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该如何是好啊!”鳍山月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他望着战场上被踢到一旁风尘仆仆的红锻盒子又一次红了眼眶。
他来战场最初之意无非是带他父亲回家,入土为安,如今这战场他也是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先生,拼死一搏吧。”
“将军有十全把握吗?”高出厉声质问。
鳍山月泄了气:“那这该如何是好啊。”
“将军能取下司马苏的人头吗?”高出看着他,深深的皱着眉头,“杀了她扰乱武**心,将军能做到吗?”
“取她项上人头,吾之心愿。”鳍山月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为父报仇,祭奠之灵。”
高出摇了摇头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沉沉的:“将军,我问的是您能做到吗?”
高出的话一字一字的往外蹦,能做到吗,这是一桶凉水。鳍山月瞬间清醒过来:“先生,我能做到的。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不够冷静,我向先生道歉。”
高出满意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将:“将军能做到就好。”
父亲,就让儿子来替你报仇吧。
鳍山月骑马快步一冲红缨枪直射司马苏胸膛:“司马苏,纳命来。”
司马苏仍在敌军中奋战,瞬然一听这包含怒火的声音,回过头时只见红缨枪冲破万千阻碍直奔自己而来,她勒死马下不成器的小鬼绷直着手臂准备挡下这一击。可是这含着怒火的红缨枪太快了,马下的小鬼又源源不断。她一时间有些后悔派薛绍去夏兵营地埋伏去了。
小鬼划伤她的手臂,红缨枪近在咫尺。
“殿下!”
乐喜射出一支破箭打偏了红缨枪的方向,仍然是落了伤,伤在右臂。乐喜骑着马赶到司马苏身边,担忧着:“殿下。”
这发颤的声音真的是自己的吗,乐喜在心中问自己,自己是在装呢还是含着那么几分的真心。
司马苏用皮鞭卷起鳍山月的红缨枪,对着乐喜安抚似的笑了笑随即转向鳍山月:“原以为鳍将军是光明磊落之辈和我等小人不同,如今看来没什么两样。”
许是司马苏这样的嘲讽实在是五十步笑百步,鳍山月有点忍不下这样的无耻之徒,怒喝一声:“无耻小贼,今日我就要你葬送在这里。”
司马苏眯住了眼睛,把红缨枪再抛给他。
一个完美的弧度,红缨往下坠着。
漫漫的大雪仍然抵不住鲜血的来临。
红色和白色相碰是什么样的感觉?
乐喜问自己。
若是放在平时绝对是美丽非凡,可是如今她除了退却还是退却。
“你尽管来啊,我就在这里。”司马苏笑着,“只是武器下一次就不要丢了。”
鳍山月接过他的红缨枪,又是一招使过来。这回他聪明的把目标转向司马苏的战马,司马苏察觉了他的意图,拉紧着缰绳来了个急速转弯,险险避开了。
“乐喜,去帮成阳君吧。”司马苏回过身来笑了笑。
“诺。”乐喜呆呆的站在哪儿,任凭底下的小鬼叫器着,她忽的又大声喊了句殿下,“殿下,此战结束给奴换一个兵器吧,匕首实在是不能尽意。”
早已跑远的司马苏听见这道声音还是昂了下巴,扬声回道:“允了。”
乐喜的弓箭今日也是在战场上捡的落下的,如今她还想再捡把长剑,这样杀敌会更顺手一点。
鳍山月紧紧的跟在司马苏的身后,他想用红缨□□穿司马苏的马匹,可是每次都像是被发觉般的轻松躲过。他有些恨恨的咬牙。
忽地,司马苏停在一旁用鞭子指着那红布裹着的木盒:“鳍将军还认得吗?”
