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发现了不对

灯会如往年般热闹,赤灯笼串成的长龙从街口一直延伸到巷尾,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欢声如旧。

谢子钦穿着巡街的衣裳,大摇大摆的穿在人群中,神气的很。他转头笑着对柳穆朝道:“穆兄,一会巡街完咱们吃酒去啊?叫上知然和阿宇。”

柳穆朝目光扫过街边的每处角落,闻言笑着回道:“那可太好了!”

但想起什么,他挠了挠头:“不对……我的银子都拿去给妹妹们买物件了……”

谢子钦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的,我请客!”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阴气沉沉的甫鹰,“甫兄可要一起?”

甫鹰眉眼轻撩起,眼底一片麻木死气。压下昨日被打的浑身的疼痛,他哑着声道。

“不必了。”

“行吧。”谢子钦也不勉强,毕竟这人总是这样,不说话,问三句才回一句。今日还算好了,问一句就答了。

一行人就这样穿梭在街上。

另一处,裴熠同薛承宇带着人则藏在醉红楼的后府门处,那儿平日里少有人走,只堆了些杂物。

裴熠没想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竟会选在青楼。

楼内欢声乐起,时不时传出欢爱的旖旎。薛承宇捏紧拳头,听得面红耳赤,不由得看向一旁的裴熠。

瞧着跟个没事人似的。震惊之余,想着是否是自己太过窝囊,便见位穿青衣的男子探头探脑的出来,带着顶草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攥着个鼓囊囊的布包,脚步匆匆地往暗巷外钻。

裴熠眼神一凛,袖中短匕瞬间滑入掌心,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了过去。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动静,猛地回头,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想走?”他声音冷得像冰,短匕抵在男子的颈侧,掀开他的草帽。

一张全新陌生的面庞。

男子扭动着想挣脱,紧接着又被薛承宇踹了一觉,按住双臂。就这时,醉红楼的后门忽而被推开,侍卫推着两人出来。

“带下去,先压入地牢!”薛承宇挥手,差役们押着三人走。

可那个最先被抓住的男子忽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阴森,盖过了街上的喧闹,惊得周遭经过的百姓频频侧目。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裴熠,嘴角扯出个诡异的弧度。

“你们以为把我抓起来就好了吗?没有的,一切都开始了!!”

“大梁完了——”

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热闹的灯会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百姓被惊动,纷纷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差役们赶紧围成一圈,将他们隔在外。裴熠眉头紧锁,看着那男子眼底的疯狂,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堵住他的嘴,带下去!”薛承宇一手刀将他拍晕,沉声下令。

……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冬儿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摆设——是自己的屋子。

可脑袋刚一动,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昨日的记忆涌入脑海:她提着食盒往姑娘屋里走,正到门外,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疾风,紧接着她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糟了,姑娘还在那里!”

冬儿心头一紧,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拔腿就往内室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若是姑娘真出了何事,那她可怎的办啊!

鞋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惊飞了院中栖息的麻雀。

猛的一推门进去,只见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绣着耙子。

这与往日并无二致的情形另冬儿霎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里,她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庆幸:“姑娘,可吓死奴婢了,你没事就好!”

“怎么这般气喘吁吁的?”陆岚转过头,眉眼弯弯,笑意温软,不得不说她将柳倾阮的神态学的十有九分之像。

“我能出何事?”

冬儿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努力回忆着昨日的细节:“姑娘,我昨日好像走到门口时,忽然被人打了一拳,然后就昏倒了……醒来便在自己屋里了,我还担心姑娘你……”

她话未说完,陆岚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晦,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转瞬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她放下银针,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你这傻丫头,哪是被人打了?你是惹了风寒自己也不知晓,这才晕了过去。”

“我已请了郎中替你瞧过了,说是受了寒,开了些药,你喝几日便好了,无事了。”

冬儿闻言,眨了眨眼,风寒?

不过她此时却是觉得有些头疼恶心,心里的疑惑渐渐散了些,挠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傻乎乎地笑了:“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是遭了歹人呢。还是姑娘您好,我自己都没注意身子不适。”

“母亲可在院里?”陆岚笑了笑,语气轻快,“你随我一齐去说说话罢。”

“好嘞姑娘!”冬儿连忙应声,正好替她拿狐裘大衣,便听她继续道。

“再给我块面纱。”

陆岚抬手轻轻按了按喉咙,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我好似喉间有些不适,可莫要染给母亲了。”

“是!”

