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是客人。”
“嗯。”白无缺，“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狂。”
“是不是饿急了？”贾子虚猜测道，“一直喊饿。”
“不，所有客人都有强烈的食欲，这种**宛如无底洞，毫无止尽。”白无缺道，“唯一特殊的，就是它异常的破坏欲。”
“破坏欲……”贾子虚呢喃道，突然灵光一闪，“是碎尸的冲动，宴会的客人会把表演的员工撕成小块再来进食。”
此话一出，白无缺瞬间联想到昨天宴会圆桌上的各种断肢，恶寒随之而来：“啧，什么恶心癖好……”
说话间，青年操纵白丝包裹住它的大脑，随即手起刀落、精准插入。
噗嗤。
刀刃白进红出，同时，白丝收回。
刹那间，肉色半秃海胆失去活动能力，倒在满是裂纹的地面。
“哇……”
“嗯？”白无缺寻声看去。
只见纪念安一双星星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帅啊……”
白无缺神色一怔，有些忍俊不禁，神色柔和下来，这女生的心态真是好啊，和笑笑他们真像……
“当然了。”贾子虚凑近，一把揽住白无缺，应和道，“我家小白的美貌无人能敌。”
两枚帅哥同框的养眼画面闪得纪念安的眼又亮了几分。
白无缺没留神，踉跄一下靠在他的怀里，小声道：“抓那么紧做什么？”
贾子虚耳语道：“帅的男朋友当然得抓牢点，不然跑了怎么办？”
闻言，白无缺觉得既好笑又无语，赏了个白眼过去，又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开，随后看向几个玩家：“你们回负一，二楼暂时用不到你们。”
洛伊应了一声：“好的，白经理。”
“还有一件事。”白无缺道，“如果你们遇到宿管，可以打探一下管理的存在，这或许和你们的任务息息相关。”
话落，贾子虚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纪念安闻言问道：“管理是什么？管理层吗？”
白无缺：“嗯，差不多。”
纪念安不解：“可你不就是吗？”
“不全是。”白无缺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没有细说。
纪念安若有所思，和洛伊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微笑道：“我们会问问的，谢谢白经理。”
白无缺：“嗯，去吧。”
几人转身离开，进入电梯，白无缺矗立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身旁，贾子虚问道：“会有危险吗？”
白无缺：“他们和宿管没有利益冲突，昨晚能安全度过，大概率因为他们不在宿管的食谱中，总的来看，他们在负一的安全性很高。”
顿了顿，他又道：“但只有安全。”
在这里，安全和生机是一对反义词。
贾子虚捏了捏他的后颈，问道：“去厨房看看吗？”
“嗯，再去看看。”白无缺转过身，边走边道，“仔细点。”
贾子虚紧跟其后：“好。”
宴会厅的墙壁破败不堪，但中间厨房的部分完好无损。
“不愧是中心位。”贾子虚不禁感叹道，“那么大的破坏力，但这里完全没被波及到一点。”
“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白无缺抬手敲门。
叩叩叩。
咔嚓。
门开，只是……
白无缺蹙眉：“怎么又没人了？”
贾子虚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厨房：“是正常色调。”
三人缓步进入，直到身后的大门关闭，厨房毫无异样。
白无缺和贾子虚对视一眼后，直奔拐角的输送机器，后者则拉着小善往另一边走。
拐角处，没有头在操作，机器便没有运转，此刻从小窗口看去，只有一个空托盘。
白无缺上手扳动托盘，能微微挪动，但达到一个点后便无法挪动半分。
卡住了？
他趴到窗台处，将头探进去向上看。
好黑……什么也看不到，难道是因为上面有托盘挡住了？
微微下榻腰部，他手肘撑在落台上，身体向上扭转，将头探得更深，另一只手缩进运输机里，贴着金属壁和托盘之间的缝隙摸到上一个托盘的盘面。
可摸索片刻，什么也没有碰到。
奇怪，没东西吗？
白无缺转过身趴着，准备撤出去，可肩膀刚刚离开窗口，面前漆黑的托盘突然变成了一张惨白的诡异人脸。
我靠！
措不及防的突脸惊得白无缺身体一僵，立刻双手撑住墙壁借力退出去。
然而，人脸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一双手从刺穿人脸的两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抓住他头，不让他挪动半分。
同时，人脸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可里面没有眼珠，只有空荡荡的眼眶，以及底部红白相间的神经。
靠！这什么东西啊！
