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蒐很快落幕,在仆固明洂一行人返回斡儿朵之际,盘桓多时的长孙平成与花木兰亦告别契鹘而去。
六月十七日,斡儿朵王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阿玥公主行及笄之礼,获封齐国公主。
作为袁纥乞隶与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仆固明洂的亲外甥女,加之契鹘公主的身份,她的及笄大典自然备受瞩目。更因这是立国以来首次以汉礼册封公主,仆固明洂特批以最高规格在长天殿举行,这份殊荣非比寻常,非一般公主所能企及。
辰时整,各项事宜已准备就绪。
此次及笄,仆固明洂与长孙静寒是主人,正宾由安国王妃珂翎真担任,赞者由定国王妃贺可鲁之女黎岚担任,有司由拓拔苓担任。
阿玥沐浴更衣后身着彩衣彩履,安然静坐于偏殿内等候。
此次公主笄礼,仆固明洂特意让瞿宏几和一众汉人儒者遍查秦汉以来历朝宫廷典籍,要求全程用中原礼仪。
公主年十八,虽未议下嫁,亦笄。笄之日,设香案于殿庭;设冠席于偏殿外,坐东向西;设醴席于西阶上,坐西向东;设席位于冠席南,西向。其裙背、大袖长裙、褕翟之衣,各设于椸,陈下庭;冠笄、冠朵、九翚四凤冠,各置于盘,蒙以帕。首饰随之,陈于服椸之南,执事者三人掌之。栉总置于偏殿。内执事宫婢盛服旁立,俟乐作,奏请仆固明洂升御坐,乐止。
长天殿上,仆固明洂与长孙静寒皆着冕服端坐于御座之上,诸王坐于左侧,命妇坐于右侧。只见长孙静寒面色和善,眼神里却是上位者不可凌越的高贵端庄,仆固明洂脸色更是流露出不怒自威的威严。
仆固明洂难得眼神和善地看了一眼长孙静寒,开口道:“今日是乞隶亲王与长公主独女阿玥的成人笄礼,阿玥自幼养于宫中,聪慧仁孝,雅静温和,深得内外之心。多年来忙于政务,阿玥又一直为父母守制,早已至摽梅之年,却一直未曾行笈礼,今日诚邀王族亲贵内外命妇共同见礼,为阿玥行及笄之礼,赐封号‘齐国公主’,同亲王礼。借此机会,追封孤姊为楚国长公主,妹洛溪为赵国长公主。”随后正色道:“笈礼现在开始吧。”
“是!”礼官随之奏曰:“公主行笄礼,始!”
乐声响起。
赞者黎岚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阿玥缓步走进来,先祭拜父母灵位,然后向仆固明洂和长孙静寒叩拜行礼:“给舅舅、阿妗问安,愿长生天庇佑舅舅千秋万岁,阿妗仙颜永驻,希望舅舅阿妗福寿万年、安康永世。”随后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黎岚为其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正宾珂翎真洗手做准备。珂翎真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
阿玥转向东正坐;拓拔苓奉上罗帕和发笄,珂翎真走到阿玥面前;身旁司礼女官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然后珂翎真跪坐下为阿玥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黎岚为阿玥象征性地正笄。阿玥起身,宾向她作揖称赞。回到偏殿,乐止。黎岚从拓拔苓手中取过衣服,去偏殿穿上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裙背。
