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乐喜猜到过司马苏的反应是逃避,但她万万都没有想到司马苏直接逃到了湖伥,短则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乐喜把手中的铜钱抛起,落到案牍上,咕噜咕噜的转着圈,久久不停歇。最后转得烦了,乐喜抬起手啪的一声落在铜钱上,手掌中感受着那一点冰凉。

她等不了这么久,她没有完成公子给的任务,三月之期就要到了,公子不见得能给她解药。她有点焦灼,她还不想死,她想要自由,她想要真的过上在海上游历的日子。可是,她在宫中观察了这么久,都没有瞧出是谁每三月把药放在在枕头下的。她隐隐有怀疑过两善公公,可是他们真的是滴水不漏,乐喜的怀疑只是怀疑。

乐喜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去找太子殿下帮忙。她是势必要去找司马苏的,势必是要装出爱她的模样的。

乐喜拉着门扣正欲把门打开,两位善公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乐喜不想与他们打个照面。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善公公:“她生的好看,脾气又极好,对人和善,就算是对着我们这种人也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鄙夷来。她真的是极好的......”

大善公公叹了口气,鞋子拖在地面上发出索索的声响:“她是极好的,你也是极好的。你同她做对食也是极为匹配,在宫中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着实不易。”

小善公公摇摇头:“不......我配不上她......”

“那姑娘从未看不起你,你也别妄自菲薄了。你们既是一颗真诚的心靠近,又互生爱意,便要好好珍惜继续下去。别到时候落得个叫她夜夜宽慰你......这可就损面儿了。”

“徒弟记下了。”

“嗯。”

乐喜听着一番话,愣愣的靠在门上。她忆起司马苏送给她的那支白莲簪子,那段时期,她心中的欢喜以及对司马苏的爱慕。乐喜有点儿无法骗自己全是假的。怎么可能全是假的呢,做木雕娃娃时,司马苏笑着对着她昂头说‘对’时,鞭子绕过她手腕的时候,还有马背上她意气风发的模样,真真好一个俏儿郎。

乐喜能识人心,她心中有七八分把握,把握司马苏是喜欢她的。

她对同性之事并不陌生,在公子身边时,曾也听闻过。秘事的小册子她也偷偷瞧见过,在□□方面,她比同龄人都早熟一些,许是见惯了。还在流浪的时候,乞丐男女也会偷摸着干那档事,多撞见几回后,乐喜也就见怪不怪了。

公子只叫她接近司马苏,获取司马苏的信任。可是乐喜就是控制不住,她就是想看着司马苏悄悄红了的耳垂,想看着她渐渐的渐渐的对自己柔情起来,渐渐的那一身的刺全化作了一团春水。

乐喜想,从她失控开始,事情的走向大概率也变了,只是就目前看来,她更想自私一点,比起司马苏她更喜欢自由。

乐喜抿抿唇,眼波流转,暗淡的模样足以叫人怜惜。

司马苏灌了一大口酒,哎呀一声,夹起那外焦里嫩的野兔肉,满足的送进自己的嘴里。她饿了许久,好不容易打到了一只野兔,此刻心中欢喜的很,一点儿都没想着自己和乐喜的那些事了。

宋参谋见不得她一点好,挖苦道:“敬陵殿下如今吃大肉,湖伥百姓还闹着呢,不知殿下想出什么办法没有。”

司马苏很不喜欢这个倒胃口的玩意儿:“参谋既然这么关心百姓,还不如好好吃好,这才有力气想办法呢,不然别事情没解决,参谋反倒饿死了。”

宋参谋气得牙痒痒!可悲不好反驳,毕竟敬陵殿下位高权重。他内心骂着自己:嘴巴子真贱,非要自己去找不痛快。

司马苏呼哧哧的吃完最后那口酒,靠在树上假寐起来。

湖伥苦寒干燥,再早些年间湖伥的百姓是靠着打劫周边的地方以此度日。后来才是周边纷纷反映,父亲下了命令严厉禁止,并且,每年定时给粮食,这才又安稳了几年。而如今,湖伥的百姓确实越发懒惰了,一点儿东西也不想下地去种,朝廷也不想长久的养着这吸血的牛虻。湖伥的百姓野蛮,比那蛮夷之地的都要野上三分。若是把男子收了做兵,这倒怕是也收不了这么多。若是能挑选些自己编支军队,不知可不可行......

司马苏就着这些思考,竟真给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不沉,她总是听见林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故而睡得很是烦躁。她估摸了一下时间,见时间还充裕就往林子里去了,她倒是要看看林子里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树上的叶子全落了一地,脚踩上去发出舒适的脆响,伴着一步一步的路程,深陷又弹回。司马苏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手拔出了小臂间捆着的匕首。同当初送给乐喜的那把匕首是一对儿,只是平常她只要一把匕首就足以,着把就一直放在公主殿。而这次回去,清理东西时才想着把着把给带出来。

如今日头正盛,司马苏走的有点儿热,随手松了松衣领。

猛然身后传出树叶的声响,伴着重重的鼻息声,喷洒出的热起仿佛能蒸熟一笼梅花糕。司马苏转过身,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嗬!”司马苏挑了挑眉,“既然遇上了就剥了你的皮给父皇做件虎皮披风。”

