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沈惊鸿自己把饭吃了。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地扒完，放下筷子，坐在床上发呆。他在想那个人说的“去试试”，怎么试？他在沈府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莫淮干这干那，理直气壮得理所当然。现在身份互换了——不对，身份互换了又怎么样？他就要无理取闹。那个人说莫淮不会推开自己的，对吗？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正午挪到了偏西。然后他决定等晚上。晚膳的时候，莫淮端着碗进来，和中午一样。沈惊鸿坐在床上，没有接那碗饭，抬头看着他，语气很平，像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不想吃。”莫淮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他。“除非你喂我。”沈惊鸿补了一句。莫淮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疑惑：“中午不是也自己吃了吗？”沈惊鸿理直气壮地回答：“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莫淮没有再问。他在床边坐下来，端起碗，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沈惊鸿低头吃了。又舀了一勺，他又吃了。第三勺递过来的时候，他低着头，张开嘴，饭送进来，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和之前一样正常。但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他想，现在他正在喂我，我是不是可以趁机碰一下他的手？就像以前在沈府的时候，他递东西过来，他可以顺势碰一下他的指尖，自然的，不着痕迹的。
他这么想着，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手上。他想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抬起来，哪怕只是碰一下莫淮的指节，也算是往前迈了一步。但是他的手没有动。不是动到一半被拦住，是根本没有抬起来。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没反应。又试着抬了一下手腕——还是没反应。他的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被子里，像是根本就没有收到他的指令。他想动，他确实想动，他的脑子已经在命令它动了，可是他的身体没有回应。他只能坐在那里，维持着被喂饭的姿势，像一个正在被照顾的人，而不是一个正准备主动伸手的人。莫淮的勺子递过来第四口。他低下头，张嘴接了，嚼完咽下去，没有碰他。第五口，第六口，他都接了，但他想做的那个动作一次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