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缺寻声看去，是纪念安他们，几人换回戏服，现下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纪念安兴奋招手：“白经理！快来！”
一旁的洛伊扶额，嘀咕道：“平时也没见她见哪个npc高兴成这样啊……”
“你说什么？”纪念安敏锐察觉来自附近的吐槽，“洛伊，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洛伊赶忙辩解，“哪有啊，你听错了。”
纪念安：盯→_→
洛伊假笑：^_^.
一旁，戚冬冷声提醒道：“人来了。”
纪念安的注意被转移，洛伊松了口气，给戚冬偷偷递了个大拇指：好兄弟！
不过被后者无视彻底。
白无缺拉出贾子虚，又把小善抱出来，关上墙门，扭头看向他们：“你们怎么来了厨房？”
洛伊解释道：“等得有点久，我们就想再四处看看。”
白无缺了然，看向坐在落台上缓神的贾子虚，低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直到被他拉住手，得到一个安心的眼神，才转头看向三人。
白无缺：“等不及了，就走吧。”
几人来到宴会厅。
白无缺丢下一句“等我两分钟”，便带着贾子虚离开，留下小善陪着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洛伊低头：“呃，这小孩是抵押物？”
“怎么说话的！”纪念安瞪了一眼洛伊，蹲下看向小善，温柔道，“小善真乖，你知道为什么白经理不带着你吗？”
小善：“妈妈说了，两分钟就回来。”
洛伊好奇地蹲下来：“你不怕我们对你做什么？”
小善平静点破：“你们没有这个能力。”
纪念安&洛伊：“……”我们有这么弱吗？
一旁的戚冬难得看了过来，厚重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却也引起了小善的注意：“你没有眼睛吗？”
洛伊“噗嗤”一笑，纪念安慌乱道：“小善啊，不能这么说别人……”
小善歪了歪头，表示不懂。
戚冬没什么变化，只是高冷道：“有。”
小善：“那刘海为什么要遮住眼睛？”
戚冬：“想遮。”
小善“哦”了一声，转而看向门口，等着白无缺和贾子虚。
洛伊憋笑：“他俩性格还挺配。”
纪念安撞了他一下：“就知道看戏。”
洛伊挑了挑眉：“你不喜欢？”
纪念安顿了顿，露出邪魅一笑：“你说呢？”
相视一笑，两人嘴角勾起如出一辙的弧度。
小善抬头将两人的交流看在眼里，在心底默默记下：反问句和猜谜语是人类交流的主要方式之一……
砰。
大门打开，白无缺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小善跑过去迎接：“妈妈！”
白无缺一把将人抱起，和他贴了贴，随即看向洛伊三人：“就你们吗？”
闻言，纪念安视线低落，洛伊轻轻点头：“嗯，就我们。”
白无缺也管不上之前那两个玩家，闻言便道：“行，准备上台吧。”
洛伊应了声“好”，又问道：“贾哥呢？”
白无缺：“他……”
门口的叫喊打断了青年的话：“小白！”
白无缺闻言一笑，指了指身后：“喏，在哪呢。”
贾子虚拖着几个垃圾袋，艰难地朝他们走来，嘴里还不忘叨叨着：“小白……你没有心……你怎么能让伤员做这种苦力……”
白无缺放下小善，走过去关门，站在他身边，笑着伸出手：“那我来？”
贾子虚微叹一口气：“……算了，还是我来吧。”
白无缺勾了勾唇：“你主动揽的活，还抱怨什么？”
贾子虚憋着口气，忽地蹭了他一下：“讨点赏不行？”
白无缺捏了捏他的耳朵，笑意更甚：“行，晚点给你。”
舞台边，把一切收进眼底的三人——
纪念安露出姨母笑：“感情真好啊。”
洛伊一脸复杂：“这对npc真的太鲜活了……”
纪念安拍了拍他的肩：“好啦，还纠结呢，都要走了，想想回去该吃什么吧。”
小善好奇抬头：“回去吃东西？”
闻言，戚冬也扭头看过来。
两人神色一僵，洛伊打哈哈道：“哈哈哈，不工作了当然得吃顿好的，是吧念安？”
纪念安刚想顺着解释，突然反应过来，低声道：“我们都要走了，干嘛对npc解释什么？”
“是哦。”洛伊反应过来，呢喃道，“刚才下意识把他当玩家对待了……”
纪念安松了口气，蹲下对着小善大方道：“是啊，我们回家吃饭哦。”
小善依旧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边，白无缺和贾子虚走来，两人身后的塑料袋中渐渐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并且随着两人的靠近愈加浓烈。
纪念安五官皱在一起，嫌弃地站到洛伊身后，捏着鼻子道：“好臭……这啥啊……”
“受不了了……”洛伊捂着口鼻，把戚冬拉到自己前面：“好兄弟，吸吸味。”
戚冬嘴抿成一条线，瞥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白无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笑拆开一个垃圾袋，向他们展示：“你们的客人。”
三人忍着臭味，缓步凑近，看到黑色垃圾袋里赫然是一大坨黏糊糊的胶状体正缓慢蠕动，还泛着莫名恶心的黄绿色。
洛伊和纪念安吓得当场后退三步，站到一旁，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
