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躺回床上,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门是锁着的,他出不去,房间里也没什么好逛的,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还没长出叶子的小树。他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无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继续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重不轻,不紧不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外。锁被打开的声音,咔哒一下,门被推开了。沈惊鸿没有动,还保持着翘着腿的姿势,只是歪过头看了一眼门口。莫淮端着碗走进来,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翘着的腿上,停了一下。“把腿放下。”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莫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糟糕,好像有点太放松了。他把腿放下来,老老实实地平放着,手也规规矩矩地搭在肚子上,整个人像一个正在被老师检查坐姿的学生。莫淮走过来,把碗放在床边的矮桌上,碗里冒着热气,是粥,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莫淮放完碗,直起身,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就要走。
“给我的吗?”沈惊鸿小声问了一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像是怕问错了会挨骂。
莫淮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不然要我喂你吃吗?”
被凶了。沈惊鸿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伸手把碗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咸淡也刚好。他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莫淮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锁重新被扣上,咔哒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惊鸿端着那碗粥,靠在床头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的味道和以前一样,是他喝惯了的那个味道。他喝完了,把空碗放在矮桌上,靠回床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小树。阳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暖洋洋的。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统。”
“在。”
“他凶我了。”
“宿主,他只是语气重了一点。”
“那就是凶我了。”沈惊鸿说,“以前他只会骂我懒,现在开始凶我了。”他停了一下,“不过粥还是那个味道。”他又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还会来送饭。那应该……还不算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