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虽然不用每天一澡，但也总得洗吧。洗漱还好，莫淮会给他杯子漱口，吃喝也不愁，只不过没以前吃的那么好。但是他愁洗澡啊。
这天他吃完饭躺在床上，莫淮正弯腰收碗。沈惊鸿侧过头看着他，开口了：“有没有洗澡的地方？”莫淮的手没停，把碗叠好，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就一个字：“下来。”沈惊鸿立马从床上坐起来，鞋子都没穿好就踩到了地上，心跳快了一拍——他以为终于可以出去了。后门开了说是后门也不对因为它是在柜子后面，莫淮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拐过拐角，走下台阶，越走越深最后莫淮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浴房，石砌的池子，热气蒸腾，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道什么叶子。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那间浴房，又看了看身后的台阶，沉默了。他以为要出去了。结果只是从一个房间换到另一个房间。
莫淮侧身让他进去，沈惊鸿走进去，站在池子边，等着莫淮出去。莫淮没有出去。他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他。沈惊鸿回过头，对上那道目光，后背麻了一下。“莫淮，”他说，声音尽量平，“你能不能转过身去？”莫淮看着他，没有动。“以前看过。”就三个字，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沈惊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以前看过。以前他泡在水里睡着了，莫淮把他捞出来，擦干，换衣服，盖被子。该看的不该看的，确实都看过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莫淮，开始解衣服。他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不怎么热，也不怎么冷。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他脱了外衣，迈进水里，背对着莫淮坐下去。热气蒸腾上来，白雾把两个人隔开一些距离。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莫淮帮他洗头的时候，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力道不轻不重。他说“你能不能转过身去”，莫淮没有理他，还是帮他洗完。那个人话少，但手上的活没停。现在那个人还是话少，但话少和话少不一样。以前是不想说话，现在是不想跟他说话。
沈惊鸿背对着莫淮，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在想——三年了，他以为莫淮变了，但刚才那句话——“以前看过”——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莫淮。话少了，还是一样的欠揍。
他用手泼了泼水，没有回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是故意的吧？”身后没有声音。沈惊鸿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问，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热水漫到肩膀，暖融融的。他闭着眼睛，感受到到身后那道目光还在，但不怎么让人觉得不自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能让他背对着洗澡的人，好像也没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