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蹲在池边,水汽蒸腾上来,湿漉漉的暖意裹着他,困意一点一点往上爬。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快碰到膝盖的时候,他猛地一激灵——不对,不能睡。要是他晕了,莫淮也像刚才晕了,两个人都闷在这水汽里,谁都不醒,那不成了一锅炖了。他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点,抬头看池子里的人。莫淮还靠在水里,药水漫到胸口,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蒸汽还是汗。沈惊鸿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该醒了吧?泡得够久了。他伸出手,想搭上莫淮的肩膀叫他一声。
手指刚碰到肩头的皮肤,手腕就被攥住了。力道又快又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水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药水灌进嘴里,又苦又涩,呛得他猛咳了两下。等他挣扎着推开莫淮,衣服全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活像一只从池子里捞出来的落水猫。“莫淮!”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我好心把你扛下来泡着,你倒好——”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莫淮的眼睛。不是清醒的眼睛。那双眼睛睁着,但焦距是散的,瞳孔放大了,里面的东西又深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看不清底下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莫淮已经靠过来了,力气大得不像受了内伤的人,一只手攥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一拉,咬在了他嘴唇上。沈惊鸿的脑子里炸了一下。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我靠。我24年以来的初吻,被一个18岁的兔崽子给夺了。不对,已经过了三年了。那他现在是21岁,那我也不是24岁了,是27。妈的,重点是这个吗。
莫淮的手已经撕开了他的衣服——布帛裂开的声音在水汽里格外清晰。沈惊鸿下意识地想抬手给他一拳,让他好好看看面前的人是谁,手举到半空中,被莫淮握住了。莫淮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攥着,像是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他的头抵在沈惊鸿的肩上,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他不曾听过的、含混的、像是从什么地方透出来的闷响:“沈惊鸿……我好难受。”
沈惊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感觉到莫淮贴着他的体温,滚烫的,不正常的烫。那不是内伤会有的温度,那是别的什么。他低头看着莫淮埋在他肩窝里的脸,面色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快又浅,像是一直在压抑着什么。
沈惊鸿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被下药了。莫淮不是自己回来的。他是被人下了药,硬撑着回来的。沈惊鸿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莫淮湿透的背上,没有推开他。
沈惊鸿低头看着莫淮埋在他肩上的脸,感觉到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像是撑到极限了,像是一根绷到极点的弦终于开始松动。他没有说话。水汽还在蒸腾,药水的苦味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在狭小的地下空间里慢慢化开。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一只手攥着莫淮的肩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莫淮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