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欢迎光临(三十一)

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道突然把他的脸掰向一边,湿润的温暖紧跟其后,贴上他的唇。

贾子虚眼睛微微瞪大,白无缺眼中底的狡黠闯入他的视线,回过神来,他立刻反客为主,按着对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呼吸交叠的两人缓缓分开。

白医生笑道:“这个药量还满意吗?”

贾病人舔了舔嘴角,压不住嘴角上扬:“非常满意。”

一旁,小善屡见不鲜,歪了歪脑袋看了一会儿便抬头看向墙面,突然,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扬声道:“妈妈,那个相框里有东西。”

两人神色一凛,看向小善指着的那副相框。

是黑色,一团不规则的黑色气体从相框的正中央冒出,随后在半空中变换凝聚成一张血红的嘴。

有点眼熟……

白无缺猜测道:“宿管?”

那张“嘴”忽地张开又抖动,似乎在半空中笑个不停。

贾子虚拦在白无缺身前,盯着这张古怪的嘴,低声道:“小白,你……”

“果然是你。”白无缺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只不过他是对着那张“嘴”在说话,“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贾子虚猛地回头看向白无缺,眼底晦暗不明,他又把目光投向小善,无声问道:

你听到了吗?

小善看懂了,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贾子虚要这样问,但他还是如实摇了摇头。

贾子虚暗道一声果然,这间会议室只有管理人员能加入,其余人根本不可能从黑暗中来到这里,就算运气好进入,也无法知道任何信息,甚至有被抹杀的风险。

身旁,白无缺突然扬高声调,厉声低吼道:“不可能!”

贾子虚回神,看向白无缺,后者胸口起伏,眉头紧皱,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气愤的东西。

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又听到白无缺继续道:“人我带来的,我自己会处理。”

忽然,一道沉闷的男声响起:

“就凭你?你能处理什么?”

白无缺立刻寻声看向另一个相框,黑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惨白的“耳朵”,耳洞的四周染着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警惕道:“你是谁?”

闻言,“耳朵”一阵大笑,震得他的耳朵有些发痛。

含笑半步癫大促销吗?笑得一个比一个颠。

“耳朵”笑完,突然凑到白无缺面前,沉声引诱道:“不说那个无用的人类,白经理,我知道你想找什么。”

见状,贾子虚上前半步挡在白无缺身前,后者带着安抚的意味,捏了捏他的手,而后眼神一暗,谨慎地盯着面前的“耳朵”。

半空中的一只耳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自顾自道:“我可以帮你找到末陇那个小崽子,那小崽子很会藏,就算你非常幸运地知道了他在客梯附近,也未必能逮到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无缺问:“你想要什么?”

“耳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有两颗司鸢的眼珠子?分我一颗就行,反正多一颗少一颗对你来说都没差,你又用不上这东西。”

“司鸢?”白无缺疑惑道,“末陇的母亲?”

“耳朵”语气轻蔑:“就是那个蠢女人……”

“厘生!”宿管忽地厉声打断,“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蠢?一个地盘都守不住的垃圾!”

“呵!一句也说不得?”厘生讥讽道,“付肆啊付肆,被人骗了还护着,你的脑子才是空的只剩口水了吧?”

听着两个器官的互相伤害,白无缺撇开视线,别争了,你们俩都没有脑子,物理意义上的。

不过,这个叫厘生的耳朵,大概率能力如外形,和顺风耳差不多,知道很多酒店里的消息,至于地盘被抢……是一楼的区域?

还有司鸢——末陇的母亲,她的消息,它们肯定无比熟悉,得找机会直接搜刮它们的脑子,话说,它们有脑子吗……

身后,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白经理。”

争吵声消失,周围倏地一静。

白无缺立刻转过身,定睛一看,这是……

婴儿?

黑色气团中裹着一个人类婴儿,嘴里叼着个粉色的奶嘴,面色红润,皮肤雪白,眼睛紧闭,看上去恬静安宁,但前提是它没有漂浮在半空并且发出诡异的老年声音。

白无缺盯着它没有回话,身旁,贾子虚和小善贴得更近,警惕地看向半空中的婴儿。

厘生和付肆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下位者的臣服:“兀。”

被称作“兀”的婴儿并没有理会一嘴一耳,而是慢悠悠地飘向白无缺面前:“我很开心,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白无缺看着面前诡异的婴儿,背后忽然爬上一股莫名的凉意,而这股感觉,和第一次遇到末陇时一样,甚至有过而不及。

是级别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这东西很危险,比末陇还要危险百倍!

“把我和那只老鼠放在一起比较。”兀忽地出声,“你的胆子果然很大。”

白无缺瞳孔地震,这个婴儿可以读心!

他立刻拉着贾子虚和小善后退半步,和它拉开距离,小声道:“它能读心,小心一点。”

闻言,贾子虚全身紧绷,视线时不时飘向出口。

“不用紧张。”兀原地不动,苍老的声音显得稳重又可靠,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服,“作为新上任的经理,又替我解决掉没用的废物,我很欢迎你的到来。”

我信你个鬼!

