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身体的异样，我想……外面是灰海没错，只是此刻电梯所处的空间有问题。”
“我再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话落，他便大步迈出电梯。
贾子虚并没有阻拦，一直紧盯着门口。小善收起影像，和他一起盯着灰海。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无缺的声音才出现在二人面前，他一脸欣喜道：“我看到了，外面是棺底，但引力在棺材内，人出去之后是站在棺材底部的，而酒店又处在棺材内部，两者引力相反，所以里外空间倒置。”
贾子虚抓住重点：“你没有变成人鱼？”
“没有。”白无缺猜测道，“棺材外围应该有一层屏障，和灰海隔开。”
贾子虚神色一亮，立刻想到：“我也可以出去！”
白无缺点点头，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电梯，后者说到抱起小善，三人一同离开电梯。
踏上木制的地板，贾子虚环顾四周，惊叹道：“如果不是知道脚下踩着的棺材，我只觉得自己从一楼直达酒店外，脚下是特地修建的木地板。”
他又回头看去，电梯静静地停在身后，大门敞开，只是看不清电梯里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模糊的马赛克。
白无缺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开口道：“我在想，这里作为一楼，却不是正常的一楼，那酒店内部的空间，会不会也是错乱的？只是它隐蔽，不像电梯和灰海一样直接。”
贾子虚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刚才爬的那个管道，其实是两个空间的缓冲带？”
“没错。”白无缺嘴角一勾，又道，“而且那个诡异的眼珠空间，也许也是空间折叠、拉长什么的，所以才会找不到具体对应的楼层。”
小善：“但我之前根据三层和负一的对应关系，找出了隐藏的楼梯，它们隔着一层和二层，我和贾子虚没有碰到空间扭曲。”
白无缺早有预料，问道：“小善，我们的房间号是多少？”
小善脱口而出：“414。”
一旁，贾子虚先一步反应过来：“负一其实是四层，它们之间只需要一个和输送管道一样的通道就可以互通。”
小善恍然：“所以酒店的空间，可以拉长、重叠、平行。”
白无缺：“也许还有折叠。”
贾子虚：“那个充满眼珠的房间？”
“嗯。”白无缺大胆推测，“刺激地面的眼球会让天花板分泌类似口水的液体，如果把那颗眼球看成是末陇的异瞳，再加上空间的折叠，那么一切都说的通。”
贾子虚尝试理解：“把唾液和眼球看成一个平面，从中间切一刀，分成上下部分。刺激眼球后正上方的天花板有反应，只是这个反应被中间的空间隔开，折叠到了上方。”
白无缺点点头：“至于怎么验证这个猜测，我们动动手就行。”
贾子虚眼睛一眯：“你想去挖那个眼球。”
“嗯哼。”白无缺眨眼一笑。
贾子虚面无表情：“我们是不是说过再也不爬管道。”
白无缺的失忆来得恰到好处：“说过吗？”
贾子虚：“哎……”
几分钟后——
白无缺飞在半空，对着贾子虚道：“你抓住我的脚，我尽量悬在半空把它弄出来。”
后者拍了拍肩上的灰，点了点头：“来吧。”
“小七。”白无缺又扭向另一边，“待在我眼前。”
光球转溜一圈停在他的头顶：“好哦。”
交代完，白无缺拿着小刀，脚搭在贾子虚的肩膀上，身体倒立，头慢慢靠近眼球，随后手起刀落，小刀一把插进眼球中。
小七牌智能氛围灯上线，在青年头顶蹦哒两下：“哇，不愧是白白！一击即中！”
白无缺眉头一紧：“别瞎蹦跶，我……”
突然，整个空间猛烈震动，打断了他的话语，头顶滴下大滩粘稠的液体，不多时就打湿了白羽。
小七一惊：“地震啦地震啦！”
白无缺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地面上的眼球疯狂跳动，有的甚至快贴上他的脸，与此同时，还有越来越沉的翅膀。
遭了，他的白羽！
在彻底失去平衡前，白无缺当机立断，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将刀刺穿眼球，随后，一个巧劲将它挑了出来。
