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顺其自然

青壮年兽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得犹如一头健硕的小牲口。

池应星在沙发旁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三夜,按时给他清理伤口、换药,顺便把那些在带来的高能营养液和口服型基因原液一瓶接一瓶地往他嘴里灌。

没考虑成本,也不需要考虑。

她现在只想小狼能尽快好起来,不惜一切代价那种。

第一天晚上,小黑狼就退了烧,身体恢复平静。到了第三天,他那条被北地棕熊咬出血洞的右腿虽然还在愈合期,但已经完全不影响在屋里四处走动了。

只不过在这次事件过后,池天泽整只狼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到了极点。

他像是犯了天大错误的小狗,随时随地都在用那双蓝绿色眼睛卑微地观察着池应星的脸色和情绪,生怕从主人的眼神里读出一丝一毫的厌恶与嫌弃。

窗外大雪深厚无法捕猎,为了讨好她,小黑狼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家务上。每天天不亮,他就开始疯狂地洗衣服、做饭,把两层楼的木地板擦得锃亮,壁炉永远是热烘烘的。

到了晚上吃完饭,池应星刚躺在沙发上准备歇会儿,这只近两米的大狗就低眉顺眼地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走了进来,轻轻跪在地毯上,作势就要伸手去脱她的袜子。

池应星:“……”

倒也不必,她目前生活还是能自理的。

这种生活刚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池应星就觉得有点别扭了。她实在是受不了属于她的小狗展现出这种刻意的、近乎自虐般的卑微讨好。

她默默观察了几天,确定他体内的发/情期已经彻底过去,重新恢复理智之后,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放任他像以前一样贴近自己。

甚至,她还会偶尔主动接近一下这只蔫巴的小狗。

比如小狗最喜欢吃她的剩饭。池应星心里门清,于是每次开饭,她都会把桌上的红烧肉、排骨炖汤什么的每个都尝上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大半盘极其自然地推到他面前。

“吃吧,剩下的。”

这几个字跟有什么魔力一样,原先还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小黑狼,一听到这句话,两只耷拉着的黑色狼耳朵瞬间“唰”的一下竖了起来,身后的尾巴甩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子,扒拉剩饭扒拉得可开心了。

看电视的时候,平日里通常是池应星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小狗雷打不动地老实蹲在旁边的厚地毯上。她倒也没刻意不让他上沙发,但这狗就是自觉,每次都默认坐地上。

池应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脚在大家伙结实的肩膀上踢了两下。

小黑狼动作一顿,然后极其自然、带着几分本能顺从地伸出两只大手,将她那双有些发凉的脚丫包裹进自己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帮她暖着。

池应星在他怀里不老实地又踢了两下。

小狗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蓝绿色的兽瞳湿漉漉地望着她。

“上来。”她下巴示意了一下沙发空处。

小黑狼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他兴奋得喉咙里直接发出了一阵低沉、满足的“咕噜噜”声,连滚带爬地挤上了沙发。

池应星觉得这声音特别好玩。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喉结。

硬邦邦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声带在皮肤下高频振动的酥麻感。

“嗡”的一声。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小黑狼的身体瞬间僵硬,两只黑色狼耳朵平平地贴在两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客厅微弱的壁炉光线下,池应星眼睁睁看着这只大狗的脸颊、脖子,乃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默默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壁炉中的炭火烧得暖洋洋的,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处处散发着温馨的氛围。

也就是在这一秒钟,池应星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极其诡异且危险的念头——

池天泽……好像确实是个男人。

一个真正的、成熟的,雄性动物。

在下城区讨生活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为生存和挣钱而担忧,买下他也是个意外,完全不在计划之中。她纯粹把他当成花五百块买回来的狗来养,从没用看异性的眼光正视过他。

可现在,这个概念在脑子里突兀地闪过。

池应星震惊地发现,如果把池天泽真当成一个男人来看,他身上竟然找不出除了太粘人以外的任何缺点。

身高近两米,五官硬朗帅气,身材宽肩窄腰,力气大到能手撕棕熊,脾气好到随便怎么打骂都只会摇尾巴。而且他爱干净、能给足绝对安全感,会做饭洗衣还会赚钱养家。

最重要的是,小狗非常忠诚,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甚至……他是个兽人,好像还不用担心意外怀孕的风险(?)。

