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景区的路上，林然在微信的景区公众号里琢磨买票的事情，他小声地念出来，“半票人群有，教师，人民警察...全日制本科...我们要买成人票了，我们已经不是票价里规定的‘大学生’了。”
林然把手机递给李溪，等李溪输完他的身份证号，林然又把手机递给了陆潼。
景区很大。而且分散在不同的山头，林然稍微查了一下攻略，看到大家兜建议先去南山，和人流错开。
人到那后才发现，果然如此，南山游客少，山上的鸟都比游客多。
林然站山脚那会，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红塔，山路十八弯才绕过去看到这座塔的全貌，陈旧且古朴。
林然指着塔说:“塔刹好像是后面浇筑的。”
中午的太阳已经照的人睁不开眼，李溪眯着眼看着这座宋塔，内部早已用锁链锁着，外部也是衰败不堪，瓦片摇摇欲坠，砖缝之间还长着野草，与塔身合二为一，一拔可能会哗啦掉一大片。
陆潼:“这塔怎么又脆弱又坚强的，气质好矛盾，这就是魅力吗?”
林然:“坏不了，这种仿木塔结构的宋塔，比木塔还结实些。”
陆潼围着塔绕了好几圈，最后停在那扇被围起来的门面前，研究起了里面的牌位:“这应该是后人放进去的吧。”
三人凑过去一起看，陆潼靠着光线把牌位上的字念了出来，“供奉白仙姑之神位。”
陆潼:“白仙姑是哪位神仙？我只听过何仙姑。”
李溪说:“治病的神仙，相传是刺猬成仙，一辈子悬壶济世，是个好神仙。”
陆潼:“原来如此，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里有个寺庙。”
林然用手给自己扇风:“早知道在山脚买瓶水了。”
李溪:“刚刚上台阶，看到旁边种满了梨树，结了好多果子。”
林然问:“地广人稀，能不能见者有份？”
景区工作人员刚好行色匆匆地下山，林然赶紧上前礼貌问好:“您好，请问山上的果子能摘来解渴吗？”
工作人员是位好说话的大姐，南山这边的游客没有北山多，景区有人气，她求之不得:“可以呀，今年结的果子特别甜，往年也就是我们工作人员吃一些，剩下都是附近的鸟在享受丰收，你们随便摘哈，需要袋子的话就找刚才帮你们检票的大哥要，他那有，不用害羞，多摘点。”
林然道了谢，就拉着李溪一起，开开心心地往梨树那边去了，走之前也没忘记把正在给红塔全方位拍照的陆潼喊上。
陆潼:“怎么下山了？不上山了吗？”
林然指了指梨树的方向，“先和鸟儿抢食去。”
陆潼:“哈？”
林然摘了个梨子，体积不大不小，随便擦了擦就咔擦咬了一口，汁水爆满，香气四溢。
李溪也吃了一个，还挑了几个长相浑圆且纹理匀称的梨子，塞进了林然外套口袋。
另一边的陆潼已经在梨园里迷失自己了，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感慨要回家种果树，做一个丰收的老农。
陆潼:“我现在体会到弼马温吃桃的快乐了，也理解他为什么每个桃只吃一口了。”
林然踩着泥土往里走了一点，发现里面的果树结了更大的果子，随手摘下来才发现，背后被鸟啄食了:“看，”他指给李溪看，“动物对于食物的敏感度远超人类。”
它们总能挑到最熟最好的那个。
李溪顺手把树上被啄食过的梨子摘了下来，抛到了树底下:“梨树会很欢迎这些访客的，走了吗？”
林然手上拿着半个梨子，大声对误入梨园深处的陆潼说:“上山了陆潼。”
“来啦。”陆潼小跑过来，说:“太幸福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那么多人在深山老林里求神拜佛，就和书上写的一样，‘无事小神仙’。”
李溪好奇地问:“如果他们真没事的话，为什么要来礼佛呢？”
林然啃着梨，一声不吭地走在正交谈的两人中间。
陆潼:“信仰?”
