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靠着浴房的墙坐下来,药味浮在空气里,散了大半,但没散干净。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一拳打得很实在,现在还在发麻。他不觉得疼,反而觉得那一下像是终于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10082像念稿子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他对你做那些,是因为他是穿越者。他知道整本书的结局。他知道和你作对的结局,3年前在沈府对你的那些举动只是他为了活命的手段。”他当时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现在坐在这里,那些话像一根针,扎在那里不深不浅。三年前在柴房,沈惊鸿蹲在他面前递粥、画王八、赖在门框上不肯走。那些画面他记得很清楚。如果那些真的只是为了活命而演的,那他在浴池里按住他的时候,为什么沈惊鸿没有推开他?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残留着那一拳砸下去时的触感。他不确定自己咬沈惊鸿那一口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可他现在想,那一口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
三年,沈惊鸿一次也没有找过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层旧痕已经发白了。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都分不清那算不算笑。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是在怕什么?水面上枯叶还在打着转,他盯着那片枯叶看了很久,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他不想再想下去了,可那些念头像水面上的叶子一样,推远了又转回来,他赶不走,也捞不起来。
还有另一件事,他也始终放不下。那股混着沉水香和皂角的气味,他上一世就记得。三年前在柴房里闻过,三年后在巷子里把刀抵上去的时候也闻过。如果沈惊鸿真的被人换了,为什么气息没有变过?他不知道答案,也没有问出口,只是觉得那句话像一块很小的石头,沉在水底,他看得见,但不想去捞。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水面,看着那些枯叶慢慢地打着转,一圈,又一圈,像是永远也靠不了岸。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有急着想明白。他觉得有些事可能不是靠想就能解开的,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着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