池应星一时间有些发懵。

好像当伴侣还真挑不出任何毛病。

池天泽此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的目光正盯着他看,不是平时那种,更像是在审视什么。下巴就贴在他的肩膀上,那种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服有些发烫,两人的手指在沙发边缘有着细微磨人的触碰。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脏能跳得这么快。

明明窗外是零下三十度的暴雪天气,可他坐在这方小小的沙发上,却觉得自己快要被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烧起来的热浪给生生炸开了。

更要命的是,池应星此时正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他的心尖。

池天泽有些慌了。他的发/情期明明早就结束了,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身上还会出现这种比发/情还要难受百倍的焦灼与躁动?

他就像犯了什么瘾一样,突然很想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外面去喘口气,不然可能会被空气中的暧昧氛围活活憋死。

可他又舍不得。

主人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贴他这么近过了。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她每次呼吸时,那一股轻轻的、温热的气流经过他的脖颈。那股独属于主人的香甜味道,勾得他犬齿一阵发痒,恨不得立刻撕咬点什么坚硬的东西来缓解内心的极度干渴。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

小黑狼有些绝望地闭上眼,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要死在这沙发上了。

“嘶——”

指尖摸索到了一点湿漉漉的汗意,池应星这才猛地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惊醒过来。

她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会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变态想法。然后默默收回了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二楼卧室了。

池天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影。

从她起身,到踩上楼梯,再到二楼那扇卧室门“咔哒”一声在死寂中彻底关上。

那颗疯狂跳动兴奋的心脏,也随着那一声清脆的锁门声,彻底坠入令人恐惧的深渊。

是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主人为什么突然回去了,是不是……刚刚他身体上控制不住的反应,又让主人觉得他是个恶心的畜生了?

可是,虽然他确实没办法控制身体,但这次、以后,任何时候他都绝对不会伤害主人。

小黑狼急得在客厅里绕着沙发连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缓解不了心底深处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躁郁。

他有些魔怔地俯下身,从沙发底下蹑手蹑脚地刨出了一件藏了很久的、带有主人味道的旧衬衣。

他把脸死死埋在发皱的布料里,深深地、近乎贪婪地连吸了好几口。

直到呼吸道内都被主人身上的味道填满,心底那点灭顶的不安才稍微得到了缓解。

*

池应星独自在卧室里反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思了半天。

再怎么样还是人狼殊途。一定是她在这颗地广人稀的破星球上没怎么见过人,前世今生都憋得太久,太长时间没谈过正经恋爱,导致现在看一只狗都觉得眉清目秀。

“等明年开春成年了,高低得找人谈个恋爱。”池应星自言自语。

至少身边不能一直只有一只狼,不然这种主仆关系迟早要往某些不可描述的变态方向发展。

她从心底里觉得这种对私有小狗产生异性/冲动的行为很不正常。

但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在厨房盛汤的池天泽。修剪利落的短发,硬朗高挺的眉骨,高大健硕的身材,干起活来沉稳又干净利落……

“……”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狗长得真他妈周正。

池应星被自己的魔怔吓出了一身冷汗,饭都没吃几口,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赶紧逃回了二楼卧室。

小黑狼面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委屈的耷拉着脑袋,这下彻底确信——主人讨厌他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池应星不仅不允许他进房间睡觉,平时除了开饭时间,她几乎连下楼活动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任凭他每天在门外怎么哼唧撒娇、委屈恳求,她就是不肯松口,完全视若无睹。

池天泽在门外煎熬得几乎要发疯。

一秒钟看不见主人,那种伴随着被抛弃恐惧的焦虑感就潮水般涌上来,他现在必须随时随地抱着那件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衬衣才能勉强活着。

他体内有股暴虐的兽性在横冲直撞,他想破坏点什么,想用爪子去把墙壁刨烂。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拆家。

如果拆了家,主人一定会更不高兴,说不定还会直接把他连人带包扔出院子自生自灭。

如果被主人抛弃,他真的会死掉的。

小黑狼只能没日没夜地窝在离池应星最近的二楼房门外。

庞大的身体委屈地缩成一团,死死贴着门缝。从那条细小的缝隙里,他还能极其微弱地闻到门内主人的味道。

好想主人……好想星星……

现在的池应星除了吃饭之外根本不出房门。即便下了楼,吃饭的时候也再不看他一眼,更不和他说半句话。

小黑狼焦虑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当场剖出来捧到她面前,可主人还是不理他。

现在能够每天维持他神智不崩溃的续命东西,除了那件发皱的衬衣,就只剩下池应星每天留下的剩饭。

每次吃沾着主人气息的剩饭时,他都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实在憋得发了疯、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还偷偷摸摸地从主人留在客厅的水杯里倒了点水出来。不敢倒多,只倒了浅浅的一小口,生怕被主人发现。