刹那间，震动戛然而止，周围恢复寂静。
来不及看清手上的眼球是什么东西，白无缺立刻煽动翅膀，同时朝身后伸出手：“拉我！”
贾子虚反应迅速，一手压住青年的腿，一手拉住他的手猛地往回拉，随后迅速放下他的腿、环住他的腰，让人稳稳踩在落台上。
“没事吧？”贾子虚扫了眼他耷拉下来的白羽，语气担忧。
“没事。”白无缺甩掉白羽上的水，收起了它，拿起被刺穿的眼球，扬声道，“小七，过来。”
“来啦～”
光球靠近，眼珠的真实面貌展示在他们眼前，白无缺微微蹙眉：“黑白色的？”
绕了一圈，能看到眼球被黑白两色一分为二，甚至分别不出瞳孔在哪一边。
“噫！好丑的眼睛。”小七嫌弃地离远了些。
“别动。”贾子虚抓住他的手，“分界线这里有点奇怪。”
说着，他上手轻触，感受到指腹出传来轻微的剐蹭感，他立刻顺着颜色的边界处，将半边的白色颜料全部扣下，露出它的真面目。
全黑的眼球让人立刻联想到什么。
白无缺道：“是末陇的眼睛。”
他蹲下顺手拿了把餐刀，在眼球表面一寸一寸试探着，不多时，餐刀的尖端眼球被“吃”进去些许，白无缺立刻将餐刀一转，把它瞳孔处的黑漆扣了下来，露出白色的瞳孔。
贾子虚拿出末陇眼中的那颗比对：“一模一样。”
“我们被异瞳的第一印象禁锢了想法，眼睛本来就应该是一对，而不是一只。”白无缺用老办法处理，意念微动，白丝完全包裹住它，把白球揣进兜里，他看向贾子虚：“你说，另一颗眼球为什么在这？”
贾子虚不假思索：“末陇的母亲。”
白无缺嘴角一勾：“改变想法了？”
“嗯，末陇没有把力量藏起来不用的动机。”知错就改是个好品质，贾子虚拥有它，他改口道，“你是对的，这里是他妈的手笔。”
小·文明守卫员·七：“不许说脏话！”
贾子虚：“人工智障禁止审核。”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小七恼了，飞到白无缺身边，矫揉造作道，“白白～你看他～”
白无缺无语地撇了它一眼：“你至于吗？”
小七闹得更欢：“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见状，贾子虚眼睛一眯，盯着光球贴着青年脸蛋的部分，忽地上手快准狠地弹走它。
一道白光划过黑暗。
“哎——呦——”
男人动作不停，趁机贴了上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地做作道：“小白～～你看它～～”
白无缺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不想认这人是自己的对象，僵硬道：“你也冷静点。”
贾子虚闭眼不听：“不。”
被弹飞的光球绕回来，气急败坏道，“贾子虚，不要脸！”
贾子虚扬了扬眉，揽着白无缺挑衅地看着它。
落败的小七哼哼唧唧地停在白无缺头顶，豆丁大的瞪着他，竟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好了。”白·和平大使·无缺道，“我们先出去吧。”
贾子虚：“好。”
白无缺放出白羽，打开来甩了甩，先前被淋湿的部分干的差不多，他没有犹豫，扛起贾子虚就往出口处飞。
一直待在输送窗口的小善见人回来，扬声喊道：“妈妈！”
“嗯。”白无缺放下贾子虚，收起白羽，“有发生什么吗？”
小善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展示着自己的发展——
小孩的小短腿刚迈进输送通道，就立刻展示在视线中。
两人一惊，白无缺道：“小七，进去看看。”
“好哦！”
光球应声进入，不一会儿光源就消失在眼前，白无缺环顾四周，立刻看到某处亮起的白光。
是原来镶嵌眼球的地方，而且周围宛如卵子的眼珠全部消失。
白无缺：“好了，出来吧。”
贾子虚也看得真切，先一步跳下地面，踩了踩道：“是干燥的。”
白无缺抱着小善落地，三人朝着那处走去，和出入口相通，那里一定是出口。
贾子虚也意识到这点，开口道：“看来不用爬通道了。”
“希望别比爬通道还糟糕。”白无缺边走边道“小七，在前面照着。”
三人刚走近，周围忽地又开始震动起来。
贾子虚立刻拦在白无缺面前，警惕地看着周围。
