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瞬间噤声,转而看向小善,笑容和善:“缩在里面这么久,肯定腿麻了吧?来,我抱你出来透透气。”
小善嫌弃地缩了缩,不想理他。
白无缺看不下去,用劲揉了揉他的脸,随后“pia”得一声拍了一下:“清醒了吗?”
贾子虚闭眼点头:“嗯嗯嗯。”
白无缺放开,却被贾子虚偷袭了一口脸蛋,笑着道:“非常清醒。”
“你真的是……”白无缺无奈地看着他,嘴角却不自觉跟着他一起笑。
一旁,小七停在小善肩头,疑惑道:“他们在干什么?”
小善比它更疑惑:“你眼……”
触碰敏感词,小七跳起来打断道:“不准说我盐津虾!”
小善看着它,歪了歪脑袋:“?”好奇怪的,嗯……语调?
看透他的疑惑,小七故作高深:“等你接触一个全新的世界后,就知道了。”
切,小善移开视线,不想和傻球说话。
白无缺活动了一下腿:“没什么大碍,我飞一圈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贾子虚:“好,小心点。”
白无缺轻“嗯”一声,转头看向光球:“小七,跟着我。”
小七飞到白无缺头顶:“来啦~”
意念微动,白无缺蓄力一跃,白羽同时在身后展开。青年径直飞向天花板,借着头顶的光一寸寸地检查着。
小七好奇:“白白为什么不去看地上的眼球啊?这里我都看过了,什么都……”
白无缺忽地停下,出声打断:“嘘。”
小七听话闭嘴,但不自觉地朝白无缺正上方的天花板凑近。
滴答。
突然,一滴水淋在它光滑的机械表层。
小七甩掉头顶的水,飞到青年的肩膀,小声道:“白白,这里漏水了。”
“嗯,看到了。”白无缺抓起光球,照着那一块深色。
思考片刻,他又忽地向下飞,停在落台上,观察着水渍正下方的情况:“小七,凑下去一点。”
“嗷。”光源听话凑近。
白无缺抄起一旁的锅铲,趴在落台边缘把表面的眼球扒拉开,不一会儿,一只镶嵌在地面中的白色眼球映入眼帘,它的顶部还有一小簇红白神经。
“哇!”小七自觉靠近,大胆地碰了碰,“白白,眼球还能塞进瓷砖里,谁啊,真缺德。”
白无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正上方突然低落下来几滴粘稠的水滴,不偏不倚地落在小七的球顶。
“啊啊啊!”小七嫌弃地甩了甩,飞回白无缺身边,委屈极了,“白白,这水为什么只攻击我啊!”
白无缺眼神一深,不对劲。
他用锅铲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眼球,随即,头顶的水立刻滴落在锅铲上,发出沉闷的滴水声。
这颗眼珠怎么回事?
天花板上浓稠的液体和末陇的口水非常相似,但镶嵌进地面的这颗眼珠,为什么会和“口水”形成反应联结……
白无缺陷入沉思,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人体的口腔,用食物刺激才会分泌唾液,就像巴浦洛夫的狗,可无论是小七还是锅铲,都是不属于“食物”范畴。
除非……有一种生物,它不在乎摄入的品类,它只在乎“摄入”本身。
那它周围的眼球呢?为什么不会刺激白色眼球分泌唾液?难道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体?
沉思无果,白无缺捞起光球,飞回贾子虚身边。
贾子虚问道:“那边有什么吗?”
“地面镶嵌了一颗眼球,和它正上方滴落下来的液体有反应联结。”白无缺道,“只要刺激眼珠,就会立刻有液体滴落。”
“而且,液体的质感和末陇蜘蛛形态时的口水一样。”
贾子虚眉头一皱:“这里也藏了怪物?”
“不确定。”白无缺目光扫过这片黑暗,“这里过于平静,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也无从下手。”
贾子虚想了想道:“我们去一楼看看,也许可以从外围有所突破。”
白无缺微一口气:“嗯,也只能这样了。”
话落,他又看向光球:“小七,去休息吧。”
“白白,用完就丢吗?”光球落在青年肩头,“你好狠的心呐~~”
把光球从肩上弹开,白无缺抱起乖乖躲在窗口的小人儿,让他跨坐在自己肩膀上,轻声道:“坐好。”
小善开心道:“嗯!”
小七绕了个圈飞到青年头顶,愤愤不平道:“你偏心!”
白无缺朝着贾子虚比了个先上的手势,随后边爬边对光球道:“你之前不是囔囔着能量不够?”
小七立刻换了个语气,谄媚道:“哎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都多亏了我们白白聪明能干、智勇双全,给三区生产那么多能量~”
白无缺在输送通道内艰难向上爬,闻言,他意味声长道:“是吗?”
