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乐喜骑着转山骑,多行了一段路行至山头,找了农家住了下来。

她吃着干粮,把剩余的给了大娘和大爷:“劳烦大爷和大娘了,只是不知道这儿有没有草料,那马也是饿了一天了。”

大爷摇摇头:“这地儿没东西吃,只是后山里有些草,不知道姑娘的马吃得惯不。”

大娘也殷勤的应了声,眼睛望着乐喜的包袱。

她察觉到了大娘的目光,拿出锭银子来:“小小心意,大娘不要嫌少。”

“怎么会,怎么会。”大娘笑逐颜开。

大娘和大爷具是瘦小身材,破烂布料,一双眼睛没什么光彩。屋里头就一张桌子,糊窗户的纸也是泛黄全然是陈旧的味道。

乐喜觉得这户人家心不实诚,本想着要不连夜走了,只是在这荒野,夜里行路怕是危险。

她把马牵到后山,四面八方都给瞧清楚了这才回到屋内。

大娘抱着被子,指着那扇小门:“姑娘今夜就住在这儿吧,这原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出门许久都没有回来,姑娘也正好有地方住。”

乐喜笑道:“劳烦了。”

她进了房间,把青铜剑放在桌子上,取出两枚铜钱和龟壳就要占卜。

“心愿无他,愿示吉凶。”乐喜两手捧着龟壳轻触额头,再缓缓让龟壳吐出那两枚铜钱出来。

平卦。

如此也好,乐喜叹了一口气,比下下卦象好多了。

如美玉之暇,倒也是无伤大雅。

半夜,乐喜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低声道话,睡得及不踏实,一溜眼就把眼睛睁开了起来。大爷大娘在门口悉悉索索,手指翘起窗纸的一角把竹管塞了进来。

乐喜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拿了包袱从窗口翻了出去去后面牵了马从小路走了。

她虽知道这大爷大娘略有些贪,只是没想到半夜就忍不住要行动。也罢了,在她贪行了那一段路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一夜是无法睡得安稳的了。

乐喜趁着月色而行,不由得哼起了歌。此刻她心情没来由的好,许是今夜的天空格外清晰,紫微星看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手痒从腰封中掏出两枚铜钱,只在手里头颠了一下便查看结果。

平卦。

还是一样的,乐喜嘟囔了一下。

倒也没有坏了她的好心情,还是一样哼着歌儿前进。

忽闻树叶的响动,乐喜眯了一下眼睛,勒住了马。

一汉子走出来,五大三粗,口里头说着打劫。

怕是天暗,那汉子没瞧见马上挂着的那一把剑。

乐喜玩心起来了,连忙‘摔’下马,献出钱财道:“只要好汉饶我不死,这些生外之物,全给好汉又何妨。”

汉子拿了钱财却不肯罢休,见乐喜的样貌便又垂怜:“俺家就在下面,你若是做我娘子,我便饶你不死,不然这些钱财可买不了你的性命。”

下面那家?乐喜思忖着,莫不就算刚才那家。

乐喜暗笑了两下:“刚才,我一害怕......脚给扭了。”

汉子一听,大笑着弯下腰,乐喜飞速的从袖子里甩出一包粉末,糊住了汉子的眼睛。她从马背上取下剑,一刀朔进了汉子的胸膛。

“你父母同你的恩怨便落在你一个人身上吧。”乐喜痴笑了两声,跨上马又行了起来。

又行了半个时辰,乐喜才恍然明白自己刚才所犯的罪恶,一时间慌乱不已。

她本就不喜欢杀人,为何刚才却起了杀心。明摆着在那屋子里她也没见得想杀那两位,却晚上恶意放大,既然唬着那汉子断送了性命。可是,那汉子要不是同他父母一样贪心不足,又怎么会死在自己的剑下。她反思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哀叹一声,造下杀孽,平卦怕是要变成下下卦象了。

若早些思虑到这些,便只看下他一条手臂权当教训了。

乐喜在月色下缓缓而行,无法避免的思念起司马苏来。她望了眼天又垂下头,淡淡的笑了笑,重新哼起歌来。

只是这次,歌声绵绵长长,充斥着思念的味道。

司马苏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她便跟赵太守,宋参谋去了军营。

按宋参谋的意思,他是觉得先从年青人之间打通了桥梁,再去打通老人家,妇女来得容易一些。他制定的目标就是:一,解决湖伥的军队问题;二是,解决百姓的粮食,生活下去的问题。

湖伥毕竟也算是一个大地方,军队跟不上,岂不是拖了武国的后腿。

司马苏也同意先跟着宋参谋的思路来。

故而此刻,大太阳晃的司马苏皱起了眉头,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站在教练场上,看着赵太守喊人过来集结军队。

管军队头领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五大三粗,红巾绑着脑袋,一副凛凛严厉的模样。

赵太守介绍到:“这是军营的头领,鲁页。”

鲁页抱拳蹲下:“参见公主殿下。”

“起吧。”司马苏点点头,“这儿一共多少人?”

“军营里共有一万六百,只是现今有三十八人不适,百十五人告假回家去了。故而在这场上的只有一万四百四十七个人。”

司马苏赞赏的点点头:“骁勇之辈可有?”