阿玥着裙背出来,乐作,向来宾展示。阿玥就醴席,珂翎真揖礼请阿玥入席。珂翎真向着西边,黎岚奉上酒,阿玥转向北,珂翎真接过醴酒,走到阿玥席前,面向她,司礼女官念祝辞曰:”酒醴和旨,笾豆静嘉。受尔元服,兄弟具来。与国同休,降福孔皆。"祝毕,乐作,进酒,阿玥行拜礼,接过醴酒。阿玥饮毕,黎岚受酒器,拓拔苓奉馔食讫,彻馔。
阿玥面向东正坐;珂翎真再洗手,再复位;拓拔苓奉上发钗,珂翎真接过,走到阿玥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饰以威仪,淑谨尔德。眉寿永年,享受遐福。”
黎岚为阿玥去发笄。珂翎真跪下,为阿玥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黎岚帮阿玥象征性地正发钗。宾向她作揖称赞。
阿玥再次回到偏殿,黎岚取衣协助,去房内穿上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大袖长裙。
阿玥着大袖长裙出来,乐作,向来宾展示。阿玥就醴席,珂翎真揖礼请阿玥入席。珂翎真向着西边,黎岚奉上酒,阿玥转向北,珂翎真接过醴酒,走到阿玥席前,面向她,念祝辞曰:“宾赞既戒,肴核惟旅。申加尔服,礼仪有序。允观尔成,永天之祜。”祝毕,乐作,进酒,阿玥行拜礼,接过醴酒。阿玥饮毕,黎岚受酒器,拓拔苓奉馔食讫,彻馔。
阿玥面向东正坐;珂翎真再洗手,再复位;黎岚奉上钗冠,珂翎真接过,走到阿玥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吉,以月之令,三加尔服,保兹永命。以终厥德,受天之庆。”
黎岚为阿玥去发钗。珂翎真跪下,为阿玥加九翚四凤冠,然后起身复位。黎岚帮阿玥正冠。宾向她作揖称赞。
阿玥回到偏殿,黎岚取衣协助,去房内穿上与头上九翚四凤冠相配套的褕翟之衣。
阿玥着褕翟之衣出来,乐作,向来宾展示。阿玥就醴席,珂翎真揖礼请阿玥入席。珂翎真向着西边,黎岚奉上酒,阿玥转向北,珂翎真接过醴酒,走到阿玥席前,面向她,念祝辞曰:“旨酒嘉荐,有飶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祝毕,乐作,进酒,阿玥行拜礼,接过醴酒。阿玥饮毕,黎岚受酒器,拓拔苓奉馔食讫,彻馔。
引阿玥再次至席位立,乐止,珂翎真诣前相对,致辞曰:"岁日具吉,威仪孔时。昭告厥字,令德攸宜。表尔淑美,永保受之。可字曰懿安。"辞讫,乐作,珂翎真退。引公主至仆固明洂和长孙静寒之前,乐止,再拜起居,谢恩再拜。
少俟,进御座前承旨讫,阿玥再拜。乃宣训辞曰:“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宣讫,阿玥再拜,前奏曰:“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归位再拜。
礼毕,阿玥复坐,长孙静寒称贺,太元王妃等命妇称贺,珂翎真,黎岚谢恩,众内臣称贺,其余班次称贺,“恭贺齐国公主,公主殿下千秋!”
至此,笄礼结束。
笈礼之后,仆固明洂便在长天殿大宴群臣,一为庆祝齐国公主及笄,二为祝贺镇国王、广宁王出征大捷。
“为契鹘贺!”