小七上下晃荡:“是啊是啊。”
白无缺:“那直接放我通关,反正能量够用。”
“啊嘞嘞?”小七装傻,跳过话题,溜之大吉,“既然白白心疼小七,让小七去休息,小七我呀就先走一步啦,拜拜白白~”
话音刚落,白球便消失了踪影。
小善低头问道:“妈妈,小七是敌人吗?”
白无缺动作一愣,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善诚实道:“你对它的态度行为和司安很像。”
白无缺轻笑一声:“观察得这么仔细?”
小善理所应当:“因为是妈妈。”
白无缺知道小孩是什么意思,他蹭了蹭小善的下巴,开口道:“小七不算是敌人,只是它属于敌人。”
小善想了想:“它是道具?”
闻言,白无缺夸奖道:“总结得很到位。”
小善嘿嘿一笑。
上方的光亮越来越近,白无缺停下道:“你先上去。”
“好!”小善听话地踩着白无缺的肩,爬出输送通道。
看着他安全出去,白无缺低头朝下方道:“贾子虚,能上来吗?”
贾子虚的声音从有些距离的地方传来:“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白无缺闻言一笑,任由自己滑下去,一脚踩在贾子虚的肩头。
脚下传来一声:“嗯哼!”
白无缺一惊,立刻解释道歉:“太重了?抱歉,没控制好速度。”
“没事。”贾子虚闷声道,“不重。”
白无缺快速翻过一个话题,双脚、后背和肩头同时抵在墙壁上,朝着贾子虚伸出手:“来,我拉你上去。”
贾子虚也不客气,努力蹭着墙壁上去了一些,随后紧紧握住他的手,抬头看向他:“能拉动吗?”
“当然,看不起谁呢?”白无缺嘴角一勾,“再说了,我可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这。”
心立刻暖了起来,贾子虚道:“其实我一个人也能蹭上去。”
白无缺轻笑一声,手差点脱力:“贾蜗牛吗?”
贾子虚佯装思考:“也行,慢慢爬进你的心里,然后永远出不来,嗯~也不错。”
“行行行,说不过你。”白无缺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那能恳请蜗牛大人动作快一点吗?”
“看来我的小男友等不及了。”贾子虚忽地加快速度,“看我,现在,就蹭,上来!”
感觉到手上的重量减轻,白无缺也加快速度,将人一点一点地拖上来。
好半晌,两人总算从通道里爬出来。
贾子虚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皱着眉道:“以后对爬管道绕道而行。”
白无缺也难受地活动了一下四肢,闻言赞同道:“非必要,绝不爬。”
见青年也不舒服,贾子虚凑近,握住他的双臂,极其专业地给他一顿揉搓,精准照顾到每一寸肌肉筋脉。
白无缺闭眼享受片刻:“不愧是练家子,这手法就是专业。”
贾子虚勾唇一笑,捏了捏他的肩:“这位客人还满意吗?需要再加个钟吗?”
白无缺抬手:“不用了。”
贾子虚“啊”了一声,失望松手。
白无缺扭过头,掰着他的脸啾了一口:“但服务值得一次额外小费。”
贾子虚瞬间多云转晴,紧紧贴着他。
“妈妈。”小善拉住青年的手,指向先前和贾子虚搜查的地方,“那边有个门。”
贾子虚反应过来:“差点忘了。”
他拉着白无缺往那边走,一边道:“墙壁是松动的,能看出是个门,但我们推不动,你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白无缺:“好。”
三人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普通墙壁前,青年手按在墙面上问道:“这?”
“不。”贾子虚将他的手挪到旁边,“是这。”
白无缺微微诧异:“被落台挡住了一大半,亏你们能找到。”
“一路摸着来的。”贾子虚上手示范,“你看,敲两下再轻轻一推。”
咔嚓。
三条墙缝围成门的形状。
贾子虚放开手:“只能推到这种程度。”
白无缺:“好,我看……”
忽地,异象突生,门缝中突然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臂,靠近白无缺的一侧一齐向他袭去。
后者来不及躲闪,反应过来时,几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并且以一种宛如铁钳的力道收缩。
白无缺忍不住痛呼:“啊!”
“小白,别动!”贾子虚立刻找来菜刀,把几只手全部砍下。
几声“啪嗒”,血手摔落在地上。
白无缺把它们踢远了一些,神色懊恼:“大意了……”
“我看看。”贾子虚拉开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有几道红色的痕迹,他心疼道,“抱歉,没及时注意到。”
“没事,本来就是冲我来的。”白无缺任由对方给他轻揉着手臂。
贾子虚轻声应道:“嗯。”
两人皆缓了缓,贾子虚重新换了把长刀盯紧门后,白无缺则小心用白丝探进缝隙。
不多时,一种不可言表的信息从白丝的另一端传来,他下意识呢喃道:“没到时间。”
贾子虚警惕:“墙后有人?”
