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醒过来的时候，后颈隐隐发酸。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不是他的天花板。没有他熟悉的那个角落。天花板是木头的，平整，干净，清漆刷过，带着淡淡的松木味。他松了一口气。莫淮的审美还好，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彩绘。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他揉了揉后颈，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木板地，温的。房间很大，但是还是比比他原来的卧室小一点，但足够宽敞，够他逛好几圈。一张床，床旁边是矮几，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灯，角落里还有个木架和柜子。简简单单的，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会住的地方。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床、桌子、窗台、墙，然后是门。他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他低头看了看门缝——没有锁。锁在外面。
沈惊鸿站在门后面，看着那扇推不开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回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统。”他叫了一声。
“在。”
“这是他的新家？”
“看起来是的。”
“他哪来的钱？”沈惊鸿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三年前他跑的时候，兜里应该没揣几文钱。”
“宿主，莫淮不是废人。”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他想了想，“他本来就很会观察人，也会算，学东西又快。他要真想赚钱，不至于饿死。”
他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脚尖，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卧室挺大的，”他说，“但出不去。”他看向那扇门，“锁在外面，里面没有锁。”
系统没有说话。沈惊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你跑哪去了？”他问，语气懒洋洋的，“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不是要大呼小叫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虚，像是在躲什么：“这不是好久不见了吗。系统觉得，那种气氛，不适合出来打扰。”
沈惊鸿的嘴角弯了一下。“打扰什么？他把刀抵在我胸口。”
“宿主现在还活着。”
沈惊鸿想了想，确实。他还活着，住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床铺暖和，门虽然锁着，但锁在外面——莫淮还给他留了扇打不开的窗，但至少屋顶不漏水。他没杀他，没捅他，没让他穿心。他只是把他关起来了。
沈惊鸿把腿放下来，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还没有长出叶子的小树。“莫淮没杀我，把我关起来了——”他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宿主，您觉得呢？”
沈惊鸿想了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声音很轻：“算好事吧。”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觉得，被关着比死了好。而且关他的人是莫淮。那个他等了三年的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