宽大敞亮的长天殿里,一众大臣共同站起身举杯朝着御座方向恭贺道,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可掬,只唯有朵儿铎的面上是火辣辣一片。
巴勒莫征纥骨、叶阔击车师,他攻伊吾,三面出击皆大胜而归,可如今却是巴勒莫和叶阔春风得意,自己倒好像战败一样,朵儿铎心里难免生出龌龊。他此次出征胜利原是意料中事,他所期盼的也正是借着这次战功换来仆固明洂更进一步的信任与重用,扎实努力一番,继续建功立业。作为契鹘的亲王,朵儿铎想做的,就是灭掉柔然统一草原,甚至将来统一天下,若能做成,对契鹘、对他无疑将是万世不朽的功业。
可是,出征回来遭受迎头痛击之深彻猛烈,却大大超出了朵儿铎的预料。仆固明洂下令朵儿铎以金罚过,在府中闭门思过,并革去他定远大将军之位,待这次为这次阿玥的笈礼才解除了他的禁足让他暂掌定远军。甚至三哥安卡拉因为替他求情也被杖责三十还罚了十镒金。这一切都强烈地冲击着朵儿铎,都迅速地改变着仆固明洂与朵儿铎君臣兄弟的关系走向。
更让朵儿铎坐不住的还是,前一日在朝上,仆固明洂决定颁布的改元易服、整编军队的命令。
“今本汗在此公告朝野内外:自是月改汗王之号为圣皇,建年号崇熙(熙者兴盛也),自此契鹘臣民、外邦诸臣奏事宜书曰天彻辰汗圣皇陛下,本汗亦将自称孤,圣皇之命则曰制,令曰诏,阏氏亦可称孤、予,所命曰令旨,印皆曰玺;车马衣服器械百物曰车舆,所在曰行在,所居曰禁中,所至曰幸,所进曰御,史官纪事曰上。诸王、大臣议事须着朝服,祭天朝贺着衮冕服。圣皇之子称皇子,诸王之子仍称王子。”
随后,仆固明洂便宣读了早已经拟好的几道制书、诏令。
“制命:设尚书台,以尚书令统之,自后,凡圣皇制书、诏令、阏氏令旨,皆发至尚书台,施行国中,不可违逆!”
“诏令:改六军为武靖军,以镇国王为中领军大将军,统武靖中军;以息平王为左领军大将军,统武靖左军;以安国王为右领军大将军,统武靖右军;以延康王为前将军,统武靖前军;以竟成王为后将军,统武靖后军。武靖军分驻居外,待命征伐,左右鹰卫拱卫王城。”
“诏令:以镇国王为西道行台,节制军事,总揽谋划征讨纥骨事宜,穆脱为镇西将军,出镇西道,出征具时,待孤斟酌再定;以安国王为东道行台,赫脱为镇东将军,出镇东道,以备柔然;以定国王为南道行台,出镇南道。”
巴勒莫径直走到仆固明洂面前:“陛下,臣请示下,这行台是?”
仆固明洂沉吟道:“行台自魏晋始有之,为出征时随其所驻之地设立的代表朝廷的政务机构,行台为朝廷派出的特使,下置僚属,指挥军事,当地道尚书、镇道将军皆受辖制,然不管地方民政。”
仆固明洂又是昂昂高声道:“此次孤改整六军,分其半数置于四道,归镇道将军统率,驻防边境。”
这几道制书、诏令,完全让众人始料不及,仆固明洂这是将军权进一步的集中在自己手中。原本的六军被统编为武靖军,而且领军者也进行了调整,还分别被调到各地驻扎,这样大大削弱了原来的部族对军队的控制,更是减小了对汗位的威胁。至于王城周围的军队,除了圣皇亲自统率的左右鹰卫,就是卫尉府和守卫禁中的亲军禁卫府以及圣皇身边的侍典军,统率者都是圣皇亲信。
而且诸王也都被派到外地,既给予了充分信任和历练机会,又将他们调离朝堂,防止其对君权的干扰和势力坐大,一举两得。
坐在殿内的朵儿铎大是不悦,在他看来,仆固明洂这番举措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原本自己也是手握军权的六军大将军之一,还是太元王的女婿,在朝中可谓是风光无两。可如今呢?这次出征伊吾回来,不仅被禁足罚金,还被削了军权,现在连重整武靖军也没自己翁婿的份,还把他打发到南道去,这在朵儿铎看来分明是发配。
此时看着不少朝臣纷纷去向巴勒莫和叶阔敬酒,言语中更是恭维之意,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心情极度不悦的朵儿铎不免多饮了几杯,突然看到什么,借着几分醉意起身离开了大殿。
长天殿上,宴会还在继续,众人喝的正是兴头上之时,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行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将众人从酒兴中惊醒。于是仆固明洂赶紧命侍从出去查看,不到片刻只见侍从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仆固明洂神情自若却语气冷冽。
侍从被仆固明洂一问本就害怕,更加紧张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禀……禀主上,刚才是……是黑鹰卫士听到侧殿有异动,以为是潜进了刺客,所以前去捉拿,结果不是,是……是……”
一听这话,被搅了酒兴的巴勒莫就一脸不悦道:“应该是有人闯了侧殿,有什么大不了的,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快说,是什么?”