贾子虚也卸下其他几个塑料袋，把它们依次放到桌子上，袋子口朝着舞台的方向。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回到白无缺身边，对着两人开口道：“别呕了，快去表演。”
两人虚弱地应了声：“好……”
洛伊捏着鼻子，嗡声道：“贾哥，你闻不到吗？”
贾子虚笑道：“习惯了，过会儿就好。”
小善走到白无缺身边，朝他张开手：“妈妈。”
白无缺弯腰把他抱起来：“怎么了？”
小善趴在他的肩膀，小声道：“我听到，这个副本结束后，纪念安和洛伊可以回家。”
白无缺一愣，视线落在舞台上互相搀扶着的一男一女，呢喃道：“回家……原来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副本。”
贾子虚走过来，揽住他的肩，和他头挨着头：“想家了？快了，我们会回去的。”
白无缺低声：“嗯。”
副本的轮廓在一点点浮现，时间会给他们最终的答案。
唰！
幕布拉开，表演开始。
舞台上，三人在卖力表演。
贾子虚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两匹椅子：“我还是第一次看他们表演，之前给了他们一点提示就没管了。”
椅子并排放好，他坐下道：“别说，演得还挺好。”
白无缺抱着小善坐下，静静地等待这段表演结束，同时脑海中不断整理着众多繁杂的信息。
副本的要求从一开始就非常直接——占领地图。
现下缄默回廊和鸦瞳剧院已经被他标记，成为他管辖的区域，还有一个已知的厄洛斯寓所，是宿管付肆的区域，她和末陇的母亲——司鸢，关系匪浅，需要重点打探。
可她太谨慎了，管理层的关系网他还没有渗透，有关自己的消息在它们之间传来，他的能力在它们之间也不是秘密，再想解决她就是难上加难。
另外还有两个未知的区域由那只耳朵——厘生和那个婴儿——兀分别管辖。
很奇怪，付肆说厘生的区域被司鸢夺走，可为什么厘生没有死？如果要抢夺某个区域，方法应该是杀掉该区域内原本的经理。
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夺走某块区域？
又或是司鸢抢走了厘生的地盘却没能杀死他，就像现在末陇依靠司舞重生一样？
白无缺神情严肃，面向舞台，视线却没有聚焦在上面。
“高冷仔被分到的台词真不少啊。”贾子虚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评两句，“就是少了点感情，还得再练练。”
白无缺被他的话拉回神片刻，舞台上的声音渐渐传入他的耳朵——
戚冬站在舞台中央：“……愿意奉献我的灵魂，以主赐的恩典为代价，与下一个生灵交换，得到地狱之外的通路，通往生的路。”
纪念安转到聚光灯下：“生的路！生灵的通路！生命之灵的通天大路！”
戚冬：“毫无波澜，悄然进行，一切血红都将淹没。毫无疑虑，果断前进，所有灰蓝都将涌起。”
洛伊走到聚光灯下：“淹没！淹没血红的亡！涌起！涌起灰蓝的生！”
砰！
更大更亮的聚光灯打在三人身上：
三人一齐：“**之下，向生而上！”
话毕，鞠躬。
啪啪啪。
贾子虚鼓掌赞扬：“演得真不错。”
白无缺忽然抓住他的手，沉声道：“你没有给过他们提示吧？”
见他神情严肃，贾子虚的笑容淡了下来，摇了摇头道：“没有。”
青年蹙眉沉思，贾子虚问道：“怎么了？这个表演有问题？”
白无缺沉声：“还记得我说，在灰海之外看到的酒店是一副棺材吗？”
贾子虚翻出记忆里的某个片段：“嗯。”
白无缺继续道：“当时我在灰海，用白丝和棺材对话，里面响起了两种声音。”
贾子虚微微蹙眉：“这个酒店还有一个总的意识……”
“嗯。”白无缺道，“一开始是一道分不清男女的，非常嘶哑的声音，语气非常迷茫，说话的内容非常固定，就像一个ai，被提前设定好了程序，目的是让我离开。”
“后面棺材的声音又变成了一个悠扬的女声，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她在诱惑我，诱惑我进入棺材内。”
“而她对我称呼，是生灵。”
闻言，贾子虚怔住。
“白经理！”纪念安两步并一步，提着裙子小跑过来，“我们演完啦。”
两个男人紧跟其后，洛伊察觉到气氛的不安，开口问道：“贾哥，你们在聊什么？”
白无缺垂下视线，贾子虚收起眼中的深思，神色轻松道：“夸你们演得好呢，特别是最后那段，非常精彩。”
洛伊笑了笑：“不枉我们排练了这么久。”
纪念安扬起脑袋：“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编的剧本。”
“剧目是你编排的？”贾子虚微微诧异，“从哪得到的灵感？西方玄幻小说？”
“不是哦。”纪念安摆了摆食指，“是梦！”
白无缺和贾子虚：“梦？”
纪念安一愣，笑道：“白经理也有兴趣？”
“有点好奇。”白无缺点点头，“能详细说说你的梦吗？”
纪念安眨了眨眼，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洛伊走上前来，和纪念安并肩而立：“白经理，我们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戚冬也站立一旁，时刻注意这边。
白无缺安抚道：“没什么问题。”
又看向纪念安：“只是好奇你的梦，能说说吗？”
纪念安和洛伊对视一眼，随后道：“好啊。”