问到这儿,鲁页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他请罪道:“公主恕罪,属下管理不当,这些人也个个都是有好本事,只是属下管理不当,埋没了他们。”

“无妨,我这儿有些小心意想送给这军营里最骁勇的人,不知哪位才是真汉子,可否上来与本宫切磋一下。”司马苏喊人把彩头搬了上来,是一对环形雕雁玉佩,以及一袋粮食和好鸡好羊。

下面的人原本懒洋洋的拿着兵器站在下面,一听这来了稍许的兴致,伸长着脖子瞧了一眼。目光直接掠过玉佩看到了旁边放着的好粮好肉。

斯哈一声。

他们咽了下口水。

“大牛,你去么?”

“见鬼,你力气好,你去!”

“啧......若是能光站上去就能得到就好了,可惜还要跟她过上几招,这还是算了。”

“她又没说要赢了她。”

“这是她话里头隐藏的意思,隐喻不知道阿!蠢蛋!”

“你才是蠢蛋,杀千刀的!”

司马苏站在上面耐心的等着,鲁页则有些着急起来,他也想乘此机会挽救一下自己。可是他刚张张嘴就被宋参谋给打断了,宋参谋朝他摇了摇头,他只得憋屈的把话语又咽了下去。

“那那那!那儿有人动了!”

“哪儿?”

“就那儿,你后边,蠢蛋!”

“你他娘的才是蠢蛋,”那人往后看去,唬住了倒吸一口凉气,“平角村的老三那厮!”

平角村的老三好大喜功,什么点小利就蹦上去,少了他二哥的那点平稳也少了他四弟的聪慧。

老三高达八丈,一身膘肉,头顶杂毛众生。他往站台走去,依着规矩行礼:“小的愿试上一试。”

司马苏也挑挑眉,欣然请他上站台:“请!”

老三站了上去,先一步脱了盔甲,上衣也脱下来绑在腰间,抄起红缨枪就此站定。

“这红缨枪使得惯么,要不要换件自己趁手的。”

“不必了。”

司马苏笑了笑取出鞭子:“请吧。”

两人斗了十来回合,老三被司马苏瞧出个破绽,鞭子一扫,他便乱了手脚滚下台来。

老三觉得屈辱,羞没了面子正灰头土脸的往队伍里逃去。司马苏叫住了他:“勇士彩头都没领,何不领了彩头。”

“小的已然败下阵来,怎么可以要彩头。”

“本宫又没说要赢了吾才有这彩头,肯第一个上来了自然是勇士,吾如今见着了这风采,自然是要遵守承诺的。”

“小的不敢!”

赵太守道:“自是给你的,收着罢。”

老三这才收了彩头,搬去自己的住处去了。

下头一番议论的声音,嘈嘈杂杂,全然没什么规矩,又把鲁页羞杀了一顿。

“我就说了,这公主殿下又没说要赢了他才可以得了这彩头吧。”

“呵,现在叫唤个啥,不知道她会不会来第二波彩头。”

“这可不知道,她看着就一股精怪样,不好惹。”

“是啊,”有一人应和道,“早知道我就上去卖个丑过上两招,好得了那彩头。”

“呵呵呵呵,你可别说笑了,就你这小身板,怕是两招也过不上。”

那人觑了一声,满是不在意。

众人都眼巴巴等着司马苏再来点彩头,可她却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吩咐鲁页便开始练兵。

鲁页领命,吩咐士兵拿好兵器,分散开来。

可是士兵却不怎么听鲁页的话,反而因为刚刚彩头一事壮大了点胆子,叫嚣道:“怎的没彩头了,就一轮么?”

司马苏嗤笑着望了一眼鲁页,吓得他汗流直下。

“记下刚才叫嚣的人,练兵过后自然会慢慢找,”司马苏双手叉腰,“鲁将军没有管教好你们,实在是他的过错,但如今,本宫来了,你们即就是本宫手里的军。不听从军令者,斩!”

底下的人小声嘟囔却也不敢再高声说些什么。

晚膳时司马苏把鲁页叫道帐中:“看你五大三粗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怎么连些人都管不住?”

“实在是属下的过错,属下半路接手他们,不停好也不听坏,实在是难搞。”

“怕是你不敢用狠劲罢,”司马苏站起身走到鲁页身前,“明天领二十军棍后再来见我。”

“是!”

夜深露重,司马苏困倦坐在马车之中,昏昏欲睡。要不是赵太守出声相唤,司马苏必定会沉睡过去。

可是,真当司马苏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的闪过乐喜的神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便不得了,司马苏把思绪扯到别出去,却总会又回到乐喜的身上。她叹了口气,便放任思绪,由它去了。

她至少是有些庆幸的,庆幸乐喜如今不在这儿。她还可以在乐喜绝不会出现的地方再放肆一段时间。

过了这段时间之后,任何种境地都不能再过线了。

窗外园林缺活水,独一颗叫不出名字的树在那里立着,偌大一棵树只冒着点点嫩芽。一阵风吹过时,它瑟瑟发抖,可是嫩芽却没有吹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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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恨
连载中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