白无缺反而更加紧惕,脑子里不断思索着抽身的办法,试探道:“你要做什么?”

婴儿稚嫩的小手从黑烟中伸出,朝着白无缺张开:“当然是欢迎你啊,我的新朋友!”

话音刚落,四周墙壁上的相框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响声,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看戏的两只器官凭空消失,整间会议室只剩他们三人和一个双眼紧闭、叼着奶嘴的婴儿。

靠!

白无缺来不及思索太多,直接缠绕白丝,径直冲向婴儿,然而,手就像穿透一阵风,除了冰冷的温度,没有任何实体的触感。

白无缺愣住:“什么……”

他的手,抓散了婴儿的“黑烟”,对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想杀我?”兀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太嫩了。”

砰!

来不及质问,相框内忽地炸出一团又一团黑烟,刹那间,各种各样的怪物从中凝聚出实体,有的像变异拉长的手指,有的像拧成麻花的舌头,有的像塞进塑料瓶里的内脏,还有的……像已经死透的“熟人”。

白无缺死盯着那个熟悉的面孔,语气诧异:“司初?”

司初依旧身着那身紫白色长款旗袍,头发高高盘起,身姿婀娜地朝他走来,与先前不同的是,她雪白的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紫红勒痕。

来人笑容满面,看向青年的眼神满是热切:“白无缺……”

白无缺被叫得浑身一激灵。

一旁,贾子虚先发制人,一个侧踢袭上司初左耳。

唰!

被踢中的女人如烟雾般消散。

白无缺眼神一亮:“踢得漂……”亮。

话语忽地止住。

“哈哈哈……”

眼前,消散的黑烟很快又凝结成新的实体,司初咧嘴大笑,眼中的疯狂让她整个人显得神志不清,出口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死了,我已经死了,彻彻底底,没有后路……我不可能再死一次!你……你也一样!”

没有后路?再死一次?

白无缺抓住些许关键,可来不及思考,周身的黑烟变成完完全全的实体怪物,将他们团团围住,身后的婴儿不见踪影,整个会议室像一个牢笼,抛出诱饵,引敌入内,最后吃干抹净。

只是,若它们只是容易打散的烟雾……

白无缺和贾子虚对视一眼,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异瞳,周围步步紧逼的怪物倏地僵在原地。

贾子虚环顾四周:“我们被骗了。”

“啧。”白无缺也反应过来,不爽道,“它们在拖延时间,末陇已经被它们挪走了。”

贾子虚安抚道:“不过也侧面印证了你的想法,不亏。”

白无缺心疼他们一路以来的担惊受怕,扬声道:“哪里不亏?”

亏死了!还以为能找到有关高层的事情,没想到开会只是个幌子,骗他们过来,也不正面干架,反而找一堆小喽啰恶心他们。

偏偏这个坑他们一定会跳!

贾子虚揉了揉他的后颈:“速战速决?”

白无缺憋着一股气,面色沉下来,“嗯”了一声便迈步朝它们走去,贾子虚也紧跟其后。

以两人的战力加上异瞳的吸收能力,黑烟化成的怪物们很快便消失殆尽,白无缺故意留下一个司初,两人左右夹击,将她困在角落。

“疯子!怪物!”司初眼中满是惊恐,朝他们疯狂怒吼,“你们根本不是人!”

贾子虚揉了揉耳朵:“这位姐,你顶着这样一副漏气的身躯,怎么好意思说我们是怪物的?”

司初油盐不进:“人面兽心!恶心……你们都一样恶心!”

“司初。”白无缺凑近问道,“末陇的后路是什么?”

听到熟悉的名字,女人一愣,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嘴角无限张大,咧到了太阳穴,整张脸直接扭曲起来,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你,不知道?”

白无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

贾子虚适时靠上来,皱着眉看向司初:“好好说话,突然川剧变脸做什么?”

话落,又担忧地看向青年:“都吓着我们家小白了……你说是吧?小白同学。”

白无缺:“……”惊吓瞬间烟消云散是怎么回事?

他拿掉贾子虚拍着他胸脯的手,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又俯身看向司初:“司初,你知道司庆现在还活着吗?”

女人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两只眼睛黏在他身上,急切道:“他在哪?”

“还在回廊。”白无缺道,“我可以让你见到他,又或是……让他来陪你。”

司初:“司竹呢?”

白无缺:“也在。”

“让她来陪我。”司初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迫不及待,“至于司庆……我要让他活着,哦对,记得告诉他,是我要杀了司竹,这样他就会永远记得我哈哈哈哈……”

疯子。

两人对视一眼,白无缺又道:“没问题,所以,末陇的后路是什么?”

司初笑声乍停,盯着青年的脸,威胁道:“我会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没有办到你说的,而后踏出电梯的每一步,我都会想尽办法把你拉下地狱。”

“不用担心。”白无缺眼中冷静,嘴角含笑,“信守承诺是我的美德之一。”

司初似乎自有手段,并不在乎他的虚情假意,转而朝着现在他们身后的小善招了招手:“来。”

两人的视线集中在身后,小善也不怕,迈步朝他走近:“干嘛?”

