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司马苏在马车上躺了十天就再也不愿意躺下去了。小雨劝道:“殿下,医师说了不能这么早下床。”

“我才不听他的呢,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再躺下去我人就废了。”司马苏拨开小雨,“我要下去走走。”

“殿下!”

眼瞧着司马苏拨开了帘子,小雨急忙喊道。

“好啦!”司马苏皱眉,“给我拿个氅,外面有些冷。”

小雨愣愣着:“诺。”

司马苏穿着一件黑色中衣披着一件大氅站在茫茫大地上满足的吸了一口气。她很喜欢这种鲜活的感觉,这让她感到她是真实存在的,虽然这天气冷的让她还是很不适应。她手指摸向腰间,摆弄了几下扑了个空:“把我鞭子拿来。”

“诺。”小雨应下,刚转身却见乐喜捧着鞭子走了过来。

她愣愣的瞧着乐喜把鞭子递给殿下,殿下起初还没发觉是乐喜递过来的,只是诧异的说到:“这么快吗?”

但殿下回头便发觉来人是乐喜,她挑了挑眉夸道:“果真是七窍玲珑的乐喜,知道本宫这一刻最想要什么。”

小雨鼻子有些酸酸的,她察觉到殿下对自己的喜欢正在一步步的被分走。虽然她一早就洞悉了这种可能,但真的来临时却又难免伤心。

司马苏端详着自己的鞭子,在雪地中甩了一下震慑起雪花扬扬。她满意着问乐喜:“本宫答应过你给你换兵器,你有想要的吗?”

“青铜剑。”

“这么古老的兵器么?”司马苏扬了扬眉。

“嗯。”乐喜极为轻小的嗯了一声。

“这可不好找,武国能造青铜剑的没两个,别说做得好的了。”司马苏摩挲着皮鞭,“但是本宫既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为你寻到。不过青铜剑可是有点重,你拿得起吗?”

“奴会拿得起的。”乐喜回答。

司马苏哈哈笑了两声,爽朗道:“好啊。”

她仍旧笑颜着转身对着小雨招招手:“小雨,过来,不要站那么远。”

小雨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轻轻一拂身:“诺。”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兵器?”

小雨惊喜着:“殿下是要带我上战场吗?”

司马苏摇摇头:“不是,只是用于你防身罢了。”

“噢~”小雨的眸子灰了下去。

“你在帐中等我回来,不过也还是要备着一件武器来防身,不是么。”司马苏笑着,脸上的戾气全然不见,“选一个吧,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保护你。”

“那奴可以要殿下之前赏给乐喜姑娘的那把匕首吗?”

司马苏挑了挑眉:“那你得问乐喜了。”

乐喜感受着两道目光淡淡的笑了笑:“自然是愿意的。”

说着,她从腰封取下那把匕首双手奉给小雨。

她惯会掩盖自己的情绪,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她还知道自己比较木讷,分不清一些情绪,分不清她为何会觉得司马苏和公子是不同的,分不清她此刻到底是不是愿意交出匕首。但是她知道,这匕首好看,虽然战场上杀人不是特别方便。

真是奇怪,她想在可以毫无不适的想起杀人的画面了。

她成了刽子手。

司马苏的刽子手。

真可怕。

她已经不是自己了。

司马尚知道司马苏不顾医嘱擅自下床跑下马车后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快速吃过饭后便赶去瞧司马苏。

他真的恨不得把司马苏脑袋敲出一个大包来,总是这么不省心。可是当他真看到司马苏时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只得假装凶巴巴的说教了她两句。

这下可不好了,他妹妹脾气可大着呢。

司马苏竖着眉毛满脸不快的看着司马尚:“大哥,你好烦人啊。”

司马尚真的是内心满脸问号,我烦人?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司马尚用力忍下敲她的冲动。

“我真没事的,”司马苏从床上下来,舒展了一下手臂,“你看,好好的,完全没问题。”

“回床上去!”司马尚扬了扬脑袋。

司马苏又皱着眉头,嘀嘀咕咕的:“你就算要我明天上战场也是上得的,没这么弱不禁风。”

“就你有理,”司马尚扬起玉扇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司马苏习惯性紧闭的双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你只要好好爱护自己就好了。”

他的妹妹能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还能要求什么呢。

司马苏听见司马尚的笑声,不满道:“大哥怎么搞得和司马牧一样就知道吓我。”

“吓你好玩啊。”司马尚干脆的就当了一次司马牧。

自由自在的谁不羡慕啊。

司马苏向来不安分,偷摸着把乐喜拉到一处僻静处:“你等下吃饭的时候给我拿两坛酒过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偷酒?”乐喜诧异。

“不是偷酒,是拿。”司马苏随手扯了根草下来叼在嘴里,“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小雨也不要,不然,唯你是问。”

现在越来越靠近武国的都城永安,树木越发绿了起来,气温也不如之前那么冷了。

“殿下,奴可能办不到。”乐喜摇了摇头,“殿下还是找小雨吧。”

司马苏瞪大着眼睛,她万万没想到乐喜居然会拒绝她。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一个自己主子大冬天睡在屋外都不知道拿被子的一个仆人还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做不出来。她愤愤的握紧腰侧的鞭子:“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乐喜沉默半晌:“诺。”

好汉不吃眼前亏,向来是她的人生信条。

晚上吃饭时乐喜饭都来不及吃便赶去偷酒。可她真的没有做贼的天赋,刚拿了酒就被薛小将军撞个正着。

乐喜强装镇静的行礼:“薛小将军。”

薛小将军一笑右边的酒窝便起来了了:“乐喜姑娘啊,这是干嘛呢?”

