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意经

叶春山手下不缺能人,跟着叶小舟一同上京的王五,是王永江的第五个儿子,王永江被称为靖南财神爷。

他儿子也继承了他的经商天赋。

宋女将不甚了解这方面的运营只是将她所知道的东西告诉叶小舟。

叶小舟根据这些,迅速总结重点,将王五喊来,王五足不出户,闷头研究,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捋出来一个雏形。

“首先,便是要给储户们支付利息,让百姓存钱方便安全,还能生息获利,这样一来,大家自然愿意把闲钱都存进来,咱们就有了充足的本金,可以用来放贷……”

活了这么多年,王五也是头一次听说这般经营路数,存钱还给利息?!商户借贷竟如此方便?!

如今的经济背景——

存银需要支付保管费,商户借贷一般都是家族之间拆借,或者去当铺抵押,钱和银子流转起来特别不方便。

宋女将所说的银庄,便是让票号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郡主此计甚妙……”

“韩某佩服!”

说话这人,本名韩守义,是叶家早年安排在京城的人,叶春山在靖南发的家,从匪到官,随着官职节节高升,他也早早在京城做了安排。

等叶小舟进京的时候,叶家在京城的地下势力已经铺开了。

按照她的预判,这个生意一旦做起来,那就是躺在家里数钱,白花花的银子自个儿往家里蹦!

不用囤货,不用运输,没有原材料消耗,就凭汇兑、存贷、印子钱,就能比盐铁和漕运赚钱!

这个生意太棒了!

但……她自己吃不下!

她挑上了沈长年。

叶小舟放下账本,问道:“沈长年这些日子如何啊?每天都接触些什么人呢?”

韩守义一一说了。

叶小舟觉得没什么异常,又交代道:“沈长年不聪明,可他爹那是老狐狸,跟小的打交道,提钱,钱到位多捧着点就行了,对沈筠,得格外留心。”

韩守义恭敬道:“郡主放心,属下晓得。”

“小粉粉”沈长年在京城的纨绔圈里,还挺有名,一方面他爹是朝中重臣,深得皇帝信任。另一方面嘛,也是因为他爹娘,人物关系太乱,都能写成话本了!

沈长年的生母田氏,是沈筠岳父的侍妾!也就是说,女婿抢了自个儿老丈人的女人!

沈筠的亲姑姑是皇帝的生母,按辈分,他和当今万岁是姑表兄弟,京城的兵马基本都在他手里。

皇宫的外围安全、全城防务、治安、门禁都归沈筠管,是皇帝相当信任的人啊!

叶小舟见过那位田氏,长得貌美,但是到不了绝世佳人那种程度,沈筠爱的如痴如醉,带着她招摇过市。

若不是沈筠的嫡妻司马氏,娘家势大,和当今皇帝的元后同出一族,元后还是太子齐豫的生母,沈筠早就让田氏取代嫡妻了!

叶小舟想了想,又问道:“田氏那边怎么样了?”

韩守义想起田氏,也笑了,田氏性子泼辣,嚣张跋扈,仗着沈筠的宠爱,时不时地和正妻司马氏杠上,给司马氏气得不行。

沈筠甚至将田氏所出的一双子女,全都上了族谱,对正妻所出的嫡长子不闻不问!

可以说田氏除了名分,其余的都有了!

*

作为男人,韩守义也不明白沈筠看上了田氏什么,在他看来田氏除却容貌尚可,旁的一无是处。

识的字不多,性子也粗鄙,就是个泼辣货,偏偏沈筠爱的不行。大部分时间都歇在田氏这边,一切宴饮都在田氏这边操办。

若不是沈筠他爹死命拦着,他早就把田氏抬进府里,做平妻了!

把他摆在台面上,做挡箭牌,谁不知道他是沈筠的亲儿子,他开的钱庄,你说没有他老子的事,你信么?!

这便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将狐假虎威发挥到极致,银庄票号的生意,进展的如此顺利,真真是托了沈长年的福!

叶小舟觉得田氏是个人才,这么多年,把沈筠吃的死死的,叶小舟愈看沈长年愈顺眼,简直是天选之人!

韩守义有脑子,会哄人,把田氏哄得心花怒放,在他的“提点”下,司马氏吃了好几次亏,田氏得意极了,对韩守义也多了几分好感。

“……属下会把沈长年捧的高高的,让他没空多想。”

“小粉粉”从小被娇宠长大,吃穿用度比宫里的皇子们也没差哪去,无论仕途还是经商,都不是那块料。

韩守义把帐面做的滴水不漏,帮沈长年赚了不少银子,再加上他模样生得周正,八面玲珑,把田氏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收做干儿子。

叶小舟递给他一张舆图,上面的一些地方被红色墨水圈圈点点。

“沈长年有几把刷子,旁人心里有数,你也别太着急进取。”

“如今京城的店已经开起来了,你回头,挑选一些合适的合作伙伴,在南方有一定根基的,但是要注意,”叶小舟重点强调:“找那些没有官场背景的。”

韩守义立刻明了她的用意,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叶小舟摆了摆手。

“行了,拜年话留着对田氏说吧,枕边风的威力,不容小觑……”

韩守义无辜道:“属下这可都是肺腑之言!”

