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还坐在地下浴房的台阶上，原书剧情——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四个字。系统说他和沈惊鸿都是书里的人物，它说他们上一世是互相憎恨的敌人。这一世的穿越者知道结局而畏惧被穿心的结局畏惧他。他想起10082警告他不要靠近沈惊鸿时的语气，冷，平，不带一丝温度。但浴池里的时候，它一句话都没说。那是唯一一次沉默。“为什么那时候不拦我？”他在心里问，“那时候不警告我？”系统没有回答。他等了很久，又问：“主系统让我活，是因为我死了这本书的世界就会崩吗？”系统依然沉默。他不知道它是不是在装死，还是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该被问出口。
三年前，他问沈惊鸿“你到底是谁”，沈惊鸿说“我不是沈惊鸿还能是谁”。三年后，他在巷子里把他抵在墙上，刀尖抵着他胸口，沈惊鸿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瘦了，也长高了”。瘦了，确实是。这三年他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但沈惊鸿一眼就看出来了。一个畏惧他的人，不会注意到他瘦了还是胖了。一个畏惧他的人，也不会在三年后还记得他以前的样子。
他抬手摸了一下嘴角，沈惊鸿那一拳打得不轻，已经肿了。他把手放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知道还要在这池水旁边坐多久。
楼上那间房间里，沈惊鸿也还没睡着。他缩在被子里，脖子上的牙印已经不疼了，但那个触感还在，烫的，突兀的，像一枚还没褪干净的印记。他盯着天花板，低声开口：“统。”
“在。”
“你还记得三年前吗？莫淮问我到底是谁。他那时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可三年后他又那么坚持我是沈惊鸿。”他停了一下，“这三年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沈惊鸿也不指望它回答。他在想斗兽场那个眼神——莫淮掉下去的时候仰头看着他。他当时以为那是恨，以为莫淮在怪他把他推下去。可如今再回想，那个眼神根本不是恨。是陌生。像是站在高处的人看着一个自己不该认识的人，却认出了他。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统，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系统没有回答。
莫淮在浴房里睁开眼，看着面前那池已经凉透的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安静地打着转。他不知道还要想多久，也不知道答案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