“回宁令,是有人在殿内幽会!”侍从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就看见黑鹰卫士押着一人走了进来,侍从吓得赶紧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老四,怎么是你?”巴勒莫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押进来的人。
其中一人竟然是朵儿铎,至于另一人却是大长公主的女儿——鄠古里,这结果简直出人意料,刺客没抓到,却抓到了最不想抓到的事情和人。大长公主已经气得晕了过去,殿内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起来。
刚才,当黑鹰卫士听到动静摸到侧殿的门外之后,忽然听到里面一阵夹杂着喘息声和呻吟声,一群如狼似虎的黑鹰卫士一脚便踹开了侧殿的门,结果是抓了一个现行。
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闯进来,门猛然被踹开之后,两个人都被惊呆了。黑鹰卫士也不管是不是刺客,纷纷抽出武器冲到榻前的时候,昏暗之中也没有看清楚里面的男人是谁,举起手中的宝刀便要砍下去。
黑鹰卫士没看清楚朵儿铎,可是朵儿铎却看清楚了,正在慌乱之中的他一看到一群黑鹰卫士杀气腾腾地拎着刀朝自己砍过来的时候,高声怒吼道:“混账,是本王……”
这声惊呼算是把他的命给救了下来,领头的黑鹰卫士正要下手,却听到面前的男子叫声不对头,手中宝刀急忙一歪,砍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面,总算没有当场将朵儿铎给劈在当场,定睛望去之后,结果当场就惊住了,后退两步。这时候后面的黑鹰卫士们也跟着冲了进来,掌灯一看,大家都傻了眼。
黑鹰卫士立即将衣衫不整的朵儿铎二人给绑到了众人面前。看见跪在阶下的朵儿铎,巴勒莫就险些没给当场气疯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即上去,抡圆了巴掌左右开弓,朝着朵儿铎猛扇过去,把他打得嗷嗷直叫,鲜血直流。安卡拉更是指着二人,哆嗦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话,恨不得将二人都给活埋了才解气。
仆固明洂则不发一言,也看不出任何神情,就算原本有过一丝发怒的冲动但是经过一番思量总算还是冷静了下来,想想还是下不去手。毕竟朵儿铎是父汗最喜欢的儿子,自己的亲弟弟,杀了他还真是下不去手,而且此事一旦闹大之后传扬出去,王族也是面上无光,还会成为朝臣和各国的笑柄。
长天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希望仆固明洂做决定,也都不希望仆固明洂做决定,而仆固明洂却自顾自给他斟满了酒,端起来正要喝,突然将酒盏置在案上,神态自若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先退下吧!”
至于如何处置此事,仆固明洂深思熟虑了半天,先命人将朵儿铎拖出去,鞭责二十,然后关押起来,而那个鄠古里也一并先关押起来。
随后仆固明洂又吩咐荣格道:“荣格,告诉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今天晚上的事不得传扬出去,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一经查实,绝不留情。”
“是,主上!”荣格恭敬地退了出去。
这番话一出来,顿时吓得这些大臣和亲眷们各个噤若寒蝉,心里都在赌咒发誓不会说出去,然后告退。
次日,未央横帐南熏阁,仆固明洂便叫来了巴勒莫和郗偃商议如何处置朵儿铎一事。
君臣三人一碰头,便立即开始了。先是仆固明洂将今天收到的奏章与检校传回的各种消息归总说了一遍,末了激动地叩着书案:“昨晚的事已经封锁了消息,可是这事时间长了根本瞒不住,一旦泄露出去,在朝中必定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岑昌兴这个强项令,一定会上书,要孤严惩朵儿铎!可此事不可久置,如何处置,孤也是左右为难,你们说吧。”
郗偃道:“自作孽,不可活。定国王也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神仙也难救,还是要给一个说法啊。”
巴勒莫性急,更加已经思谋一夜,接口便道:“依我看,老四这家伙也是太放肆了,要是在以往不过看上一个女人,咱们草原儿女多情,情到深处情不自禁那是难免的。就是偏偏在禁中出了这等事,这不是给了别人弹劾他的机会吗。陛下,不如小惩大诫一下就行了!”
