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茵蹙了蹙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目光在柳倾阮和冬儿之间来回打量。
“母亲,我就是来同您说说话的,我生着病,也不好在这儿多呆,免得过了病气,便先回屋歇着了。”
忽而陆岚轻声开口,她今日来只是认认脸,当然亦要避免在柳大娘子和柳如茵面前停留过久,露出更多破绽。
江映蓉闻言,连忙点头,满是心疼:“快去吧快去吧,喊小厨房煮些暖胃的汤粥喝喝,身子要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陆岚的手背。
陆岚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福了福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冬儿跟在后头,经过柳如茵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眼底满是心有余悸的惊恐,那目光像一根细针,扎在柳如茵的心头,让她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两人刚走出华椿居,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妤儿。”
陆岚起初并未回头,可那人又唤了遍,她脚步顿了顿,转瞬便想起此刻自己现下是柳倾阮。
她立刻转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温和。
是柳如茵。
柳如茵笑着上前,语气亲昵:“正巧碰着。”
她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那儿母亲送了好些新料子,都是时兴的玩意儿,说你还未收到,我正想着给你送过去呢。”
陆岚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她知道柳家如今亦算大户人家,那这布料定是上等的。
她立刻弯了弯唇角,声音轻快了些,“那便多谢姐姐了。”
柳如茵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道:“你染了风寒就别再跑了,让冬儿随我来一趟罢,正好把料子带回去给你。”
她说着,目光扫过冬儿,冬儿眼中霎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就似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岚也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那好。”
冬儿跟在柳如茵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可心里的焦急却愈发浓烈。
终于有机会单独和三姑娘说话了,她定要把姑娘被劫走的事告诉三姑娘,让三姑娘想办法救姑娘!
她攥紧了拳头,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柳如茵的背影。
进了柳如茵的院子,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冬儿再也忍不住,跪在柳如茵面前,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裙摆,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三姑娘,你…你救救……我家姑娘吧……那人现在正扮成姑娘的……模样……”
柳如茵一阵,脑中那片混乱瞬间被证实。
方才她特意试探。母亲同她说妤妹妹的那份料子已然送去给她了。若以妤妹妹的性子,应当会阻止她再给她。可那人却欣然应下了。
而此刻冬儿的哭诉,都印证了她的猜测——那个柳倾阮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抬手轻轻拍了拍冬儿的手背,“先起来,别慌,慢慢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冬儿哽咽着,将昨日自己去送食盒,刚到门口便被人打晕,醒来后的所有事都说了,也包括了那人与柳倾阮的不同。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那人定不是真的姑娘!姑娘不知被带去了哪,奴婢怕她……怕她出事啊……”
柳如茵听着,眼底的混乱渐渐被冷静取代。
若姑娘真被劫走,定是凶多吉少,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妹妹。
她看向冬儿,语气郑重:“我知晓了,你先起来,莫要慌张,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先回去,把那些料子都拿去,再从小厨房带一盅炖汤走。”
“你只需同往日一般便好。”
冬儿闻言,猛地点头,她就知道三姑娘有法子!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眼底满是坚定:“是,姑娘!奴婢明白了!”
看着冬儿离开的背影,柳如茵眼底的温软彻底褪去,只剩下凝重与警惕。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姑娘,我们该如何办?”端着一盏热茶进来,满是担忧。
她跟着柳如茵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心神不宁的模样。
柳如茵猛地站起身,裙摆划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此事牵扯到妹妹的安危,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找人商议。
如今家中……
“去找大哥哥。”
她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裙摆翻飞,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多时,便到了松涛院。院中几棵松树挺拔苍翠,风过时发出阵阵松涛声。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哥,是我。”
“如茵。”
“进来罢。”柳竹栖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柳如茵推门而入,便见他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
柳竹栖见她进来,便放下书卷,起身迎上前,见她神色慌张,眼底满是担忧,连忙问道:“如儿,何事这般急?”
柳如茵深吸一口气,将冬儿的哭诉、以及自己试探时发现的破绽,一一说与柳竹栖听,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大哥哥,若真是那人冒充妤儿,我怕……”
柳竹栖越听眉头越皱,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