她接过面纱,慢条斯理的系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眸。起身声音隔着面纱传来,带着几分蛊惑。“走罢。”

冬儿望着那背影,不由得觉着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她跟在陆岚身后往外走,脑子玩命的在转,似是想找出那丝异样。

不过片刻,她瞳孔一缩。

方才递面纱之时,她好像瞥见姑娘的鼻子上……没有那颗痣。

柳倾阮的鼻子左侧,有颗米粒大小的浅褐色痣,是自小就有的,冬儿总是贴身照顾着,再熟悉不过了。

可方才那一眼,那位置分明平滑,没有半点痕迹。

这念头一起,冬儿只觉着腿脚有些虚软,后脑勺隐隐钝痛,昨日昏倒前瞥见的模糊面庞逐渐重叠。

面前这人不是姑娘!这人在骗她!她分明就是被打昏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冬儿的背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不敢抬眸再看,只觉得浑身发凉。胸腔剧烈的起伏,呼吸声也变得沉重。

慌神间,她并未注意面前之人停了下来,一头便撞了上去。惊慌的抬眸间,对上一双柔和的眸子,却令人发颤。

“怎的了?怎的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这一声让冬儿险些没瘫倒在地,但她知道姑娘……真正的姑娘一定是被面前这个假人带走的!

得要将这事情快些告诉老爷夫人,现下还不能让面前的人发觉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姑娘……不能有事!

她尽量保持着惯用的语气,吐了吐舌开口:“姑娘饶命。”

“奴婢只是在想您会不会…也被奴婢的风寒传染了,这才不舒服的。”

陆岚瞧了她好一会,随即扬唇开口:“我不怪你。”随后弹了弹她的脑门,“快些走,别再想七想八。”

“是姑娘。”冬儿捂着被弹红的脑门,眼睛不由得发酸。

呜呜…姑娘你在哪?奴婢好害怕……您快回来啊……

华椿居内,江映蓉正拉着柳如茵翻瞧着松江公子哥的名薄,已过了半个时辰,还是选不出好的。

“如儿,你瞧瞧这卫家公子如何?卫家是独子,那大娘子我也见过,人好相处的很……”江映蓉喋喋不休道。

柳如茵坐在一旁,双手放在案上,下巴轻叠了上去,失笑道:“母亲您拿主意便好,我都行的。”

江映蓉:“那怎的行?!这可不能马虎,也得你喜欢才行……”她叹了口气,随即将手中的纸放在桌上。

“罢了!过几日的雅席我领你和妤儿都去瞧瞧,指不定就瞧对眼了呢?”

见母亲满脸的信心,柳如茵也只得点头笑着应好,只是心下不由得喃喃:瞧对眼的人,那会这般好找。

还未进屋,陆岚便听得几声谈笑,她顿了顿,压下心底的不安,抬步走了进去。

“妤儿来啦,快来坐。”江映蓉率先瞧见了门口的身影,眼中满是慈爱,连忙招了招手。

陆岚立刻上前,福身行礼,姿态温婉得体,声音隔着面纱传出,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母亲,姐姐。”

她没见过柳如茵,不过朝这两人融洽的氛围,想着应当便是柳家三姑娘了。毕竟这柳大娘子对嫡庶一视同仁的美名可是众人皆知。

柳如茵抬眸望来,见妹妹带着面纱,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忙开口问道:“怎的带起面纱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陆岚假意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愈发明显,带着几分虚弱:“我好似有些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母亲和姐姐,便带了面纱遮着,免得过了病气。”

江映蓉闻言,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你啊,也别成天往济善堂里跑,路途难免惹风寒,你舅舅那儿有陆大夫在,忙得过来。”

她虽是心疼,却也有些欣慰,自家女儿这般有长进,自然是高兴的。

陆岚垂下眼眸,心底涌起股异样,随即被她压下,那模样瞧着的乖巧又温顺:“知道了,母亲,往后我会注意的。”

柳如茵原本听着她的声音,不免觉着有些怪异。可听柳倾阮说是风寒,便也未在意了。

只是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柳倾阮后的冬儿,不由得一顿。

这丫头浑身僵硬,指尖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惊恐与不安,脸色苍白得像纸,与往日那个活泼伶俐的丫鬟判若两人。

……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如愿隔世
连载中鲷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