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毋宇,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便喜欢,他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而此刻,他也清楚的知道,毋宇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他不能肯定,那种感觉是否就是喜欢。
季晟喜欢和他在一起时轻松、自然、舒适的感觉,喜欢他做菜的味道,喜欢他将‘家’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样子,喜欢他偶尔的羞赧,他低沉的声音,他微笑时、大笑时的模样……
“铃……铃……”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季晟的思绪。
“小晟,是我,杨浩。听小川说你受伤了。正好我在这边办完了事情,要回H市,他让我顺路把你接回去,今天下午我过去接你,然后去医院看腿伤,可以吗?”
杨浩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他是刚刚挂了秦小川的电话后,就立刻给季晟打了过来。
“杨大哥,不要听小川夸大其词,只是些皮外伤,我没事儿,好好休息就行了,不用去医院。”
“但是,我也和小川一样很担心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更好吧,避免伤口感染。”杨浩还在坚持着。
“杨大哥,你听我说,我真的没事,而且这边有人照顾我,我很好,你放心。”季晟的脸上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可是……小川他也很着急……”
杨浩仍不放弃,当听到季晟说有人照顾他时,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听说过季晟在这边有朋友的啊。
“杨大哥,我一会儿去和小川解释,真的有事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感染了。”
季晟应和着,随后挂断了电话,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抹身影飘回了屋内……
“秦小川!!”
季晟生气了,秦小川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季晟的咆哮声隔着话筒传来,震的他耳膜‘嗡嗡’响,他连忙将手机拿开,嘻嘻哈哈的陪着一脸笑。
“我这不是怕你行动不便,而且也担心你的伤势,就想……”
“我说过,我没心思,更何况是他,我只把他当大哥、当朋友一样看待。”
秦小川听出了季晟语气中淡淡的无奈,但也听出来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知道他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于是又放下心来。
“好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消消气。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见秦小川开始认错,季晟也不好再发火:“今天感觉好了很多。”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你的假期就结束了。我让司机明天过去接你?”
秦小川试探着问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又说错话,引燃刚刚才熄灭的大火。
“我明天回复你。”
已经完全消气的季晟,语气听起来略带了些疲惫。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乐不思蜀了……山里不仅风景怡人,人……也……更……美吧?”
秦小川托着长长的尾音,意味深长的说着。
“嗯!”
季晟从窗户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毋宇,一脸淡定,平静的点了点头。
出乎秦小川的预料,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季晟,没想到季晟居然毫不遮掩,如此坦诚的承认了。难不成,他是真的动了心?
“季晟……感情的事我不太懂,但我只关心你,不要让自己受伤就好。”
秦小川声音悠悠的说着,他不想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受到伤害。再多的话无需多讲,他知道季晟懂他。
“唔。”
季晟心头一暖,却说不出话来,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川说,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有弄清楚,到时再说吧。他知道,不管怎样,只要自己想去做,小川就一定会支持他的。
屋内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季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扭头伸长脖子喊了一句:“毋宇,我饿了……”
秦小川在电话这头听到里面传出他的喊声时不禁翻了翻白眼:“季少爷,我就不打扰您了,您记得明天给我回话儿!”
季晟忍不住笑了骂了一声,这才挂断了电话。
毋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侧,盯着他那带着一抹笑意的嘴角,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你的老妈子,饿了自己起来吃饭!”
生气了?我就只是喊了一声,说自己饿了啊……
他故意用左腿支撑在地上,腿上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哎哟,毋宇,我的腿还是很疼,你过来扶我一下呗。”
季晟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毋宇。毋宇却只是冷眼看他,将不知何时已经拿在手里的拐杖递给他:“自己站起来!”