震动突如其来，连带着白无缺口袋里的眼球也在隐隐震动，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他不禁拿出眼球查看。
除了震动，没有异常。
白无缺眉头紧皱，蹲下将它靠近地面的缺口处。
贾子虚余光瞟到，问道：“眼球也在动？”
白无缺：“嗯，但没有其他的变化。”
忽地，小善开口道：“妈妈，天花板快掉下来了。”
闻言，两人同时抬头，小七适时飞高。
眼前，天花板一点一点逼近，周围的震动不是别的，正是它一点点吞噬墙壁的动静。
怎么回事？是要把我们压死？
白无缺立刻抄起一旁的小刀，往缺口处插。
贾子虚皱眉：“从正上方出来了。”
白无缺闻言抬头，刀尖在他们的头顶正一点点靠近，副本杀意在此刻具象化。
靠！绝对不可能在这被压死！
白无缺拔出小刀，跳上落台，将刀直直插入缺口处的正上方。
“不行。”贾子虚道，“刀又从下方冒出来了。”
白无缺低头，见到这一幕，忽地反应过来：“这是个不存在的空间，上下两层原本就是一体的。”
贾子虚秒懂，同样拿起一把小刀：“来，一起。”
白无缺拔出刀跳下落台，天花板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高度，他立刻道：“数二一。”
“二。”
“一！”
两人同时刺穿地板和天花板，两刀尖相抵的瞬间，周围的震动戛然而止。
停了？
白无缺低头和贾子虚对视一眼，两人缓缓放开握着刀柄的手，半晌，无事发生。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小七飞回白无缺头顶：“吓死了，还以为又要重来了。”
闻言，白无缺脸色一沉，脑海里不自觉想起那棵留下大白的树，他哑声道：“不会再重来了。”
贾子虚捏了捏他的手，换了个话题：“看看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白无缺嗯了一声，环顾四周：“得想办法出去，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不存在的空间……没了眼球，这里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它刚才一定是在自我修复。”
贾子虚边听他讲，边扫视周围，忽然，一面墙壁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指了指道：“小七，去那边看看。”
小七不动：“我不听你的。”
白无缺：“小七。”
小七光速行动：“走也。”
光源靠近那面墙壁，两人跟在它身后，贾子虚道：“这里的布局和二楼一样。”
白无缺接道：“你猜那里也会有个门？”
贾子虚：“嗯。”
三人一球停下，贾子虚敲了敲墙、轻轻一推。
咔嚓。
两人默契后退一步，贾子虚用力推开门。
黑暗中的门，里面是又一片黑暗。
白无缺：“小七，在门口看看。”
“好哦。”光球在门框处绕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白无缺看向贾子虚：“赌一把？”
后者勾了勾嘴角，没有犹豫，拉着人就缓步迈进门内。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小七的微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所幸手上的温度还在，他低声道：“赌对了。”
贾子虚凑在他的耳边：“当然，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白无缺笑了笑，扭头道：“小七，绕一圈看看。”
小七落在他的肩膀，郁闷道：“白白，我真成手电了吗？”
“能者多劳。”白无缺张口就来，“金牌客服当然是全方位发展，手电只是你众多能力中的一种，难道不是吗？”
闻言，小七瞬间燃起，冲了出去：“没错！我就是多边形战士！最棒的金牌客服！”
三人的视线落在光球身上，贾子虚不禁问道：“这小东西真的是高科技？”
白无缺神色淡定：“稀有款。”
光球在黑暗中讲的宛若星星，在没有任何障碍的空间中肆意穿梭，忽地，在飞到一块区域时，它的正下方突然冒出第二颗“星星”。
白无缺立刻叫停：“小七，停！”