那一小口的水被他含在嘴里,热乎乎的,他舍不得咽下去,硬是等到吃饭的时候才化完了。

这种近乎病态的渴望,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

刻意躲了一个星期的池应星,在第七天晚上吃饭时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整只小狗已经肉眼可见地蔫巴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每天的地板依旧被擦得干净锃亮,小狗在她面前干活更卖力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扫地出门。

看着对面小狗那双惴惴不安、满是惶恐与焦虑的蓝绿色兽瞳,池应星的心脏冷不丁被刺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这已经属于严重的精神虐待小狗了吧?

明明他平时那么黏人,自己一下子态度冷淡成这样,让人期待落差太大,整天活在惶惶不安的绝望里……

池天泽一点问题都没有。

有问题的是她自己,是她这个当主人的心脏了,结果却要把这种羞耻感化为冷暴力,迁怒到无辜的小狗身上。

“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于是,在吃完晚饭照旧回二楼卧室的时候,池应星特意没有像往常那样反手把门死死关上,而是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视线越过长长的走廊,精准地对上了不远处孤零零坐在餐桌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黑狼。

池应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泛着久违的温和。

这是一个默许他进屋打地铺的信号。

天降大饼。

池天泽整只狼僵在原地,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给砸晕过去。两只狼耳朵在一瞬间飙成了飞机耳,着急忙慌地把抹布一扔,飞快地冲进了卧室,老老实实地窝在榻榻米上,生怕慢一秒主人就会反悔。

池应星靠着门框仔细观察着,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在斗兽场的眼光是真好。

挑了这么个五官出众、身材顶级、又乖得不行的家伙来当自己的狗。

她心里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伸手在那双黑色的软耳朵上用力摸了两下。

耳尖毛茸茸的,烫得惊人。

摸完耳朵,池应星看着大狗那双兴奋而又湿润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几天没怎么亲近,自己心里其实也想得不行。

于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手就这么顺着他的短发一路往下滑。

滑过他紧绷的嘴巴,脖子,再顺着衣领,一路摸上锁骨,以及……

胸肌。

……好大。

池应星的指尖在上面按了按,意外的有些软弹,但几乎是在被她碰触到的瞬间,那两块胸肌就突然变得硬邦邦的,像两块钢板。

池应星挑了挑眉,顺着胸肌的边缘一路往下摸。

腹肌。

好标准的八块腹肌,排列得极其紧凑,顺着小腹两侧往下,甚至能清晰地摸到两条性感的人鱼线,一直没入他那条黑色宽松运动裤的边缘……

不能再往下摸了。

再往下,就是真的耍流氓了。

“主、主人……”

小黑狼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变得粗糙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高大的身体在她的指尖下剧烈地颤抖着,两条大长腿别扭地在榻榻米上收拢。

好爽……

被主人这么大面积的触摸,爽得他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过电。他在内心疯狂地呐喊着:再多摸摸我,求你,再多摸摸我……

“闭嘴。”

池应星冷不丁抬起头,和此时正坐在榻榻米上的池天泽近乎保持了平视。

她占有欲十足地看着眼前这只属于她的私有资产。这是她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小狗,身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全属于她一个人,当主人的摸摸自己的小狗怎么了?合理合法。

小黑狼此时额头上、后背上,甚至连笔挺的鼻尖上,都因为极致的兴奋和隐忍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的汗。

简直是纯情小狗。

池应星伸出一只手,有些温柔地拍了拍他那张红扑扑的脸蛋,随后微微垫起脚,身子向前倾了倾,在脸颊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带着香气的亲吻。

一触即离。

“晚安,我的小狗。”

池应星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大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暴风雪呼啸而至,给寂静的雪夜增添了一丝丝荒原寒意。屋内壁炉烧得正旺盛,噼里啪啦的,将暖意漫延至整个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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