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蹲在床边,给莫淮身上最后一道伤系好布条,打结的时候手有点笨,扯紧的力道没控制好,莫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连忙松开一点,又系了一遍。系完了,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血的手,声音很轻:“统,他好像不止外伤。”系统弱弱的回答。“宿主,下面那间浴房,就是莫淮平时受了内伤去泡的地方。”
沈惊鸿愣了一下:“那间地下浴房?”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也没问过。系统装死中。
沈惊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问过。他每天在那间浴房里洗澡泡水,从来没问过那水为什么是热的,那些叶子为什么一直有人换。他低头看了一眼莫淮——闭着眼睛躺在他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很浅,眉头还皱着。他没再问,弯腰把莫淮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着牙把人从床上拖起来。莫淮现在比他高半个头了,昏迷的时候整个人沉得像一袋米,压得他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沈惊鸿架着莫淮往柜子后里走,莫淮的腿拖在地上,靴底蹭过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边走一边喘气,嘴上也没闲着:“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了?把自己伤成这样?出去打架了?跟谁?几个?”他顿了顿,“打赢了没有?看你这幅样子应该没打赢。没打赢还知道回来,算你有良心。你要是死在外面了,谁给我送饭?”
莫淮没有回答。沈惊鸿也不指望他回答。他架着人走下台阶,拐到第门前,用肩膀撞开。药味扑面而来,苦的,涩的,混在水汽里,比他上次泡的时候浓得多。浴池里的水还是热的,表面飘着几片干枯的叶子,颜色比之前更深。沈惊鸿把人放在池边的石台上,把莫淮的外衣脱了,然后把人放下去。莫淮靠进水里,药水漫到胸口,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睁眼。沈惊鸿蹲在池边,手伸进去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他看了一眼那些飘在水面的枯叶子,又看了一眼莫淮苍白的脸,声音低下来:“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了?”莫淮没有回答。沈惊鸿也没有再问。他蹲在池边,没有走,看着药水慢慢没过莫淮的胸口,看着那些枯叶子在水面上打转。水汽蒸腾上来,把眼睛熏得发酸。他抬手揉了揉,然后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继续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