李溪:“信仰不是天生的。”
陆潼:“也是。”
闲聊期间，三人已经穿过了寺庙，继续拾阶而上，栏杆被分化成了另一种模样，摸上去会惹上铁锈。
陆潼吐槽:“南山的游客真少啊。”
爬了小段路，三人就进入了第一个窟内，里面缺乏光线，地面也淌着水，湿漉漉的。
林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正龛主佛的佛头，刻画的太精美了，一佛二弟子，菩萨身上穿的衣服，刻画的非常飘逸，三人在那研究了一下那个高浮雕经变图，根据佛像与菩萨的身形来判断朝代。
南山也没几个窟可以逛，不到一会就看完了。
陆潼问:“这些佛身怎么都被毁的那么严重，有的佛头直接就没了，都去哪了?”
林然戳了一把李溪，李溪说:“如果是空窟，那可能就是被搬到了博物馆，或者灭佛运动给毁了，但是这里大多数佛头都是被完整切割的，这要追溯到民国时期。那会这附近的居民还不知道佛像值钱，所以被投机取巧的人偷偷运到了国外。”
陆潼满脸问号:“这群狗贼为什么只运佛头？”
李溪:“佛头最精致，也最有价值，而且重量适中。”
陆潼骂完后再次感慨李溪的博学了。
李溪摇头笑说:“本科地质学的，没少爬山，走多了也就懂点。”
三人往山下赶，陆潼问:“学这个专业，是不是也没有暑假，哪里需要往那搬？那这个专业和你现在的专业有什么区别吗？”
李溪看了他一眼，回他，“也许是专业代码不同吧。”
林然听到他这个回答，憋笑的时候胸口呛了风，差点被自己咳死。
陆潼转头问李溪:“李哥以后要去哪高就？”
李溪:“高就谈不上，九月开始企业联培，估计也是进研究院吧。”
下山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女生，四个人一块下的山，陆潼和她聊起天，女生笑着说:“我都第二次来这了，当初也说来一次就不来了，你看，我现在不也来第二次了吗?以后的事很难说啊，有缘的话会旧地重游的。”
南山和北山距离相差二十多公里。
陆潼站在北山游客检票口前，说:“北山的石窟会不会比南山的好点，这钱贵了好几倍，应该物有所值吧。”
李溪在和林然沟通，待会要去买几张摆渡车上山。
林然抽空回了他一句:“还是别抱希望了，也许幸运的话，也能看到完好的，北山的景区价格更贵，只是因为是被私人承包了。”
云朵很通人性，把太阳给遮住了，但也没遮多少，向上走的路经过了数字博物馆，秉持‘来都来了’的原则，就走进去走马观花一下。
有一个几乎摆满佛头的展厅，由于佛头的原材料是红砂石，味道可想而知不会太令人愉快。
林然进去不到几步就退出来，说:“我头晕，你们进去吧，我就在这等着。”
李溪看他脸色比刚进馆的时候还苍白，皱了皱眉头，把林然带到了前面的数字播放厅，吩咐他:“在这坐着，等我回来。”
北山的游客不少，其中有一些就在等屏幕播放视频。
差不多十分钟这样，陆潼发消息问他们人在哪，林然告诉他具体位置，陆潼扇着风走了过来，问道:“李哥呢？一眨眼不见人了？”
林然反过来问他:“他没和你一起吗？”
陆潼:“发消息问一下？”
还没等陆潼消息发出去，李溪就回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李溪是小跑回来的，因为靠近的时候，林然彷佛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李溪拧开了瓶盖递给林然，把另一瓶饮料给了陆潼。
陆潼:“谢啦。”
林然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柠檬口味。
李溪:“多喝点，你中暑了。”
这个劲缓过来后，林然调侃自己:“在太阳底下也没中暑，结果在空调房里中暑了。”
李溪叮嘱他多喝两口，说:“中暑有个也过程，不是说晒了太阳就会马上出现不舒服的症状，反而是你走进阴凉地的时候，身上的暑气才会慢慢发出来。”
林然喝了快半瓶水，摸着心脏说:“我感觉我好多了。”
重新出发的时候，他们顺着树荫往上走，停在了摆渡车的车站，对面刚好是个隋代的寺庙，红色的围墙尽显庄严。
陆潼问:“这个寺庙要进去拜拜吗？”
李溪完全看林然的意见，林然点头后，问说:“想拜哪个神仙？”
陆潼:“我们都拜妈祖。”
林然解释说:“可是这的庙不供妈祖。”
三人穿过那群牌桌，在门口取了三只香。
陆潼:“我不太了解这边的神仙体系，求学业拜哪个呢？”
林然回他:“拜文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