小七不理解：“怎么啦？”
“你往后推一点。”白无缺边靠近边道，“好，好，再退……停！”
小七低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凑近惊奇道：“镜子？”
白无缺赶来，立刻发现了不对：“是水。”
“有声音。”贾子虚蹲下仔细听着。
白无缺噤声，跟着他一起蹲下，周围安静下来，水面下模糊又闷的声音传来——
“……宿管也找过了，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
“可电梯在维修。”
“一个偌大的餐厅，不可能只有电梯，肯定有逃生通道或者专属通道什么的，我们去找找。戚冬，你怎么看？”
“可以。”
是那三个玩家！
白无缺看向贾子虚：“下面是负一。”
话刚落，水面之下忽然传来洛伊的声音：
“谁在这！”
贾子虚刚想出口的话被堵在喉间，和白无缺对视一眼，随即试探性地朝着水面开口道：“洛伊？”
水面之下没有任何回应。
白无缺思绪转动，他们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不敢回答？
他看向一旁的光球，指了指水面，意思再明显不过：
下去看看。
小七佯装震惊：“我可是电子产品，怎么能碰水？”
白无缺无语，之前在水下的时候也没见这家伙出什么事，他懒得废话，出其不意地抓起光球就往水下扔。
小七高声控诉：“白白！你没有心！”
光球进入水面后，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地传入白无缺的耳中，他在脑海里道：[里面什么情况？]
控诉归控诉，小七还是如实回道：“是个小房间，里面有三个npc，两男一女，缩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白无缺眼睛一亮，立刻扭头伏在贾子虚耳边轻声道：“是出口，可以直达负一，走。”
话落，白无缺先一步跳进水中，没有任何不适感，脚下如履平地，只感到眼前的视线一转，就来到了负一宿舍内。
靠门的柜子前，洛伊三人看着突然出现白无缺，神色惊恐，大气不敢出一声。
白无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而环顾四周，相同的寝室布局，一边是衣柜，一边是上下铺，下铺两个枕头，上铺一个，显然是三人挤在了一起。
小七飞到白无缺头顶：“白白～”
白无缺无声道：[休息去吧。]
光球毫不意外，蹦哒两下便消失在半空。
一旁，洛伊犹豫片刻，随后谨慎问道，“白经理，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白无缺还未开口，身旁便突然出现抱着小善的贾子虚。
青年看的仔细，人的脚先一步出现，随后是身体和脑袋，整个人像从地面折叠出来，诡异异常，和先前在电梯中一样。
贾子虚放下小善，看向洛伊三人，略冷的气氛被打破：“这是你们寝室？”
主持人：让我们掌声恭喜此次和平鸽大使的获奖者——白无缺先生上台领奖！
白无缺：谢谢大家！在这里，我非常感谢我的男朋友和我的金牌客服以及我的爱子相杀相怼，给我制造了许多展现和平力量的机会，感谢他们的不合，成就了我的今天！谢谢你们！最后，我想说，希望世界和平到不需要设计这个奖项（中译中：别让我再来了！）
贾子虚：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爱你！
小七：说什么呢！明明我的功劳最大，白白最感谢的人是我！
小善：妈妈在夸我，我才是妈妈最喜欢的人，你们别多想了。
三人争论：是我！明明是我！不，是我！……
台上——
主持人：看来下一届您还有望获奖。
白无缺：/强颜欢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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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欢迎光临（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