海之外的生物,可以通过这条道路来到酒店……

嗯?等等。

生灵来酒店干什么?

除去客人和小孩,其他人来这里做什么?

之前棺材的意识称呼他为“生灵”,他是以包厢实习生的身份来到这里;纪念安他们来到这,在梦中被称为“生灵”,同样是以剧院新人的身份来到酒店。

所以,灰海之外的人来到这,就是作为酒店的储备力量。

既然如此,通道必须连接电梯。

白无缺向下游,来到棺材的底部,换了个方向,尾巴对着棺材,来到可以看到链条的位置。

环顾四周,一条铁链映入眼帘。

就是你了。

泛着寒气的黑色铁链刚好捆在棺材底部,延伸向灰海的尽头。

白无缺没有犹豫,立刻沿着这条铁链游去。

贾子虚,小善,等我。

……

“等等我,贾子虚!”

某奇奇怪怪学校——

白无缺:贾老师,改作文呢?

贾子虚:是啊,白老师,你看这个

白无缺凑近:什么?《我的奶嘴爸爸》?这谁写的作文?题目太奇怪了吧……你还给他打了满分?!

贾子虚:哈哈哈哈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到时候高分组要朗读作文,我一定要见见这个神人

白无缺:你收敛点,小心被校长抓到

贾子虚:嘿嘿,知道白老师关心我,放心,我有分寸|( ̄3 ̄)|

白无缺:滚,我这是在维护作文比赛的公平

贾子虚:好的好的,那白老师评的满分是哪篇?

白无缺:这个!

贾子虚凑近:《我最爱的妈妈》题目不错啊,我看看内容……我的妈妈是一个非常帅气的人类,还是一条十分漂亮的人鱼……等等,这是你家孩子吧?

白无缺:怎么了?不能得满分吗?→_→

贾子虚:可以可以,当然可以(^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6章 欢迎光临(三十四)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三角区域
连载中吸猫不吐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