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没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此刻去能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若真有人在暗处窥探,也难察觉他们的行踪。

舟叶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夜间行动确实更为稳妥,他立即起身:“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丑时一刻、两人换好夜行衣,悄悄出了门。

沿着舟叶指引的小路往林子里走,他手中拿着快小蜡烛,以防若是有人看守,看见烛火,也便于及时吹灭。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响,只有偶尔的虫鸣从草丛里传来。

“侯爷,就是这了。”

裴熠闻声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月光,附身仔细看向地面。

黄白粉末被踩的四处,几乎没了踪影,只在石缝和草丛根部,还能看到些许残留的痕迹。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残留的粉末,触感细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与舟叶描述的无异。

他眉头紧锁,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这村落隐在深山,与世隔绝,村民大多以种田、采草药为生,既无金银珠宝,也无权势牵连,到底是什么值得旁人费尽心机,用鼠虫疫这般恶毒的手段来害人?

是为了灭口?

还是为了…什么别的……

他起身,看向身旁的舟叶:“叶兄,除了鼠虫疫和这粉末,最近可还有其他异常的人或事?”

舟叶闻言,低头思索片刻,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若说怪事…倒也谈不上,只是近来确是有一队商队来过,往年从未有过。”

“那些人说是外邦的船只靠岸。来卖些钗镮首饰、香囊荷包之类的小物件,每隔几日就来一次,卖完就走,村民们见是外邦来的,东西也精致,便也都会买。”

裴熠眸光微沉,继续追问:“可那些人是如何进来的?既是外邦人,应当不知晓这村落的位置才对。”

“那些人应当是从暗河来的。”舟叶语气肯定,“暗河尽头连着海域,或许是随着河一路飘流而下,这才找来这儿的。”

他沉默片刻,又抬眸问道:“你可还记得那些商队带来的箱子,是什么样的?大小如何?”

舟叶仔细回忆着,比划着大小:“箱子大多是小的,也就比女子出嫁时装衣裳的箱子大不了多少,用红布盖着,看着倒像是装首饰的。”

裴熠听着,心里已然有了计较。箱子小却重,或许装着的不止首饰,极有可能还有这药粉。

一旦有了猜测,思绪便会如同蜘蛛织网般缠绕引伸。

暗河尽头连接海域,若是这些人撒的药物,那便是借着商队的身份作掩护,潜入村落,投放鼠虫疫的粉末,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瘟疫,害死村民。

此地处深山,外界鲜少得知。若为空城,又接连着外海,岂不起兵屯兵之好去处?

裴熠眼底墨色,这究竟是外人所为还是出自大梁人之手,现下还不得而知。

得查。

“我知晓了,此事事关百姓安危,明日一早我便上报官府,只是若那些商队再来,或是村落里有其他异常,还要麻烦你来告知我。”

舟叶重重点头,“侯爷放心,若是有事,我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

翌日清晨,天方蒙亮,炊烟还未散尽,青月便提着一个布包,领着柳倾阮和裴熠往暗河旁走。

布包里装着几块烤红薯、一包草药和一罐清水,是青月特意为两人准备的。

这些你们拿着路上吃,这草药能驱寒。”她边说边将布包递给柳倾阮,眼底满是不舍,“此次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能见面了。”

柳倾阮接过布包,眼眶微红:“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若是有空闲我再来瞧你。”

她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的舟叶,笑道:“叶大哥,记得照顾好青月。”

舟叶笑着点头,拍了拍胸脯:“放心吧。”

他早已备好竹筏,竹筏用粗壮的竹子扎成,上面铺着一层干草,能坐三四人。

裴熠先扶着柳倾阮上了竹筏,自己随后也跨了上去,竹筏在暗河的水面上轻轻晃了晃,随即稳了下来。

“叶兄,若有事可随时来寻我。”他回头看向岸边的两人,拱手道别。

“侯爷、倾阮,一路小心!”青月和舟叶站在岸边,挥手目送竹筏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身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小,直至消失在林间。

舟叶瞧着自家媳妇这般不舍,不由得笑道:“你同柳姑娘也就头回见,怎的这般不舍。”