视线聚焦在她身上，纪念安娓娓道来：“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我被海水包围，非常舒服和安心。”
“突然！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从一条笔直道路的尽头传来，让我离开温暖的海水。”
“梦里的我非常顺从，听着那道声音一步步迈向道路尽头，只是每走一步，我的视线就变矮一截，直到眼前的画面与道路齐平。”
“紧接着，那道声音变了，语调变得更加尖锐，内容不再是我的名字，而是一声又一声的‘生灵’。”
“可我没有办法回应一声声‘生灵’，我无法开口，也无法行动，直到海水的温暖将我引入沉睡，我的意识从□□脱离，飞向更高更冰冷的上空，那道声音才彻底消失。”
“紧接着，我感到非常轻松，好像脱离了温暖，我才得到了自由，就好像温暖的海水只是柔软的陷阱，离开它，我才能解放。”
“到这，梦中的我决定翱翔，可是我忽然发现海水的深有一个女孩，她站在道路的中央，姿态茫然又无助，于是乎，我想帮她，我想把她喊出来，可我明明不知道她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脱口而出了她的名字——”
“纪念安。”
“那一瞬，海水中的女孩和我对视，我看到了，那就是我。”
“可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之后，海中的我猛地被炸成一团血雾，仅瞬间就被海水冲散，我来不及反应，而同一时间，原来那道尖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说：‘生灵，离开这里。’”
“我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对着窗外的灰蓝色大口喘气，梦中的海和窗外的颜色重叠，直觉告诉我，这个梦和副呃……表演息息相关，于是我当晚就把剧本写了出来。”
故事会结束，白无缺陷入沉思。
贾子虚浅笑着道：“看来你真的是天赋异禀，一个离奇的梦能编出这么精彩的剧目。”
纪念安：“嘿嘿，小意思小意思啦。”
“不过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贾子虚又道，“你是遇到什么了吗？怎么做这么奇怪的梦？”
纪念安摇了摇头，刚想开口。
可一旁，洛伊抢先一步道：“这些都没什么，话说我们表演过关吗？工作……算完成了吗？”
话落，他的视线看向白无缺，后者回过神，从袋子里翻出来两个盘子，上面零零散散地装着一些切好的水果。
青年把果盘递给他：“分别倒几个去袋子里，你们的工作就算做完了。”
三人眼睛一亮，拿着东西马不停蹄地就往另一边走。
贾子虚凑过来低声道：“小白，梦是那个女孩的能力，你想到什么？”
白无缺：“我觉得……是轮回。”
贾子虚恍然：“食欲是轮回的开端，也是轮回的手段，有后路的人活，没有后路的人死，而要人死，首先要引起一方的食欲。”
“没错。”白无缺道，“而生灵的意思，就是灰海之外的生物，如果一直待在棺材里，或者说在酒店里，我们就永远不可能通关副本。”
“所以，我们要出去。”
话落，白无缺看向贾子虚，顿了顿道：“我离开这很容易，但你和小善……”
“nonono。”贾子虚食指晃了晃，摇头道，“纪念安的梦中，有一条道路可以通向灰海之外，那才是正常的通道。”
顿了顿，他又指向白无缺，勾唇道：“你能在灰海之中穿梭，只是一个例外。”
白无缺理解男人的意思，思路转动：“有道理，看来我们得找到这条路……”
贾子虚凑过去，和他肩挨着肩：“我有个方向。”
白无缺也不躲，看着他道：“我也有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把目光投向怀中的小善。
感受到视线，小善抬起头：“和我有关？”
两人笑了笑，没有否认。
白无缺道：“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
“当然。”贾子虚捏了捏他的后颈：“我们可是最佳情侣档。”
白无缺放下小善，站起身：“待会儿去回廊吧。”
贾子虚没有异议：“还是想先找到末陇？”
“嗯。”白无缺点头，“管理层干扰我们的行动去帮末陇，得先把他解决。”
贾子虚：“他确实是个威胁。”
两人正商议着，纪念安三人就走过来：“白经理！”
白无缺转过身：“弄好了？”
纪念安扔下剧本：就按这个来！
洛伊看了一眼：你哪来的？
纪念安：昨晚，一盏灯，一支笔，一个奇迹
洛伊：纪姐牛批！
戚冬看完：词太多
洛伊：冬哥～
纪念安：冬哥～
戚冬：……
表演完毕——
贾子虚举牌八分：情感还需加强
白无缺举牌十分：不错，有心了
小善举牌5.36分：根据舞台剧的评价标准，从剧本创作、演员表演、舞台效果及整体感染力几个方面进行评价，首先……
贾子虚：咱儿子哪来的小数点牌牌？不公……
白无缺：我现做的
贾子虚：……够，我也要
白无缺：好
贾子虚：^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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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欢迎光临（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