郗偃闻言,立即辩驳道:“宁令这是哪里话,定国王此举是秽乱宫闱之罪,按律当诛。小惩大诫,如此处置岂能服众?”
巴勒莫却道:“朵儿铎毕竟是亲王,是本王和圣皇陛下的亲弟弟,难道你要让陛下杀了他,这杀弟之名陛下当不得,本王更当不起,还是先撂下再说。”
郗偃接道:“若是普通侍女也就罢了,可那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宁令,大长公主可是您的姑母啊!难道不该给她一个交代吗?”
巴勒莫便笑道:“姑母来王城后总是说鄠古里大了,要给她找一个好夫婿。我却看朵儿铎就很好,在王族子弟里有出息,以后肯定还能成大事。倒不如将错就错。”
仆固明洂摆摆手道:“先不说将来如何,黎岚是贺可鲁的女儿,是经孤册封的定国王妃。眼下太元王父女那里该如何安抚。令君,你说。”
郗偃也是一路思忖,大体已经有了成算,只不过他素来慎谋,寻常时只要有人说话,他便总是愿意多听,此刻见圣皇动问,便一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太元王身为于越,又是定国王的岳父,于情于理都应该安抚好。日前陛下整编武靖军,太元王、定国王都被排除在外,恐怕颇有微词。以眼下情势,尚不宜开罪太元王,一定要确保其颜面不失,当然大长公主是王族宗室,也不能折辱。”
“这话在理。”仆固明洂冷峻的面容终是舒展开来,笑道:“此事一是要不失公允,二要皆大欢喜。令君果真是难得的谋臣。”
“好!”巴勒莫也是拍案赞赏,“郗令君就说,怎么办?一句话:有麻烦本王给你撑腰!”
但说正事,郗偃的脸膛就没有一丝笑容:“定国王与鄠古里不管是不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在禁中生出此事都是秽乱宫闱,有辱王族威严,定国王务必要得到惩罚,而后再说安抚大长公主母女,如此两办,此事可定。”
仆固明洂却是目光闪烁:“惩罚朵儿铎不算什么,反正已经鞭责二十,不怕再罚?可要安抚姑母,必然要给他们赐婚,这名分如何定?要两全其美,不易。”显然便是不放心了。
“陛下莫急,臣自有说法。”郗偃一笑,慨然拱手道:“陛下之担忧,不过是怕太元王和大长公主会因名分之事冲突。自推行汉制以来,这诸王正妃一直只有一人。但臣以为,凡事都有例外,如镇国王所说,草原儿女多情,那册两位正妃也不是不可。”
巴勒莫疑惑道:“两个正妃?那就是说,黎岚和鄠古里都是朵儿铎的王妃,这成吗?”
郗偃道:“自然可以。这也是有成例的,先秦便有立东西两宫之例,那自然也可以册左右两位正妃。”
巴勒莫便是一拍案道:“我看行!封两个王妃,也不分大小,皆大欢喜,便宜老四这小子了!太元王要是有意见,本王去说!”
郗偃又道:“大长公主处,可能还需阏氏殿下出面!”
仆固明洂知道这大事还是要他说话,便也断然拍案:“那便这样了!至于朵儿铎,交宗□□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