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未寻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家里很安静,客厅的灯开着,冷白色的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空旷的有些冷清。
谢未寻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浸没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她出神地望着水面,开始复盘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下药的人十有**是谢承远了。
但谢承远那个蠢货搞搞小把戏可以,但给人下药还安排人挡在洗手间门口这种事,
这不像是他能想出来的。
出浴后谢未寻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柔和的声音传入耳朵。
“谢小姐,这个点打电话,是身体不舒服吗?”
“陈医生很抱歉打扰了,今晚有人在我的饮品里下药了,我想找您咨询一下。”谢未寻声音平静。
“什么药?有样品吗?什么症状?”陈医生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没有。症状是全身发热,心跳加速,头晕,四肢发软。是和可乐一起喝的。”
“听起来像是……你现在怎么样?”
“已经缓过来了,有人帮助了我。她用湿毛巾给我做了物理降温,喂了水给我,还拉着我运动。”
“听起来处理的很专业呢。”陈医生有点意外。
“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手忙脚乱的,她能做到这些,看来她有一定的医学基础。”
谢未寻没有接话。
“我建议你还是做一个血液检查,确认一下药物成分和残留量。我现在过来?”
“好,辛苦了,陈医生。”
挂了电话,谢未寻靠在床头,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打开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帮我查一个人。叫顾知宁,最近在A市的老街摆摊卖煎饼,应当是A大的学生。’
谢未寻想起那个女孩T恤上的校徽。
‘查一下她的背景。重点看一下她最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迹,以及她和谢家人有没有接触。’
发完后,她又补了一句‘尽快。’
另一边秒回‘收到。’
谢未寻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她出现的太巧了。
一个摊煎饼的商贩,会打架,会处理这种药物反应,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门铃响了,谢未寻睁开眼。
是陈医生到了。
陈医生抽了她管血,又给她做了一些基础检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药效已经基本代谢完了,没什么大碍。”陈医生盯着报告看。
“血液样本我带回去化验,结果明天出。”
“陈医生,一个普通人懂这些急救处理的概率是多少?”
“嗯……不好说。”陈医生摸摸下巴。
“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可能她在网上也学习过相关内容,可能也算是一种安全教育?”
谢未寻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陈医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陈医生笑眯眯的摆摆手,“你给我那么多工资,平时也没什么事,好不容易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好了,我该走了,谢小姐晚安。”
陈医生站起身,朝谢未寻挥了挥手。
送走陈医生,谢未寻坐回沙发。
良久,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顾知宁,疑似A大学生,在老巷卖煎饼,会打架,懂急救,自称煎饼侠。身份待确定。’
谢未寻把手机放下,脑海里想到了她那句“煎饼侠。”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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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宁和苏念念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她们家是邻居,她和苏念念从小一起长大,爷爷奶奶爱旅游,这时候就会把她交给苏念念他们家照顾。
苏念念站在自己家门口,扭头看向顾知宁。
“知宁。”
“嗯?”顾知宁拿出钥匙开门。
“你今天超棒。”
“我每天都很棒。”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开门进去了。
家里没人,爷爷奶奶前一段时间又出去旅游了,现在还没回来,每天在群里发照片,过的很精彩。
顾知宁换了鞋,走进卫生间洗澡。
哗啦啦地水声响起。
“宿主。”小初的声音响起,轻轻的。
“嗯。”
“目标人物到家了,生理指标已全部恢复正常。”
“知道了。”
顾知宁再出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弹着钢琴的身影,光打到她的白色衬衫上,显得清隽又疏离。
“宿主,目标人物准备休息了。”
“她叫谢未寻。”
“是的,这是人物目标的名字。”
“很好听。”她说。
不是心声,家里没人的时候,她习惯出声和小初说话,不然太空太静。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她。”
“什么!”小初很惊讶。
“大一的时候,新生欢迎会。”她睁开眼睛,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去晚了,进场的时候节目已经进行到一半了。门正对着舞台,我推开门的时候,舞台上有个人在弹钢琴。”
她顿了顿,“她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盘起来。灯光从上面打下来,照到她身上,打在她弹钢琴的手指上。”
小初屏住了呼吸。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顾知宁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觉得她好看极了,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音乐。”
“宿主……”小初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惜我是半场的时候进去的,没有听到报幕,不知道她的名字。后来还有一个女生弹钢琴,穿的很漂亮,弹得也很好,但我还是更喜欢她弹的。”
“那是谢未寻!”系统的声音激动地都变调了。
“那就是谢未寻!她会弹钢琴!”
“嗯,我今天认出来了。”顾知宁平静地说。
“虽然她穿的是黑衬衫,但是我一见到她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宿主当时的心率上升,我以为你是害怕呢。所以宿主你在我绑定之前就已经见过她了!”
“只见过一次。”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我每天都给你报位置,你每次都说顺其自然,结果你早就见过她了!”小初的声音有些委屈。
“见过和认识是两回事。”顾知宁说。
“我只是再人群中看过她一次,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不叫认识,这叫路人。”
小初轻哼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顾知宁翻了个身,她侧躺着,望向窗外。月光照在树上,在窗户上投出斑驳的树影。
“小初。”
“嗯?”
“以后关于谢未寻的信息,不要再和我说了。”
小初急了:“什么!宿主你不做任务了吗!”
“不是,是我不想知道了,我不想侵犯她的**。你每天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心率多少、她情绪怎么样……这些东西,她本人不知道有人在监测她,这不公平。”
小初沉默了。
“我会尽力去认识她的。”顾知宁继续说道。
“用正常的方式,不是靠你开挂。”
“可是……”
“危险警报可以留着。”顾知宁补了一句。
“如果她遇到危险,你告诉我,我会尽全力赶到的。”
小初安静了很久。
久到顾知宁以为它不会回应。
“好。”小初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明的情愫。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小初。”
“嗯?”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呀!”小初的声音亮了起来。
“咳咳……小动物们聚餐,为什么大象生气了?”
“嗯……为什么?”
“因为他们去的是气象局。”
小初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顾知宁脑海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气象局!哈哈哈!大象!气象!哈哈哈哈!”
“这么好笑吗?”
“好笑!宿主再讲一个!”
“好,我想想啊……嗯……皮卡丘站起来会变成什么?”
“什么?”声音里充满期待。
“皮卡兵。”
小初这次愣得有点久,大概是在处理这个文字梗的逻辑链。
“哈哈哈哈哈哈!皮卡兵!因为丘是蹲着的,站起来就是兵!哈哈哈哈哈哈!”
小初的笑声比刚才还大。
“你这个解释比笑话好笑。”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没有了,睡觉。”
“可是我不需要睡觉。”
“我需要,晚安小初。”
“好吧,宿主晚安。”电子音里充满了遗憾。
顾知宁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小初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很好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