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去把陆砚修给我带过来!

妤儿身旁的小丫头是她贴身的人。

三妹妹向来是心思细腻,谋定后动,如今会找来他这,看来是真看出了不妥之处。

如今这两人皆看出了端倪,找到自己这来,怕真是有问题了。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片刻,他沉声道:“我知晓了。此事事关重大,我先去寻薛公子,他在营中,拜托他派暗客查查,应当是能寻到妤儿的踪迹。”

薛承宇和他虽说也只有几面之缘,可那人是极为正直的人,不会不管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柳如茵,“你莫要心急,母亲那边暂且不要告知。”

他深知自己母亲性子直爽火爆,一旦得知女儿被劫,定会立刻派人四处搜查,甚至闹到柳家上下皆知,如此一来,不仅打草惊蛇,让那冒充者有了防备,还可能危及妤儿的安危。

那冒充者既然敢冒充妤儿,定是有所图谋,若得知事情败露,说不定就会对她不利。

他继续道:“只是父亲哪儿……”

想到近来父亲的公事繁多,似是被什么绊住了,总是皱着眉。

柳竹栖咬了咬呀:“待他回家后在同他说。”

柳如茵闻言,虽心里依旧焦急,却也明白柳竹栖的顾虑,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大哥哥的。”

柳竹栖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定会尽快寻到妤儿。”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大步朝门外走去。

窗外斑鸠鸣啼,一阵一阵,却像哀嚎般击打在柳如茵心下。

她攥紧衣袖,起身而出。

……

长街光景依旧,不少灯笼还未拆下,随着风摇荡,却显萧条。

“停下罢。”

绿萼扶着柳如茵下车,待她站稳后,朝旁轻声开口:“我想自己走走。”

“是姑娘。”绿萼明白自家姑娘心下为四姑娘担忧,悄声退了下去。

街沿欢腾声起,孩子们拿着响鼓乱窜,叫卖声此起,可柳如茵却觉着与她心无牵。

妹妹下落不知,即便兄长和她说不必忧心,可她实在无法置身事外干坐着等消息,与其待在屋中,不如出来,透口气。

她能感觉得到,如今府中那人周身之气,很是污浊。

就好似还未落水前的那个柳倾阮……

正失神,忽而耳畔响起一阵细微的声响,混着压抑的闷哼。

她僵了僵,脚步顿住,循着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处僻静的墙角。

那里堆着半人高的柴草,柴草与墙壁形成的阴影里,隐约有个人影倒在那里,衣角染着暗色。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

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自家都火烧眉毛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旁人的事。

可就在抬脚的瞬间,柳倾阮的笑脸忽而浮现在眼前。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总是弯弯的看着自己。

可如今这双眼眸却不知在何方,是否也在某个角落里,盼着有人能帮她一把?

若她能多做些好事,是不是就能为妤儿积些福报,让她早日平安归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柳倾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处墙角走去。

越走近,血腥味越浓,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站在阴影外,看着那人蜷缩着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需要帮忙?”

那人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手肘却几次打滑,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柳如茵的方向。

柳如茵的心下一跳,那双眸子空洞得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光亮。

甫鹰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只又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你……”柳如茵往前挪了一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

那伤口在肩头,边缘带着诡异的焦黑,皮开肉绽,瞧着很是瘆人,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你这伤……”她下意识地开口,不是意外,像是人为。

这话还未说出口,甫鹰便眼前一黑,朝她的方向倒了下去。

……

军营内

篝火在帐内烧着,烟气缭绕。

“那人自尽了,咬舌。”薛承宇叹了口气,拿着粗布擦了擦手。

本想着威逼利诱让那人自己吐出实情,可却未想到在堵嘴的布拿下来的一时,那人便咬舌了。

他还是头一回有这般力不从心之感,陛下派他来镇守,可他却连问话都问不出来……

挫败感油然。

薛承宇因着有个兵部尚书的父亲,自小受职责的熏陶与教养比旁人多得多,但这也是他对自身要求极高。

薛尚书也是个实打实的老顽童,总言棒棍之下出孝子,薛承宇这身武功,是练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

裴熠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模样,知道他又将责任全揽了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这不是你的错,如今那人在松江的余党我们亦清除完毕,那便不必再挂心了……”

话未落全,便听帐外传来声急报:“薛将军,裴将军,柳家大公子前来求见——”

薛承宇一愣,赶忙道:“快请人进来。”

柳穆朝一路疾行,马车到了军营外他几乎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还险些扭伤了脚。也顾不得旁的,他交代过由来后,随着守卫直奔内帐而去。

现下喘着粗气,侯在门外。见方才的守卫出来,并迎他进去。

“薛公子——”柳竹栖也顾不得寒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随后见屋内还站着一人,不由得一愣。

薛承宇忙起身,见柳竹栖神色凝重,眉心紧锁,出声问道:“柳大公子,何事这般慌张?”

柳竹栖回过神,低声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承宇转头看向裴熠,又转回头:“裴将军口风严谨,且见多识广,你若是有何急事不妨也说与他听听,多个人多份招。”

柳竹栖这才知晓一旁的男子竟就是那位裴侯,裴熠。

他咬了咬唇,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别的了:“我家妹妹恐出事了……还…还请您能够帮忙找找…”

读书人总有种风骨,傲人的,自视清高的。柳竹栖也有,但他只是比那些人多懂了些道理。

在这个世道,单凭清高有何用?权利才能解决一切。

他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怀疑的缘由都说了出来。

正等到他说出“妤儿”二字后,就见那位裴大将军脸色骤然一沉,犹如黑云压城,原本如水的眸子霎时变得寒意。

他猛地向外去,“庆云,我不是说让你盯着她的安危吗?”

裴熠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派人保护柳倾阮,甚至再三叮嘱,绝不能让她出半点差错,可如今竟出了这等事!

庆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侯爷,我……我亲自跟着柳姑娘一路回府的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亲眼看着柳四姑娘出了柳府大门,也亲眼见她安全回到府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难不成……您的意思是……我跟的那人是……是假的?”

裴熠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眼底满是懊恼与自责。

在府上那人留了信走后,他就该想到没这么简单的,竟是去了柳府!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让柳倾阮因为自己陷入了危险。

片刻后,他哑声吼道:“去把陆砚修给我带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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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隔世
连载中鲷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