说完他就转身回屋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季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他只能自己拄着拐杖起身回到了屋里。
“你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白吃白喝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付钱给你。”
季晟语气诚恳,但在毋宇听来却是相当的讽刺。毋宇眼眶湿漉漉的,喉咙上下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季晟心里也在腹诽,刚刚还好好的,无缘无故的怎么就生气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我知道,我在这里打扰你了,很报歉,下午就让人来接我。不再扰你清静……”季晟也是有些赌气的,他的头脑也开始不冷静了。
毋宇眼神暗淡,季晟的那两个电话扰的他思绪乱如麻,一时慌了心神。现在又听到季晟这样说,心里便有些委屈,眼泪忍不住就溢出了眼底。
季晟正在吃着水煮鱼,麻辣鲜香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正想夸他手艺精湛,抬头却看见他两眼泪汪汪的样子,慌的他赶忙停下了夹鱼肉的手。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如果是我错了,你可以直说。你能不能……哎,哎,哎,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的抽了纸巾递给毋宇,但毋宇并未去接,任由眼泪‘哗哗’的流着,季晟只得伸手替他擦了擦。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要憋在心里,你放心,要是我做错了事,我立马就改。求你了,别在哭了。”
他平时最受不了别人的眼泪,别人一哭他立马就心软了。
毋宇只顾着伤心委屈,自‘他’离开的这三年,他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太像‘他’了,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毋宇的心绪便如被踩踏过的杂草一般乱蓬蓬的,一直无法安宁。刚刚那股不明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一时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现在那张和‘他’一样的面孔竟对自己说,自己付出的劳动与真心,可以用金钱换取,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他一直在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把眼前的这个人与从前的‘他’混为一谈,可是那副一模一样的面孔让他总是忍不住思念,忍不住将眼前的人想象成‘他’,感情也更是不受控制的此起彼伏。
“毋宇,我哪里做错了啊,你说啊,你说完我肯定立刻就改!真的,我保证!”
只要你不哭,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季晟的心底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声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是我错了,昨天不该让你留下,要走你就走吧。只是一两顿饭而已,不必付钱!”
毋宇声音哽咽,抑制不住心底那股无名火,声音虽然不大,但他确实是伤了心。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生气的源头与他无关,只是,他气季晟用那张与‘他’一样的脸,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即使与季晟无关,他一样不能忍受。
季晟似乎明白了,是自己无意中说错了话,刚刚自己说的那些无心的话,伤了他的自尊心。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胡话。”季晟的声音一下子温柔起来。
“你看,我腿上有伤,你好心收留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仅如此,我还能有口福吃到你做的这么好吃的菜。”
季晟见他还只是自顾自的流泪,又拿来纸巾替他把眼泪擦了擦。
“在这里,我真的很开心,很感谢你。你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原谅我刚才的胡言乱语,好不好?”
毋宇闻言止住了眼泪,看着他诚恳的表情,慢慢恢复了些平静。
“……先吃饭吧……”
好好的一顿饭,因为自己情绪没有控制好,闹了这么一出,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午我还要进山一趟……”
“你又要去山里,去做什么?”难道又是去挖野菜不成?
“……”毋宇只是默默的吃饭。
“哎!好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他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毋宇。
毋宇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
“你不是要走?”
“我……我那只是气话……你别当真啊。”
你做的饭菜那么好吃,我走了,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那多亏啊,季晟心里嘀咕着。
毋宇嘴上虽然不言语,却还是夹了块鱼肉给季晟。
二人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吃着饭,饭后,毋宇起身收拾、洗碗。季晟低头默默的看着手机发呆,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正在忙碌着的毋宇。
“你们这里的人外出打工,都是去邻市吗?”
季晟漫不经心似的开口询问毋宇。
“如果个人发展的好,也有去外省市的,毕竟外省的发展空间更大。”
“你呢?”
“我?我就在邻市。”
“为什么没去外省?”
他不想离桐县太远,如果桐县有合适的工作,他也不会选择去邻市的。
这里有他的回忆,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但是,他不想对季晟提起,所以他没有回答。
季晟见他不回应,也没有在意,又继续问他:“那,你哪天回邻市?”
邻市离H市开车要3个多小时,可是……好像……算一算的话,也……不算太远。
“……明天,明天下午!”
说到‘明天’两个字时,毋宇突然有些难过,明天就要分开了,时间真的过的好快……心,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唔……”
二人又陷入一阵沉默,毋宇洗完碗,擦干双手,倒了杯水递给季晟。
“我要进山了。”他一边摘围裙一边说着。
“什么时候回来?”季晟不想一个人呆着,没有毋宇在身边,他总觉得空空落落的。
“可能会晚些,如果饿了的话,那边的茶几上有零食。”
突然,他又想起来刚才季晟说过的,下午要离开的话,又揶揄起季晟来:“你不是下午就要离开了?早些回来、晚些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嗯?哦~~~~我又改主意了。再说,都是胡言乱语的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这个毋宇,还真是小性子,这么爱记仇的么?
