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终于走进了梦里。可这梦不对劲——明明应该是彩色的,眼前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张没画完的纸,等着什么人来落笔。他走了很久,脚下踩不到地面,像浮在水面上,却不沉下去。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身形轮廓和他一模一样。然后他转过身来——是他自己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下颌线,但气质完全不同。这个人站得更直,冷,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带温度,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醒了。”那个人开口,声音是他自己的,却带着一种他从未用过的笃定。
沈惊鸿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呃,我醒了吗?我这是在做梦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又说了一遍:“该醒了。”
沈惊鸿还想再问什么,但视野已经开始往后退,像有人在他面前拉上了一道帘子。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个翻版的他自己站在原地,没有走近,也没有退远,只是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猛地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被子上,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他坐起来,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动,能握拳。他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低声开口:“统。”
“在。”
“刚才那个梦……你看到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委屈:“系统看不到。宿主的梦也是被**保护的,系统什么都看不到。”它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系统还很好奇人类的梦会是什么样的……”
沈惊鸿没有接它那个好奇,直接说:“梦里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什么‘该醒了’。”他停了一下,“什么鬼东西。”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该醒了’——他是指什么?”
沈惊鸿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不知道。”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下次再梦到,我帮你问问。”
系统没有再问。沈惊鸿也没有再答。他只是埋进枕头里,想那个人最后那个表情,那张脸明明跟他一模一样,但看起来那么陌生,像是某个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自己,站在远处朝他笑了笑,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