才过大半日,怎么会不认得。
鳍山月又是一枪过来:“死后不过黄土,你的项上人头才最值钱。”
司马苏笑了笑:“那位书生真是厉害。”
那位书生是指高出,他和之前夜闯夏营时的那位苦哈哈的参谋将军不同,这明显层次就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鳍山月没有理会,仍然是招招致命。
渐渐的司马苏落入下风,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鳍山月的红缨枪来得又急又猛,光是躲避就耗尽了她的大半心神。司马苏被鳍山月的回马枪险些刺花脸后便弃了马,和鳍山月踏踏实实的站在陆地上进行决战。
鳍山月手握着红缨枪在雪地上缓缓划出一个小弧度,目光死死地盯着司马苏。他看着司马苏那张脸总是无法避免的想起她的罪恶,可是他又不得不沉下气来。□□在他胸腔猛烈的燃烧,稍不留心就会化成灰烬。
司马苏按了按自己的手臂,不爽的啧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
鳍山月阴了眸子,双手把红缨枪抬起来又压了下去,蓄势待发的模样。
司马苏咬了牙甩开了鞭子。
鳍山月冲过来在双腿处虚晃一枪直击胸膛,被司马苏堪堪躲过。他喘着粗气步步紧逼,最后彻底把司马苏惹毛了,司马苏用尽全身力气一鞭子勒住他的手臂给缠住,又进一步的绕了他脖子一圈,狠狠的往他膝盖窝踢了一脚,他反抗着却还是不得已的跪了下来。
司马苏一脚踩在他背上,双手勒着鞭子越发发狠:“你不知道我名号吗,把我惹毛了我现在就杀了你。”
鳍山月想把鞭子从脖子上撤下来可是怎么也用不上劲,他快要窒息了。
“本宫上了五年的战场怎么会败在你的手里!”司马苏的表情越发扭曲。
她最恨别人不识时务,鳍无故是这样,如今他儿子也是这般。如今她疯魔似的笑着,手下越发用力。
她欣赏着鳍山月的表情。
痛苦,窒息,濒临死亡。
实在是美。
“鳍山月,本宫现在就送你下......”司马苏骤然挺了话语,鞭子一松全身轻飘飘的往地上倒去。
鳍山月骤然没了禁锢大口喘起气来。他站起来把司马苏的鞭子狠狠一扯往地下一扔,万幸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嘲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司马苏:“如今七公主马上就要成为本将手下的亡魂,怎么狂得下去呢!”
高出提着手里的弓箭走过来,淡淡吩咐道:“杀了吧。”
鳍山月点点头重新提起红缨枪。
乐喜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她无法避免的想起司马苏的请求。
救她。
救她。
真的要救她吗?
她心里头在疑惑可是身体已经提着战场上捡来的剑悄无声息的往司马苏那儿走去。
乐喜瞧着司马苏不甘的倒地,脸埋进雪地里,三四发箭刺在她胸膛。如今她动不了了,鲜血从她口中吐出来甚至染花了她的脸。乐喜不禁摸摸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心跳声鼓鼓的,听起来和她逃命时的律动一样。
“哐当”一声。
乐喜接下那致命一击,猛然的变动,鳍山月吓了一跳。
“你是司马苏的婢女?”
乐喜沉默的点点头,提着剑整个是防御状态。
鳍山月皱眉:“既然如此只好先解决你了。”
乐喜绷紧着下巴,想象那日在训练场司马苏霸道又充满力量的嗓音。可是再怎么样她也只挡下了两招。
鳍山月把红缨枪架在她脖子上:“没力气了?”
乐喜笑了笑。
有些瘆人,鳍山月不禁腹诽。
“将军不如看看自己的营地吧。”乐喜嘴角缓缓渗出一道血痕,“将军还不回去吗?”
鳍山月和高出齐齐回头瞧着那浓浓的黑烟,一颗心顿时落到了冰窟。
“鳍老将军死在战场上至少得了个好名声,若是落败回朝是什么下场,将军不会不知道吧。鳍老将军不过是你们国家放出来的一个诱饵,对于君主来说真的重要吗。”乐喜划开他的红缨枪,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高出内心大喊不好,想打断乐喜的话,可是乐喜言之已尽。如今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乐喜走至司马苏旁跪坐下,又冷冷的抬起眼睛看向鳍山月:“那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太子殿下亲手埋葬的老将军的头颅,公主殿下再怎么样也不会再刨出来。”
鳍山月内心杂糅,落魄的收兵回了营地救火。
乐喜又咳出一口血,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握住司马苏的手轻声叫唤着:“殿下?”
司马苏早已发不出声,只得手指头若有似无的在乐喜手掌心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