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躺在床上，翘着腿，盯着天花板，肚子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翻了个身，把肚子压在下面，安静了两秒，又响了。他叹了口气，又翻回来，盯着门，等着。平日里莫淮准时得很，碗筷放下的声音比钟还准。今天迟了，迟了不止一会儿。
门被推开了。沈惊鸿刚想说“你可算来了”，话卡在喉咙里。莫淮站在门口，不是端着碗进来的，是一身伤进来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肩头、胳膊、侧腰，都是血，深色的，半干不干地洇在布料上，分不清是新伤还是旧伤。沈惊鸿从床上弹了起来，鞋子都没穿，两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摸到一手温热粘稠的湿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莫淮的脸，脸色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额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莫淮，”他的声音有点紧，“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一身伤？”莫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了，比以前更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他看了沈惊鸿几秒，然后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撑不住了，整个人倒过来，额头抵在沈惊鸿的肩膀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沈惊鸿。”沈惊鸿被他的重量压得晃了一下，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胳膊。
“我是沈惊鸿，”他低声说，“我不是沈惊鸿还能是谁？”然后心里说“现在是你是不是正宗的莫淮这个问题才更大吧。”
莫淮没有回答。沈惊鸿感觉到肩上那个重量又沉了几分，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他侧过头，莫淮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轻。晕过去了。莫淮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咬着牙把人扶上床，自己喘了两口气，然后低头看自己手上沾的血，又看莫淮身上那些伤。他刚才只是翻了一遍，但翻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那些伤不全是新伤。有几道是旧伤，已经结了痂又裂开的，底下还有更深的东西。不只是外伤。他站起来，转身去翻柜子。
他翻了半天，才在房间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一叠干净的布和一小瓶药，也不知道是治什么的，闻起来苦腥腥的。他蹲在床边，把莫淮破损的衣服剪开——肩上有道刀伤，不深，但很长，像是被人从背后划过去的；胳膊上有几道淤青，指印状的，像是被人抓着甩过；腰侧有一道已经发炎的口子，周围皮肤红肿发热。他上药包扎，动作不算熟练，但够用，不至于把人弄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