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又站在柴房门口了,风把头发吹到脸上,他伸手拨开,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柴房里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厚被子。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统,”他叫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你说这事闹的。”
“宿主是指哪件事?”
“哪件?”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我千里迢迢跑去斗兽场,看了一晚上血腥场面,差点把胃吐出来,然后手不听使唤把莫淮推下去了,然后我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坑边看他被熊追,然后我晕过去了,然后我醒了,然后他跑了。”他数完,歪了歪头,“这故事说出去谁信啊?”
系统没有说话。
“而且最离谱的是,”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那个控制我的鬼东西,什么时候不好挑,偏偏在我伸手拉他的时候让我推他。”他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搞得好像是我亲手把他推下去的一样。我好不容易养胖的人,说没就没了。你说他跑的时候,口袋里有没有揣两块点心?”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主角不会死——”
“我知道他不会死。”他打断系统,“但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这是——”他想了想,“他跑了。带着那个眼神跑了。你说他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刀还是带着粥?”
系统没有回答。沉默像是默认。
沈惊鸿把脸别开,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主系统是不是跟我有仇?我好不容易拉回来的一点好感度,被它一个‘推’字全清零了。现在好了,他跑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就是穿心了吧。”
他没说下去。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盖住眼睛,他没有拨。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画那个圈。让他画个方的不行吗?”他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柴房那扇半掩的门,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你要是回来的时候,兜里能揣两块点心,那就好了。别带着刀。”
他推门进去了。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打着旋,又落下去。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