那老虎脑袋也就比百年大树小那么一圈,瞪着怒圆的眼睛时,司马苏也不禁打了个寒噤。老虎朝她扑过来,司马苏松了松筋骨,灵活一跳险险躲了过去。老虎大张着嘴巴,口水延涟三尺,,扭着脑袋大吼一声,喷出来的异物沾了些许在司马苏的衣服上。司马苏立刻就不满了,她跳到上坡,甩出鞭子勒住老虎的脖子,又借着它挣扎的力气,费劲心思一跃翻身到了老虎的背上。老虎又是大吼一声,挣扎着,眼瞧着鞭子挣扎松了,司马苏受老虎一颠簸猛然往前一挺,最后只得堪堪抱住老虎的脖子,匕首在它身上扎了两道,瞬间老虎就受了刺激,蹦的越发狠了。

司马苏受着它的蹦跳,从上坡越到下坡,身子左摇右晃,直直要晃得她的五脏六腑都要滚动出来。

刚从背上缓了一口气时,只见老虎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把她弄下来。老虎的身躯对着树的枝干就是一甩,硬生生的把司马苏给从它的背上给撞了下来。

司马苏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扯得生疼。她咒骂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淤血:“呸!”

司马苏自小便是不服输的个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而今天,这老虎,她是非杀掉不可了。

司马苏使出鞭子缠住老虎前爪,纵身往后一跃,取出匕首往它腿上给深深割了一刀,瞬间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而趁着老虎发疯之际,司马苏又补了几刀在下方肚皮上。背上那块好皮司马苏可是要拿来做披风的,最好还是不要损坏了的好。若是真损坏了,那就只能就着其余完整的皮来做点其他的小玩意了。

可是司马苏曾经在书上见过虎皮披风,可是威风,两根长长的鸡毛掸子配着虎皮披风。那风度,全武国,司马苏也只想送给父皇一个人。

老虎吃了疼,血流不止,没了力气,呜咽着竟然想逃走,司马苏自然是不肯的。

她追赶着老虎,被老虎后脚一踢,生生退出三四步,颓坐在地上。她擦了口血,又是一个健步跑上去。现如今,她很是兴奋,她知道,这猎物她定能得到。

她狂笑两声,用鞭子勒住老虎的后脚,狠狠往后一拖,竟真把老虎拖的一个踉跄。她哼了一声,弃下鞭子,双手握着匕首,直直在老虎脖子处来了最后一击。

老虎呜咽着倒地下来,司马苏看着自己的胜利品实在是满意,毫不含糊的割了老虎皮,往回走了。

而在远处,嫽宁敛下神情问公子:“公子真的要与武国为敌吗?”

穿着白衣的公子笑了笑:“当然呀,仇肯定是要报的呀。”

“武国的司马苏着实是个狠角色啊。”

公子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最后都是得败的。”

司马苏回到营地时,众人都已经起来了,司马苏这才知道自己杀个虎,零零碎碎的时间下来,竟然花了半个多时辰。

她叫几个人去把老虎抬上板车,到时候炖肉吃。

宋参谋见着满身是血的公主殿下,心中大骇,做不耐烦状问:“公主殿下这是杀虎去了?叫我们生生等了这么久,不知的以为是老虎叼走了殿下呢。”

“这你倒是放心,他叼不走我。”司马苏笑道,也讥讽着宋参谋。

乐喜恍然的拿了令牌,独自一个人出宫去了。路上碰见了后宫中的娘娘拂身行礼时心中一阵唏嘘,这宫中层层高墙,被困住的哪里只有司马苏一个。眼见着天灰沉沉的,就要下起雨来,司马苏快步出了宫门,就近买了一把伞。

撑开时,只见伞一句很旧了,边缘处还有一些破碎。乐喜叹了口气也懒得去和老板讨价还价,全受着了。再次看向天空时,又是暗了一个度,她摸向腰封里头的两枚铜钱,又起了算卦的心思。

她又是叹了一口气往羊儿街去了,还好才下雨,那木雕的老头还没有收摊。乐喜走过去问:“大爷,那三个木雕娃娃做好了吗?”

“敬陵公主殿下同她的两位侍女是吧,”大爷笑呵呵了,“已过了三四日自然是做好了的。”

大爷先是把木盒子打开给乐喜瞧了瞧:“若是有不喜欢的地方,我可以现改。”

乐喜也弯了一下唇:“不用了,很是好看。”

大爷笑着又复把盒子盖上了,拿布裹着递给了乐喜:“姑娘来的正是巧,再晚那么片刻,我大概就在家里头喝茶了。”

乐喜又是付之一笑。

大爷也看出来了乐喜的心不在焉,也不再多话。

乐喜拿了木雕娃娃又往东宫去了,路程也不见得多远,但乐喜步子慢,也是生生走了两柱香的时间。

乐喜向门侍道出自己的身份,说明了来意,待通传之后便如愿见到了司马尚。

司马尚瞅了乐喜两眼:“坐吧。”

“奴不敢。”

司马尚也没再强求:“你想去湖伥?”

“是。”

“为何。”

“奴心忧公主殿下。”

司马尚摇着脑袋笑了笑:“乐喜姑娘,我原以为你是一个真诚的人,原来不过尔尔。”

乐喜面不改色:“奴心忧公主殿下是真,不曾造假。”

“你若是想去,一个人去便也是去得,同我说又做什么。”

“奴想向殿下借匹马,”乐喜顿了顿,“能日行千里的转山骑。”

司马尚还未作出反应,诚左就先皱起了眉头。

这转山骑,殿下甚是喜爱,平日里喂草料也不曾假他人之手,她也是着实口气大了些。

“行,自然是可以的,倒是劳烦乐喜姑娘照顾小七了。”

诚左在一旁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片震惊。

乐喜拂身:“谢殿下。”

“不必言谢,同是为了小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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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恨
连载中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