白无缺一手抓住手握想要挣脱，一手按在那张诡异的人脸上，猛地用力。
但诡异的人脸纹丝不动，反而张开了嘴，发出意义不明的沙哑叫声：“啊，啊，啊，啊。”
窄小封闭的空间里，几声喊叫有着回声的加持，音量加大不说，持续时间还延长了不少，变得白无缺耳朵刺痛、脑袋发胀。
“靠！”白无缺被吵得受不了，一把捂住了它的嘴，咬牙道，“闭嘴！”
不远处，察觉到不对劲的贾子虚立刻赶过来：“小白！”
看清拐角处的情况，贾子虚当机立断，拿起一把砍刀，精准砍掉牵制住白无缺脑袋的手。拉开青年，他迅速将砍刀斜着探进窗口，随即迅速插入。
噗嗤！
长刀没入血肉，贾子虚眉头紧皱，手感不对，太硬了。
“妈妈！”小善跑到白无缺身边，语气焦急，“好多血……妈妈受伤了吗？”
“我没事。”白无缺嫌弃地擦掉脸上的血迹，“不是我的血。”
贾子虚扔下砍刀，揽住白无缺远离运输机器，低头道：“没事吧？”
两颊鲜艳的红色衬的白无缺的唇色微微发白，他面色不虞，平复着心跳，嗓音沙哑道：“有张人脸在里面，我刚想退出来，突然有只手戳穿那张脸抓住我，不让我走。”
贾子虚温热的手揉了揉他冰冷的后颈：“吓到了？”
“嗯。”白无缺闭上眼，轻靠在他的肩上缓了缓，而后道：“我们下去看看。”
贾子虚问道：“一楼？”
白无缺抬起头，眼神一暗：“从那下。”
贾子虚脱口而出：“好。”
两人靠近运输机器，贾子虚目测了一下窗口大小，犹疑道：“我能进吗？”
一旁，小善的视线在他和窗台口处来回转了两回，开口道：“可以，只是有点困难。”
“挤一挤。”白无缺已经爬上落台，脚朝下准备下去，“我先下去看看。”
“唉！你等……”贾子虚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人就缩进去没了影。
顾不上困难是那种级别的困难，贾子虚抱起小善就往里面钻，让小孩坐在自己的肩头，他学着白无缺的姿势滑了进去，只是……
“嘶，好紧！”
小善摇了摇腿，催促道：“快点，待会儿妈妈不等我们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嘶……”贾子虚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艰难蠕动，只可惜事倍功半，成效堪忧。
小善：“要帮忙吗？”
贾子虚直觉不对：“怎么帮？”
黑暗里，小善“嘿嘿”一声，随即忽地站起来站在贾子虚的肩膀，然后——蹲下，蓄力，预备，起……
贾子虚心头一跳，连忙道：“哎！你别……”
跳！
开口晚了一步，贾子虚肩上传来沉重一击：“嘶！”
感受到一瞬的失重感，小善蹲下道：“这是不是很有用？”
贾子虚缓了缓，开口道：“我的皮肤和肌肉不同意。”
“这样……”小善真的沉思了两秒，随后站了起来，小小的嘴角微微一勾，“那就先斩后奏，让它们没有机会不同意！”
话音刚落，小善便猛地连续蹦哒。
“我……”贾子虚吃痛地失了声，咬着牙忍着，任由他在自己肩头蹦哒。
另一边，微微有些阻碍但抵不过重力下落，白无缺顺利到达一楼，蹲在没有一丝光线透出的窗口处，白无缺提高警惕，观察着四周，谨慎爬出。
好黑……
白无缺站在落台上，面向这片漆黑的位置区域，静默片刻，才轻叹一口气，道：“小七。”
“白白～”久违的光球应声而来，兴奋的电子音迅速靠近，“我想死你啦！”
白无缺习以为常地侧头躲开，开口道：“四处转转，看看这里什么情况。”
小七绕了一圈停在白无缺面前，委屈巴巴道：“白白，你好冷漠哦～你都不想我嘛？”
白无缺嘴脸微微抽搐，忍了忍，随即展开一个微笑，发出毫无感情的译制腔：“当，然，想，你，啦！”
小七委屈：“白白你好假。”
白·冷漠脸·无缺：“快去。”
“呜呜呜。”小七含泪离去，“既然这是白白想要的，那无论是什么，都会为白白做到的！小七去也～”
视线紧盯着光球，它半空飞行了一会儿，所到之处和二楼并无差异，同样是毫无生气的空荡厨房，厨具乱中有序地散落在落台上，只是有些地方像是落了一层灰，灰蒙蒙地看不真切。
小七飞回来，趴在他的头顶：“白白，这是哪啊？什么都没有。”
白无缺作势跳下地板，应声道：“应该是一楼的厨房。”
“真是间冰冷的厨房呢。”小七感叹道，又问道，“对了，小善和……”
白无缺：“靠！”
砰咚！
话没说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打断了小七的话，它被惊得飞了起来，高声道：“白白白白，咋了咋了！”
白无缺猛地跳回落台坐下，汗毛直立，满脸厌恶：“恶心！”
他的身后，贾子虚和小善姗姗来迟。
贾子虚从窗口狼狈地爬了出来，皱着一张脸，起身小心动了动自己的肩膀：“你这两天吃多了吧？”
小善还坐在他的肩膀上，晃着小腿道：“我不会变重，是你身体不好。”
贾子虚怀疑自己的耳朵：“我？”
小善扭过头不理他，看向白无缺，扬声道：“妈妈！”
“怎么坐在这？”贾子虚站在狭窄的落台上，边问边迈腿准备跳下去。
“别下去。”白无缺叫住他，“下面都是些恶心的东西。”
贾子虚收回脚，小七好奇地凑近地面，借助光亮，地上的东西映入眼帘——
大大小小的眼球平铺在地面，每一颗都裹着透明的粘液，像某些动物刚生出的卵。各色眼球的背部延伸出一小簇神经，与临近的眼球交错、紧靠在一起。
