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切都变了

柳倾阮被拉着穿过密林,林间的蚊虫叮得她满脸红肿。

林子尽头,是一扇木门。

那妈妈警惕的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拿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插入门上的锁中。

门打开的瞬间,柳倾阮又被推了进去,可没走几步,他们就被人叫住了。

“站住。”稚嫩的少年音在身后响起。

柳倾阮和那妈妈一齐转过身。便见站着位小少年,他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眉眼尚未长开,却已显露出几分清俊。

听见一旁的人霎时变得恭敬起来。

“大公子。”

陆砚修没回话,只是一顺不顺的盯着面前的矮冬瓜,眼底复杂。随后他摆了摆手:“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

“这……”那妈妈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公子,这是主君的意思……老奴……不好违背啊。”

陆砚修道眉头倏然皱起,带着几分急切,他上前一步,扬起头看向她,压低声音道:“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我,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难不成,你想违抗我的意思吗?”

“我记得你是我母亲身旁的人吧?若我将你私下想把女儿塞给我父亲之事告诉我母亲,你说说……下场会如何?”

那妈妈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显然被戳中了软肋。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柳倾阮的手腕,退到一旁,低声应道:“是,小的明白了。”

“你下去吧。”

待人走后,陆砚修这才看向柳倾阮,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良久,他轻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和岚儿……哪里像了……”

若不是他偷听见家中长辈们的话,还不知自己妹妹就要送去别人家当姑娘了。那柳家的老爷爷也真是心狠,为了一剂胡言的长生之药,竟要把自己的孙女拱手让人。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便自作主张的要把面前这小矮子送回去。

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不成,陆岚也就不用走了。

随后,他看向柳倾阮,语气缓和了些许:“一会我带你从另一处后门走,有人会带你回去。记住,不要大喊大叫,知道么?”

柳倾阮点了点头,随着他身后走。

陆砚修没说谎,叫人平安的将她送了回去……

脖颈处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比现实中更甚,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

柳倾阮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帐,她愣了愣,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锦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与檀木的气息。

方才居然是梦吗?

不对,那些记忆现下几乎不差的留在了她的脑中。所以说这便是幼时的记忆吗?那个救她的男子,竟是陆砚修……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的,一阵风吹过,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门板被吹得“吱呀、吱呀”地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锦被,指尖泛白,可这陌生的环境却让她心头一紧。正想坐起身,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吱呀——”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药碗,碗沿还冒着丝丝热气。

女子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见柳倾阮睁着眼睛,顿时惊喜地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欢喜:“你终于醒了啊!你昏了两天了,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你醒不过来!”

柳倾阮愣愣看着那张脸,瞳孔猛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这张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

竟是青月?!

青月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摸了摸柳倾阮的额头,确认退烧后,才松了口气,笑着道:“来吧,这汤药喝了!我夫君上山采的草药,都是些清热解毒的好东西,今日再喝一天,就能把体内的毒清干净了,你身子也就能好利索啦。”

柳倾阮感受到指尖的触摸,因为常年做活而留下了些薄茧,她喉头动了动,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轻声道:“多谢你们救了我……”

青月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快活的笑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能遇见就是缘分!你都不知道我是前日夜里发现你的,我正巧去溪边洗衣裳,就看见你被山间的藤蔓缠着倒挂在树上,头发都沾了露水,吓得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急忙跑回去叫上我夫君,这才七手八脚地把你放了下来。”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场景。

“你看你当时嘴唇发紫,身子还时不时地抽搐,脸色白得像纸,我便知晓你肯定是中毒了。”

青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夫君常上山采菜,认得些毒草和解毒的草药,我们赶紧把你带回来,又熬了药给你灌下,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顿了顿,她又好奇地看向柳倾阮,眼底满是探究:“对了,你叫什么呀?可是这咱们村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柳倾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语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抿了一口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又带着一丝草药的清香,她轻声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叫柳倾阮,不是这里的人,蜘蛛不久前刚来松江。

青月闻言,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柳倾阮……这名字好听!”

“那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家人可知晓你一半了?”

柳倾阮一顿,青月这话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件事。

那人如今正扮着她的身份在府中!她得快些回去才行!

想到这,她眼底闪过慌乱,将碗放置一旁的案上,忙慌的准备掀起被子下床。

“哎哎哎!别乱动呀!”青月忙将她按会床上,又端起药碗,递到她嘴边,“你伤还没好全呢!快先把药喝完,喝了药才好得快,等会儿我再给你端些温粥来。”

“我必须快些回去!不然……”

青月以为她是害怕家里人忧心,笑着摆了摆手:“不怕,我一会便让我夫君替你递信回去,是松江的柳府对吧!我记下了!”

柳倾阮只觉着脑中一片浆糊,疼的厉害,她甩了甩头,抓着青月的手。

“不……别送去柳府,可以麻烦你们递去军营吗?递给裴将军。”

青月一愣,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当然好。所以现下你就好好养伤罢!”

柳倾阮这才恐慌中抽出身,她身子瘫软,靠着床板,接过药碗,看着碗里剩下的褐色药汁,又抬头看向青月。

这丫头此刻还不认识她,却愿意在深夜里救她、照顾她,眼睛忽而湿润,她忙垂眸将这碗苦涩的药水喝下。

一切真的都变了……这一世她没有救青月,而是她救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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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隔世
连载中鲷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