季晟抬起下巴,微眯了双眼仰头看着毋宇:“你可不可以早些回来?我不爱吃零食。”
“……”
和‘他’一样,不爱吃零食,不爱喝水。毋宇转过身去,禁不住唇角微微上扬,眉眼也跟着弯了弯。
昨天离开爷爷墓前时,说过了今天要再来看他,可是,季晟一个人在家里他又放心不下,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到爷爷墓前。
他坐在地上,和爷爷聊着天,聊到昨天救下的季晟时,他的眉眼又舒展开来,和爷爷絮叨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诉说着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爷爷,‘他’离开三年了,昨天,当那副面孔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发现自己依然没有放下。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已经完全忘记了,原来那都是欺骗自己的。我只是把他深藏在心底而已。
他……和三年前的‘他’一样,都喜欢吃我做的水煮鱼,都喜欢在不经意间用手指戳我的睫毛。开心时清亮的眼神、生气时嘴角的弯度,全都一模一样……
可是,他们又不太一样,‘他’对我从来没有温言软语过,‘他’从来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可是昨天我救的那个人,他不介意我的触碰,今天还对我温柔的说了话……以前‘他’想吃什么都会和我商量,这个人却是直接说他想要什么……爷爷,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好乱……
说着说着,毋宇便低下头去,几滴清泪沿着脸颊落入地上的尘土中,几粒尘烟轻轻飘起,又飘散……
爷爷,当我发现我没有忘记‘他’时,我很痛苦,我把他们俩人混淆时,也很痛苦,不知道我这样坚持的爱对不对?爷爷,你会原谅我吗?爷爷,我是个不孝的孩子,我……
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是哽咽,再也说不出只言片语了,爷爷会接受自己吗?
毋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如果爷爷还在,会是怎样的一副画面,会挥着棍子追着他满山林的跑?还是气的直跺脚,然后与他断绝关系?又或者是捶胸顿足仰天长叹,对不起祖宗呢?
毋宇的思绪有些乱,一直在不停的喃喃说着,直到他感觉口渴了,才抬头看了看西落的日头,却还是有些不想离开,他不愿去面对,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方式去面对……但是,他不得不离开,不得不继续回到现实生活中。
他和爷爷道了别,朝着昨天遇到季晟的山坡走去,到了那里他查看了一番季晟昨天滚落的痕迹,沿着那条痕迹一路找下去,走了很远才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包,心想这应该就是他的背包了。
此时家里的季晟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椅子上,盼着他能早一点回来,可以有人说话解闷。可是他左等右等都没听到院外有响动。
说话解闷?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也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生活会无聊啊?一定是这山里的日子太过漫长,又没有电子产品,太过无聊了才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季晟最后总结了一下:果然,还是要在城市里生活,节奏快,人才不会觉得无聊、烦闷。
他从石桌上拿起那本从书柜中取出的书,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着,书中的内容他早已熟记于心,就连那每页上自己的注解以及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书,他已经翻看了两遍,脑海中却没有回忆起来任何有关毋宇与这本书的迹象。他觉得,他……可能是失忆了,任何与毋宇有关的记忆全部消失了,但是,这太过诡异,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为什么消失的记忆只与他有关?
不过,他的心里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对毋宇的那份亲切感,那是由内而外的、自然而然的感觉,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便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他、了解他,毋宇落泪时他会心痛到无法呼吸,为了让他止住泪水自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有这种感觉,太不寻常了。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会欺骗人的,他知道自己被他深深地吸引,对他的喜欢是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喜欢慢慢的浸润着他的心,侵蚀着他的骨。他,此刻只想就这样沉陷其中……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他又是怎样的想法,即便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心甘于此!