叶小舟道:“沈筠不是傻子,他儿子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你回头留点毛病,别做的那么圆满……”

……

送走了韩守义,叶小舟又迎来了王绥。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她没动,拿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

她不懂茶,分不清品种、好坏,解渴就行。

时隔半年多,她再次见到了王淇的妹妹王绥,字“道韫”什么的。

上回想要报答她的相救之情,愿意为她为奴为婢,叶小舟直接拒绝。

王绥心里那点小九九她心里门儿清,可为什么要接着呢?

叶小舟履行和王淇的约定,派人将她和妹妹护送到青州,王家姐妹在青州生活了半年,期间让人给叶小舟递过话,了无音信。

后来……

她实在坐不住了,亲自动手画了一幅画,送给叶小舟,此画名为《江防水利要害图》。

此乃军机重务。可以说,天底下有资格看这张图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王大人曾任两江总督,他就是其中之一。

它能知道哪里一挖就决堤,它能知道江南所有粮仓、火药库、水师营盘在哪,它能知道漕运怎么走……

王绥貌似……是位才女。

她觉得王绥的记性不错,图画的也行……

叶小舟眼珠转了半圈,王绥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知道这次拿出的东西,能否吸引到叶小舟。

“既然对那边熟……”

“那就去南方吧!”

就这么两句话,定下了王绥的去向,王绥起身有拜,这次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京城这家店,小而精,只做小额存贷,玩票性质更多。

叶小舟在南方也做了安排,做起了同样的生意,且两边互为竞争,实则都是她的买卖!

南方才是她想要大展拳脚的地方……

叶小舟这边不需要人在身边吟诗作画,让王绥去南方给王五打下手,正好俩人都姓王。

*

又是一年上巳节,叶小舟寻思着好长时间没和她家阿酒出门玩了,最近一直忙着银庄票号的事。

郭酒一袭紫色锦袍,身姿挺拔,叶小舟今日亦是一身男装。

二人走在一处,又如此亲近,看着有点像断袖,她牵着郭酒的手,得意洋洋。

这上巳节多是年轻男女借此机会相识、相看,反观叶小舟和郭酒,自幼相伴长大,熟的不能再熟。

身边的少女亭亭玉立,郭酒却希望她能够慢慢长大。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善良,但是他会陪着她,一起慢慢面对。

“阿酒,你身上好香!”

郭酒捉住了她作乱的手,假装嗔道:“舟舟,现在还在外面呢……”

叶小舟凑近他,窃窃私语:“所以,阿酒的意思是,回去以后,就可以了么……”

郭酒:“……”

趁没人注意他们,叶小舟用扇子把他俩遮住,凑近了“吧唧”一口,在郭酒推开前,又“吧唧”一口。

郭酒彻底红了脸。

“哈哈哈哈,阿酒还是那么容易害羞,我好喜欢阿酒……”

少年生得极是周正,尤其那双眼,灿若星辰,他身量已经很高了,明明比叶小舟还大两岁,面对她时,倒像头初长成的小兽,眼底藏着未褪的少年气。

叶小舟想,待一些事情有了结果,他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可是她的童养夫啊。

出城以后,走了二里地,有片被柳林环拥的浅滩,春水清浅映着云影,岸边兰草吐香。

再往外走,便见蕃盛草木,其中有名花海棠,在竹篱间嫣然一笑,与漫山桃李形成鲜明对比 。

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就与之前截然不同,近京百里人相食,仿若隔世。

转天起床,正吃早点呢,就听说了一件事——

沈筠的外室,把正妻打了!

叶小舟这才知道,上巳节前几日,是田氏的生日,她照旧派人送去贺礼,人没露面。

田氏这个身份挺尴尬的,妻不妻,妾不妾,只能算作外室,平日里的宴饮,仗着沈筠的权势和宠爱,给官员府邸下帖子,来的一般都是如夫人或者府中的贵妾。

每个圈有每个圈的规矩。

嫡妻赴外室的约?!你让旁人怎么看啊?!

叶小舟倒是不在意这些规矩,她自个儿就是个混不吝的,可她家老叶手握兵权,她好歹是个郡主,一个郡主给官员外室庆生?!

想啥呢?!

她这两次都是提前一日就派人将礼物送到,不然转头都是送礼的,记不住。

听说,是沈筠的正妻搅和了田氏的寿宴,田氏直接带人,将她打了……

沈筠:谁让你非往她手底下凑的,那能怪谁!

叶小舟开开心心吃着瓜,寻思着,将来若有机会,推田氏一把,让她上位也未尝不可。

谁知没过多久,就传出靖南郡主把礼部侍郎打了!还有他儿子……

这春天是怎么了,怎的性子一个比一个暴躁!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三碧禄存
连载中禄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