眼球的瞳孔是无一例外的白色，可仔细看去，会发现有些瞳孔的白色和眼白不相匹配，且形状不均匀，边缘处还透露出些许深色，像是有人用颜料涂上去似的。
“咦——”小七嫌弃地喊了一声，随后贴着地面游荡一圈，回到白无缺肩头，忍不住吐槽道，“好恶心啊。”
贾子虚看了一眼它，没有说话。
白无缺抬头朝贾子虚道：“碰到后，它们会自动缠住你。”
闻言，贾子虚眼神一暗，立刻蹲下抓住白无缺的腿抬起，却发现有一道向下阻力，面色担忧，焦急道：“你被粘住了。”
“嗯。”白无缺面色微沉，冷静道，“用白丝试探过，无法沟通，和死物无异。”
贾子虚去摸他的口袋：“小刀呢？”
摸到一个金属疙瘩，男人立刻拿出来。
白无缺扬声道：“小七，来我脚边。”
小七应声：“来啦。”
自动照明物凑近，贾子虚看准间隙，一颗一颗地将粘着白无缺的眼球剔走，可速度赶不上它们聚拢的速度，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贾子虚痛恨自己此时的无用，一语双关：“真没用！”
“我没事。”白无缺轻拍了拍他的手，道，“不要着急。”
贾子虚反握住他的手：“伤员安慰我，你真是倒反天罡。”
“这里是厨房没错，但又像是被遗弃的厨房。”白无缺道，“包括这些眼球。”
贾子虚立刻接话道：“是失败品，末陇还真是无处不在。”
“不一定是他。”白无缺微微摇头。
贾子虚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他的母亲？可她已经死了。”
“我总有一种感觉。”白无缺也说不清楚缘由，只能道，“她才是真正无处不在的那个人。”
贾子虚并没有着急表态，而是思考片刻后道：“这些假异瞳更像是渴望过度而导致的癫狂，符合条件的只有末陇。至于他母亲，暂且不说她做这些的理由，她现在是否活着还是个问题。”
“可如果是末陇，他应该在得到异瞳前改造世界这些眼球。”白无缺反驳道，“但早期的他根本没有能力收集到这么多的眼球，也不可能占据厨房。”
“我在想，那颗异瞳会不会并不是末陇母亲与生俱来的，而是夺取或者炼制出来的。”
贾子虚沉思：“和末陇一样吗……”
顿了顿，他突然想道：“那颗异瞳说不定可以吸走这些东西。”
“有道理。”白无缺恍然，差点把它忘了，于是他自然伸手，“给我吧。”
“想什么呢。”贾子虚放下小善，掏出异瞳，盘着一只腿坐在他身边，把他的腿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随即神色认真，小心翼翼地拿起异瞳吸走眼球。
“哇哦。”小七好奇地趴在一旁看，“这是白白的新道具嘛？”
白无缺盯着贾子虚的动作，没有回它，小善道：“它是妈妈的敌人。”
小七立刻远离道：“咦！原来是不详之物！白白，快，把它消灭掉！”
白无缺抓住光球，将它扒拉到一边：“挡着我了。”
小七委屈：“他有什么好看的！真奇怪！”
小善自觉所在运输机器里，给他们留位置，听到小七的话后，开口道：“这时候不要开口、不要出现是最聪明的做法。”
小七飞到他面前，疑惑道：“为什么？”
小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哎？你这小孩！”小七觉得自己被戏耍了，绝对是！他愤愤不平，“你是不是以为我好欺负？”
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同时认为光球没有脑子而且显得非常愚蠢·善：“？”
半晌，贾子虚和白无缺长呼一口气。
贾子虚收回异瞳道：“总算弄完了，这小东西不危险但是真缠人。”
“哎，刚才没想太多，脚落地的一瞬间才发现不对劲。”白无缺收回腿……等等，怎么收不回来。
他看向贾子虚：“你干什么？”
贾子虚抓着青年的脚腕不放，一下一下地揣摩着，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兴味正浓：“小白啊，你的肌肤真……”
白无缺闭上眼：“小七，撞他。”
“好耶！”光球应声出动。
砰！
“嘶！”贾子虚捂着额头，委屈巴拉道，“小白，你好狠的心。”
白无缺拿回自己腿的行动权，冷漠道：“你正常点。”
“我还不正常吗？”贾子虚故作哀伤道，“我每天以泪洗面，忍辱负重，只因心中有一个你，我才能……”
白无缺挪开视线：“小七。”
小七绕了个圈，蓄势待发：“到！”
关于钻运输通道——
白无缺：没有标识的鬼屋，差评
贾子虚：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钻狗洞的憋屈感
小善：很有趣的健身小游戏，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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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欢迎光临（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