青月擦了擦眼角:“你不懂……”

她在救下柳倾阮后,便做了一个梦。

竹筏顺着暗河的水流缓缓漂动,水面平静,偶有几条鱼从竹筏旁游过,不多时便到了暗河尽头的浅滩处。

那里有一段浅滩,能直接踏上岸,再沿着林间小路往村落的方向走,便是他们最初下山涧的地方。

便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在路口来回踱步,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上满是焦急。

庆云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裴熠迎面而来,他脸上顿时露出狂喜,赶忙跑上前,语气急切:“侯爷!您终于回来了!府上收到信,说是柳姑娘还活着!咱们快去救她罢!”

话音落下,他听见身旁一声轻咳,柳倾阮笑着开口。

“庆云,我在这儿呢。”

庆云一愣,这才注意到裴熠身后的人,只见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发间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与平日别的样式全然不同。

柳倾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又看了看裴熠,这才反应过来。

“柳……柳姑娘!”庆云赶忙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惊喜。

“您无事了啊!”

柳倾阮语气轻松:“是呀。”

裴熠适时打断,看着庆云,“去弄辆马车来。”

庆云闻言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兴奋,眼眶温热,他摸了摸还未留下的泪水,转身便往林间小路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

太好了!柳姑娘,她还活着!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晨雾全散去,透过飞起的车廉而进,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草香。

“害你的那女子,已被抓起来了。”裴熠轻声开口。

他早已想好了陆岚的死法,可毕竟陆砚修是她的兄长,又与江家有所联系。

柳倾阮眸光微动,随即抬眸看向裴熠:“我想现在就见她。”

她知晓大梁的律法,除非是受害之人主动替犯人求情,否则若是一经查证,杀人者必偿命。

在那人死前,她想和她说几句话。

裴熠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好,我带你去。”

马车调转方向,往官府驶去。

熟悉的火光将空气烘得有些燥热,却也更显压抑。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陆岚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发丝凌乱,衣裙也沾满了泥土,与那日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熠还没杀她。

可她知道裴熠一定会动手,这几日她看见了一颗又一颗的人头,与四肢从刑房被拿出,就像是故意似的从她眼前经过,她心底的防线早已崩塌无疑。

行此事前,那些人说了若陷入了危险,会派人救她。

所以陆岚在到柳家后,就同陆砚修事先说好,若是她有两日未写书信去,就去寻鸣缘寺寻那道士来救她。

可这都三日过去了,毫无音讯。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头,可就在那一瞬,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面前之人穿着与那日无异的丫鬟服,完好无损,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跟前。

柳倾阮居然没死?!

柳倾阮看着她这副模样,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你是想说,我怎么还活着,对么?”

陆岚浑身一颤,双眼一翻,若非庆云在一旁泼了她一盏凉水,她险些昏死过去。

柳倾阮看着她这副模样,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你是想说,我怎么还活着,对么?”

陆岚浑身一颤,双眼一翻,若非庆云在一旁泼了她一盏凉水,她险些昏死过去。

“陆岚,我们从未见过,如今更算不上是萍水相逢,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对我下手,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

陆岚喘着粗气,眼底的惊惧渐渐被怨毒取代,“像你这种货色,也就是靠着一张脸,才让侯爷不顾一切地为你做事……若不是你这张脸,侯爷怎会多看你一眼?”

“你这种艳货都能攀上侯府的高枝儿,为什么我不行?!”

柳倾阮闻言,眼底满是冷意:“除了这张脸,我同你毫无交集,也无冲突。”

“你为了自己往高处去,去算计去图谋这或许无错,可你不惜杀害无辜之人,只为了替自己铺路。”

她看着陆岚这张与自己几乎无异的脸,缓声开口:“按大梁之律,行连坐之责。杀人偿命,杀人者周深之人,皆需受不同的牢狱之苦,重则流放。”

“你要杀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你若告诉我,是谁告知你我的身份,与裴侯的行踪,我愿替你兄长担保,免他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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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隔世
连载中鲷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