毋宇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他进到院中发现躺在椅子上的季晟,脸上正盖着一本书。他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时却愣住了,他将书轻轻的合上,用指尖来回的摩挲着书皮,沉默片刻后他才叫醒季晟。
“季晟,醒醒,这样睡觉会着凉的!”太阳早已下山了,气温开始下降。毋宇担心他着凉,急急的推了推他。
季晟被他的叫声惊醒,双眼朦胧,看到是他回来了,眼睛才亮了亮。
“你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毋宇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季晟看到那个背包开心的接过来。
“你居然帮我找到了这个包,太感谢了。”
毋宇淡淡的笑了笑:“正好从那边路过,顺便带回来了。”
季晟想了想,昨天是他正好路过才救了自己,今天应该是‘刻意’路过帮自己找这个背包的,心里不禁一阵感动。
回屋后,毋宇将那本书重新放回书柜中原来的位置,刚才见季晟的脸上并无异色,他便放下心来。
毋宇开始做晚饭,不一会儿便做好两个简单的菜,晚饭很清淡,二人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季晟看着毋宇有些瘦弱的背影,竟然有些心疼。不知道他平时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明明做的饭菜这么好吃,为什么自己却那么瘦弱呢?
“毋宇?”
季晟喊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这边毋宇等着听他下面要说的话,一直没等到,才应了一声。
“嗯,怎么了?”
季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毋宇又追问了一句‘什么事’。
“明天下午我们一起走吧,明天正好路过邻市。”
“嗯……会不会不太方便?”
毋宇还记着给他打电话的那两个男人,莫名的心里涌出一股酸涩。
“怎么会?很方便呀?反正顺路就过去了。”
季晟看出他的犹豫:“怎么了,你有事,不方便和我一起走?”
“哦,没事、没事,那就一起走吧。”
短暂的缘分,终究还是要分开的,只希望最后能再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哪怕只多停留一分一秒,再让他看看那张脸便心满意足……
可是,他又害怕分别,此一别,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吧?
毋宇这样想着,便又有些控制不住眼泪,慌忙催促着季晟去洗漱。
“你先去洗漱吧,记得把防水套戴好,不要让水流进伤口里。”
即使难过,毋宇还是不忘叮嘱一番,这两天的相处他明显的能感觉出来,季晟偶尔的粗心大意。
“你要是那么不放心我,那你帮我戴吧?”
说着季晟便把腿伸出去,坐等着毋宇动手。
毋宇一语凝噎,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季晟就坐在那里等着他过去帮忙,二人僵持了几秒,终还是毋宇败下阵来,默默的走过去,从他手中抽出防水套,蹲下身替他缠好。
刚要起身,坐在椅子上的季晟,突然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身体向前倾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毋宇的眼睛。
“你的睫毛……好长……”
季晟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来,毋宇见他又要戳自己的眼睛,赶忙低下头又觉得不对,想要站起身躲到一边去。可是他用力过猛,他的头正好撞在季晟的下巴上,季晟疼的向后仰倒过去,眼见着季晟连同椅子就要翻倒在地,毋宇手急眼快的捞起季晟向一边倒去,他怕季晟受伤,将他护在自己怀里,自己的后背则撞向地面。
只听‘咚’的一声,椅子摔在了离二人不远处的地上。怀里的季晟趴在他胸前,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是被惊吓到了。
“碰到伤口了吗?”
毋宇急切的问着季晟,季晟回过神来,连忙说没有。
“……那就好。”
说完他紧绷的后背才慢慢放松下来,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地面冰凉的触感,多少缓解了他后背的疼痛。
季晟却是趴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数着。
“季晟……你……你能自己起来吗?”
毋宇的后背疼痛的厉害,他感觉自己不能动,稍微动一下后背就扯的生疼。
“不能!”季晟理直气壮的接着说:“我腿上的伤还没好,而且我的下巴也疼得厉害。”
毋宇想抽出被季晟压在身下的手臂,但季晟一动不动,他根本抽不出来。
“要不然你翻个身,让我先起来?”
“地上那么脏,我不要!”此时季晟觉得毋宇的怀里很温暖,他竟然有一丝不想分开的想法,想就那样躺着。
‘嘶……’
毋宇倒抽一口凉气,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再动弹,于是不再做声,任由他趴在自己胸前。
季晟的短发轻轻的碰触着自己的双唇,毋宇闻着他发间传来若有若无洗发水的香味,神情开始有些恍惚,‘他’最爱将头抵在自己胸前,‘他’说他最喜欢听自己心跳的声音。
毋宇抬起那只没被压到的手,正要轻轻抚摸那一头黑发时却猛然惊醒,又悄悄将手缩了回去。
后背的疼痛感渐渐散去,他抱着季晟在地上翻了个身,不愿意沾上尘土的季晟,此时与地面做了个亲密接触,他气的大吼了一声:“毋宇!”