乐喜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前面将士少了两坛酒,替他们拿一下。”

“别打晃子了,我知道是敬陵殿下要拿的对吧,她整个就一个酒鬼,酒量不好又爱喝。”薛小将军笑着走到乐喜的身边小声说,“放心,我不会和太子殿下说的。”

乐喜想稍稍反驳一下,可回过头看见薛小将军自顾自的开了一坛酒便住了嘴。

“我和敬陵殿下是酒友,我不会背叛她的。”薛小将军靠在灶台上对着乐喜晃了晃那坛酒。

两坛酒太大,乐喜虽然遮遮掩掩但也和大摇大摆差不多。她有些累的用手肘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殿下......”

一瞬间,四目相对。

“你怎么抱着两坛酒?”小雨先一步开口。

乐喜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都到了马车里了,还能找什么借口。她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殿下呢?”

“殿下去拿吃食了。”

乐喜点点头,把酒放下。

“殿下叫你拿的吗?”小雨问。

“没有。”乐喜嘴硬。

“殿下也真是,明明受伤了还不忌口。”小雨淡淡的摇了摇头。

司马苏拿着糕点小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两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里,具不言语。而那两坛酒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司马苏剜了乐喜一眼,把菜放到桌上:“小雨许久没和殿下喝酒了,今天一起喝一碗?”

“殿下!”

“喝一碗吧,让殿下看看你酒量进步了没有。”司马苏自顾自的倒了一碗递给小雨。

她神色淡淡的嘴角却扬起细微的弧度,小雨直直的和司马苏对视上不消两秒便妥协了。小雨接过碗:“奴的酒量还和之前一样差。”

司马苏又倒了一碗给乐喜:“慢慢喝。”

她自己也倒了满满一大碗满足的一口灌下,嘟囔着:“只可惜酒不热。”

“我去给殿下热热吧。”小雨说。

司马苏连忙摇头:“不了,到时候要是被大哥看见免不了骂。”

乐喜见到如此的司马苏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司马苏瞧见了,不满的质问:“你笑什么?”

乐喜摇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笑话司马苏这么大人了,居然还怕兄长的念叨。

司马苏冷笑一声:“你这一回朝怕是会与现在大不相同,到时候怎敢小瞧于你,被你耻笑怕是都做不得声。”

乐喜愣住了,为何会大不相同。

小雨甜甜笑道:“乐喜回去就是忠义之后啦,陛下定然会赏赐的呀。”

“岂止啊,父亲指不定也给你封个公主来当当。”司马苏不以为意的笑道。

“殿下不是说,奴是你的婢子吗?”乐喜陡然心中开始没底,她盯着司马苏的脸庞,望着她脸上慢慢浮起来的红晕,渐渐婉转的眉眼。

才开始,是她醉了还是司马苏醉了。

司马苏笑笑:“回朝了你哪还能是婢子啊,这叫天下人怎么看?”

“奴若做公主,殿下就不是武国唯一的公主了,如此殿下也愿意吗?”乐喜给自己的碗满上。

“如此想来,确实是不太愿意。”司马苏笑着解开身上的大氅松了松边。

“奴万万不敢僭越,奴仆之身不敢妄求。”

“为什么啊。”小雨撑着脑袋看着乐喜。

她不能再喝下去了,她现在已经开始感到双颊发烫了。

“奴想要的荣华富贵中空的名头给不了奴。”乐喜目光亮亮的。

司马苏从未想过乐喜也如此有野心,她喃喃问道:“在我身边你就可以得到你的荣华富贵吗?”

乐喜摇了摇头:“奴不知道,但是殿下不是一开始就承若过奴吗,奴想殿下应当不会忘。”

“欸,那这样的话,殿下若是有肉也绝对不会少了你的欸。”小雨燃起油灯。

司马苏好笑的看着小雨:“你醉啦。”

“没有噢,我还能喝噢,”小雨笑着翩然走到桌边又倒了一碗,“我不但还能喝,我还能讲殿下小时候的糗事噢。”

司马苏轻声笑了笑:“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雨笑嘻嘻的撑着桌子:“殿下小时候可倔了爬到那颗桂花树上非要给娘娘摘一支桂花,没想到脚一滑摔跤了一溜烟的又从地上爬起来吃呼呼又爬上去,又摔下来。四皇子都说他来帮殿下,殿下就是不愿意还说什么:送礼怎可假手于他人。”

司马苏忍俊不禁的摇摇头,乐喜看着她一时间分不清这笑容的含义。

“殿下小时候还最喜欢那件红色的外袍,说是够张扬。不过大了以后变成最爱黑色了,殿下,虽然武国尚黑,但小雨还是觉得殿下穿红色最为鲜艳。”

司马苏站起身来把大氅披到小雨身上:“你喝醉了,睡觉吧。”

“殿下为何执着要小雨喝醉呢。”小雨红着眼眶偏过头去问乐喜,“你小时候也有这么多趣事吗?”

乐喜柔柔的笑道:“我自小随父亲在船上生活并无玩伴,没那么多的趣事。”

“那你是个无趣之人?”小雨鼓着腮帮子,一脸迷糊。

“也许吧,至少是没有殿下同你的趣事那么多。”乐喜给小雨又倒满一碗酒递到她跟前,“喝酒吧。”

小雨迷糊着眨眼:“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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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恨
连载中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