白无缺握着异瞳,盯着司初的一举一动。

后者笑了笑,从身体里掏出一颗灰色的糖,递到小善面前:“吃糖吗?”

小善歪了歪头,疑惑却不拖沓地伸出手:“谢谢。”

司初的手被小小的手穿透,糖果却稳稳地落在小小的手心。

“吃了姐姐的糖,就要替姐姐活着。”司初的面色柔和下来,“我等着那一刻。”

话落,司初突然化作一抹黑烟,回到了相框内。

替她活着?

白无缺收起藏在身侧准备除掉后患的异瞳。

“妈妈。”小善照常把糖果递给白无缺,“给。”

青年正思索着司初的话,同时端详着手上的这颗糖。

吃了糖象征着一种任务?不对,只有员工内部是这样,客人的糖只是奖赏,而得到糖的员工把“糖”加工成自己的“东西”,交付给别人……不对,是交付给小孩!

白无缺灵光一闪,猛地看向贾子虚:“糖果是它们的灵魂!末陇把司舞带回来,她就是末陇选择的灵魂继承人,所以末陇才没有死。”

贾子虚也想到了这一点:“死亡跟有没有扔进灰海无关,跟相互进食也无关,只要有孩子吃了某个员工的糖果,它们的生命就可以无限延续下去。”

“所以司初才会那么震惊。”白无缺道,“她看到我有小孩,以为我知道酒店的规则,以为小善是我的第二条生命。”

“而末陇、付肆它们给小善糖果,是想和我抢自己的二次生命。周济宿舍里准备的儿童衣物也是一样,他正准备找渠道收养小孩,好给自己找到后路。”

思路清晰得不像话,白无缺恍然,全都连起来了……

这个酒店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有的人死了,是进入地狱的煎熬。

有的人死了,是重拾身份的新生。

只要永远有下一个替代品,这里就不会更迭新的一代。

“小白。”贾子虚道,“酒店人员的糖是客人给的,那客人呢?它们的糖是哪里来的?”

白无缺看向他,贾子虚继续道:“客人来自灰海之外,糖果肯定也从灰海之外来,所以……”

“所以外面也属于我们的地图。”白无缺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自然接话道,“维纳瑞恩宫包括整个酒店,也包括灰海,还包括灰海之外。”

“太大了。”贾子虚不由得呢喃,“副本的地图太大了。”

白无缺玩笑道:“觉得难了?”

“不。”贾子虚否认,转而看向他,“我只是在想,三区的副本这么庞大,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很孤独?”

白无缺一愣,没想到他突然想到这些。

“幸好……”贾子虚继续道,“幸好当时在你家楼下,我跟着进来了。”

“在现实中,我以为和你分开的一瞬,实则是你独自一人的漫长,我不敢想你一个人会有多孤单,更何况……小白也害怕吧?”

白无缺心一跳:“怕什么?”

贾子虚浅笑着贴在他的耳朵旁:“怕鬼?怕异形?怕贴脸?”

白无缺承认却不服:“这些东西是个正常人都会怕,我别把我想的太弱……”

贾子虚打断道:“怕黑呢?”

白无缺一顿,贾子虚继续道:“黑的地方要叫小七,除非有亮光或是有人陪……”

“好了。”白无缺捂住他的嘴,“知道你心疼,别再拆我老底了。”

贾子虚眨了眨眼,表示“好的”。

青年转过身,低声呢喃着:“他怎么发现的?”

男人紧跟其后,拉住他的手。

白无缺下意识握紧,和他并肩朝着门口走去,微微甩了甩头,回到副本:“快点出去吧,有了方向,我们得拉进度了。”

贾子虚:“好。”

打开门,白无缺和小善依旧站在贾子虚的左右,三人刚迈进黑暗,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见状况白无缺勾了勾嘴角:“贾老师也怕黑?”

“是啊。”贾子虚气势弱了下来,低声道,“被小白同学传染了。”

白无缺翻了个白眼:“不是心疼吗?怎么又打趣我。”

贾子虚笑了一下:“不耽误。”

白无缺无奈地嗤笑一声,见他真的难受,也不再多言,拉着人便往亮光处走。

不知过去多久,亮光在眼前一点点变成清晰的门,白无缺眼睛一亮,拉着人便快步冲了进去。

很快,光亮将他们包围,他们回到了厨房。

可没等他喘口气,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惊呼:“白经理!”

白无缺把糖果埋起来:幸好咱家孩子没有乱吃东西的习惯,不然魂都要被勾走了(物理意义上的)

贾子虚邀功:那可不,都是我教的好!

小善:跟你没有关系(白眼),都是妈妈教的好~(笑脸)

贾子虚:小白~你看他~

小善:为老不尊

贾子虚撸起袖子:哎你小子……

白无缺:这小子怎么了?

贾子虚放下袖子:……真可爱

白无缺揉了揉毛绒脑袋:我也觉得

小善: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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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欢迎光临(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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