毋宇没理睬他,自己先站起身来。
“既然衣服都已经脏了,就赶快起来去洗洗吧?”
说着伸出手要拉他起来,季晟拍开他的手,双手撑着地面,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毋宇圆睁着双眼盯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又转念一想,既然他的伤已无大碍了,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你的背很疼吗?”
季晟虽然有些粗心,但是他还是知道毋宇的后背受伤了。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一会儿贴几片膏药就行了。”毋宇到是不以为意,小时候在山里爬来滚去的,受的伤比这个严重的多都没有哭过。
“那你先去洗!洗完了我帮你贴!”
季晟的语气似在命令毋宇,但是毋宇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点了点头,便去洗漱了,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了。
季晟让毋宇坐好后,拿起找出来的膏药,一片一片细心的贴在他的后背上,看着他满是膏药的后背,又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他知道,毋宇是怕他再次受伤,用自己的身体做垫,保护了他。
为他贴膏药的季晟的手指触碰到毋宇的后背,传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季晟,谢谢你。”
“贴个膏药而已,谢什么?”
季晟是心虚的,起因是他。毋宇的谢来的又太突然,他不明所以。
“你快去冲个热水澡吧。”
季晟‘嗯’了一声,便一瘸一拐的向浴室走去,并未注意到此时毋宇的眼中隐隐含泪。
毋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感谢的话来,是因为季晟的到来,让自己这个假期并不孤独?还是因为再次见到‘他’而开心?又或者是因为心中多了一份自己并未察觉的期待?
季晟洗完热水澡,将从背包里取出的衣服换上。毋宇的衣服比自己的尺码小一号,穿起来有些紧绷。
他走出浴室时,毋宇见他头发没擦干,还在滴着水,便自然地拿了条干毛巾要替他擦头发。
季晟却闪躲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
“山里冷,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
听他说完,季晟在椅子上坐好,等着毋宇来给他擦头发。毋宇先将水滴吸干后,又拿出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毋宇,我一直这样粗线条,照顾不好自己……”
季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直视着毋宇的眼睛:“你这样担心我,不如跟我一起回H市?”
他的语气很是轻柔,眼神很是认真的盯着毋宇的眼睛,吹风机的声音很大,毋宇没有听清季晟后面说的是什么,他关了吹风机。
“刚刚你说什么?”
“我说……”季晟沉吟了片刻,一时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我说让你和我一起回去,你是否愿意?”
本打算改口说别的事搪塞过去的季晟,还是将心中的想法如实的说了出来。这一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的毋宇却是被吓的差一点将手里的吹风机扔出去。
季晟直视着前方,眼神中充满果敢与坚毅,他能感觉到,毋宇不平静的内心此时正迎来一场疾风骤雨。但是此时的他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这条路他要走下去,绝不低头,也绝不认输!
毋宇皱着眉一言不发,他面色平静的打开吹风机继续帮他吹干头发,又重新给他的伤口消毒,换了新药粉。伤口没有化脓,正在愈合,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季晟将想说的话说出去了,装作一副悠哉的样子看着毋宇前前后后的忙碌,其实他此时内心也是一阵慌乱,话一出口便再也不能收回,若是他不同意,以后还能再相见吗?不能再见面,那岂不是自己亲手断送的?
毋宇不声不响,不知如何面对,他收拾完浴室的地面,又开始洗毛巾。其实,他是可以窥见自己的内心的,只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需要时间理清思绪,对季晟现在的感觉,只是因为与‘他’一样,还是掺杂了别的情感?