“不是人。”白无缺收回白丝,琢磨着刚才白丝传给他的信息,“更像是……一种感觉。”
贾子虚不解:“感觉?”
白无缺解释道:“嗯,大脑只能接受到传递的信息,其他的一概不知。”
贾子虚笃定:“肯定和管理层有关。”
白无缺点头赞同,道:“我们先去一楼看看。”
三人往门外走。
贾子虚推开门,神色一愣:“修好了。”
原先一片狼藉的宴会走廊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打斗的痕迹。
白无缺微微诧异:“这酒店还有极速维修工。”
贾子虚突然想到:“你说,恢复如初的宴会厅,还会有客人来吗?”
“管不了这么多。”白无缺直奔电梯。
贾子虚打趣:“白经理真是一点不关心酒店的营收啊。”
白无缺反问:“贾员工这么关心酒店,你留下来看着?”
贾子虚:“那可不行,我要追随白经理。”
“那就少贫两句。”进到电梯,白无缺指挥道,“快按电梯。”
贾子虚最后一个进入,听话按下按键:“好嘞。”
叮!
[负一,到了。]
贾子虚先一步走出,十分优雅(做作)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微微颔首含笑道:“请吧,这位客人。”
可电梯里,一大一小没有动作。
贾子虚疑惑抬头,却白无缺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他疑惑道:“小白,不出来吗?”
白无缺没动,反问道:“你刚才按的是第几层?”
“负一啊。”贾子虚隐约觉得不对,又迈进电梯,“怎么了?”
小善抬头道:“在两分钟以前,妈妈刚说过要去一层。”
贾子虚闻言一愣,忽地反应过来,沉声道:“我被影响了,可是在什么时候……”
白无缺面色同样沉了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利落按下一层。
[电梯,上行。]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白无缺思绪活跃,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爬了一次输送管道,以往自己从来没有冒出过“去一楼”的想法。
明明电梯上的一层标识比负一更明显,他却总是忽略了它的存在。
也许,从一开始进入副本开始,他和贾子虚都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影响。
安静中,贾子虚忽地出声道:“小白,时间不对,电梯上行了太久。”
白无缺从思绪中抽离,他立刻看向小善:“小善,过去了多久?”
小善眼中绿光一闪,困惑地摇了摇头:“有磁场在干扰,我判断不出来。”
贾子虚连忙问道:“这里和被灰海包围的厨房相比呢?”
经他一提醒,小善恍然:“一样的,像是时间被定格了。”
白无缺诧异:“一层通向灰海?”
就在此时,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下。
[一层,到了。]
电梯缓缓打开,果不其然,眼前是一片灰蓝的色调。
处在狭窄空间的他们就像被丢入虚无之中的盒子,唯一的安全在他们的脚下,可范围极其有限,因而死亡,他们触手可及。
绝望,无名的窒息感涌上白无缺的心头,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就是架不住这股负面情绪冲进大脑。
和在二楼墙缝中的感受一样,只有感觉的结果,没有感觉的缘由。
白无缺扭头,和贾子虚对视一眼,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
白无缺沉声道:“我出去看看。”
“等等。”贾子虚拉住他,“外面不一定是灰海,万一这和厨房外的不一样呢?”
“灰海只有一个。”白无缺解释道,“我看到了,这家酒店是沉在灰海里的一具棺材,它是一具死物,灰海也是如此,不会有危险。”
贾子虚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咬紧牙关道:“快点回来。”
白无缺轻嗯一声,扭头迈步走出,可人还没完全离开电梯,身后突然传来贾子虚和小善的惊呼——
“小白!”
“妈妈!”
青年猛地回头,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了!”
电梯里,贾子虚和小善神色震惊,身体僵直,均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贾子虚声线颤抖:“小白,你……没事?”
白无缺疑惑:“我……该有事吗?”
贾子虚明显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轻声道:“小白,你先回来。”
白无缺虽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回到电梯,只是双脚站在电梯里,就被贾子虚一把抱住,还往里带了带,远离门口。
他不明所以地轻拍他的背,问道:“怎么了?”
贾子虚松开他,没有立刻回答,转而看向小善。白无缺蹙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小善眼底闪过代码,一道影像投到电梯的金属壁上——
是一道半分钟前的画面,白无缺迈出电梯的半边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变成脚向上、头向下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对半砍后,把接触到灰海的那部分颠倒过来,重新按上另一半身体,而中间连接的身体像拧毛巾一般扭曲。
诡异,足以冲击视觉和认知的诡异。
贾子虚别开视线,握紧白无缺的手。
而后者在惊讶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贾子虚和小善的情绪会那么激动,他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手,开口道:
白·惊吓×2·无缺:乏了
贾子虚:来,这边就就寝,聊天按摩暖床一条龙服务,包您满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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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欢迎光临(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