等他忙完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时,见季晟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他将灯熄灭,借着月光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睁着双眼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他的沉默或许可以让季晟打消这个一时兴起的念头,毋宇再也找不回来那个‘他’了,此生只想守着属于他们二人的那份回忆。他曾深爱,‘他’虽再无音讯,但却一刻不曾忘记。无论岁月更迭,他只想静静的等待。他一直期许着有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翻身面向季晟,虽然看不清季晟的容颜,但是他的五官线条却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他不停地在脑海中描绘着那张脸,不知不觉,渐渐进入了梦乡。
半夜,毋宇感到胸口憋闷,迷迷糊糊中看到‘他’正趴在自己胸前熟睡,半边身子露在被子外面,毋宇将被子扯过来替‘他’盖好。手指在碰到‘他’肩膀冰凉的皮肤时,心随之一颤,他伸出手臂将‘他’环抱,一股暖意在心底缓缓流动。
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些年,我过的并不好,我很想念你,你知道吗……
怀里的‘他’也感到一阵温暖,舒服的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梦中,迷雾漫天,毋宇看到自己轻轻的抚摸着‘他’柔软的短发,微笑的和他说着什么,一时之间他有些分不清此时在怀里的人是他还是‘他’,刚刚还在笑着脸,转瞬又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无声的沿着脸颊流下来,他终于看清了自己,他终究还是深陷无法自救。
第二天,太阳才刚刚露出鱼肚白,季晟猛的睁开了双眼,他看着搭在自己身体上的手臂,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个画面似乎有些熟悉,为何会有熟悉的感觉?
他轻轻的将毋宇的手臂挪开,见毋宇没有醒仍在熟睡,便轻手轻脚的去了堂屋。
他拿出手机,给秦小川发了条信息:下午接我回去。
秦:好。
季晟又转身回到卧室,见毋宇依旧睡的香甜,于是偷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弄着他的长睫毛,毋宇一动不动,季晟看着毋宇如婴儿般熟睡的样子,忍不住将唇角轻轻附上了他的唇,怕惊醒睡梦中的毋宇,他只停留片刻。
如果幸福是有实体的,他多想将它一直握在自己的手心;如果幸福可以是实体的,他想将幸福雕刻成戒指,他一枚自己一枚。如果幸福是红丝线,线的这一头是毋宇,另一头是自己,他想将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
季晟洗漱完出来时,见毋宇还在睡着,忙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并没有发烧,于是推了推他。
“喂,毋宇不要睡了,你是不打算起来做早饭了吗?”
毋宇不理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季晟摸着饿的有些瘪瘪的肚皮,向厨房走去,他见过大嫂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努力回忆着大嫂煮粥时的先后顺序。
他东翻西翻找到了放米的袋子,抓了两把米直接放进锅里,接了水,将锅放到灶上,琢磨了半天才将火点燃。他满意的对着自己‘嗯’了一声以示赞许,心想做饭也没什么难的。
毋宇是被一股焦糊味儿惊醒的,他起身直接冲到厨房,看了一眼傻站在厨房不知所措的季晟,连忙关了火。带了些怒气的看向季晟。
季晟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叫你起床做早饭,你……我就是觉得做饭也没有什么难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其实毋宇并没有怪他,只是担心他有没有被烫到,见他没事才放心的去洗漱了。季晟见他连话都没说一句,心想他肯定是生气了,心内忐忑不安。
洗漱完的毋宇煎了两个鸡蛋,烤好了面包片,洗了两个苹果切成块儿,麻利的将一切准备好放到了餐桌上,看着坐在椅子还有些委屈的季晟,毋宇收起了板着的面孔。
“先吃饭吧。”
“对不起。”
他真诚的道歉,他是怕毋宇生气的,若是毋宇真的生起气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什么?”
毋宇虽然面色缓和了,但是语气却还是生硬的。
“把你的锅毁了……”季晟小声的回答着。
“锅坏了……坏了……”毋宇小声的喃喃,现在连这口锅都要离开……
“我再买一口新锅给你,行吗?”
“新的?”
毋宇的眼神有些呆滞,季晟直盯着他的眼睛,不明白只是一口锅而已,为什么人就有些恍惚了?
“是啊,再买一口新的!”
“好吧。”再多纠结也是无济于事……
毋宇其实是很在意那口锅的,‘他’说那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当时的毋宇开心的接过那口锅,左右端详,‘他’还说只是一口锅而已,至于让你那么兴奋吗?毋宇“嗯”了一声,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他’是知道自己一直很喜欢厨具,对各种厨具情有独钟的,这样特意,挑了一口锅送给自己,那时的毋宇便知道‘他’对自己是很用心的……
可是,如今……
“你放心,我一定买一口更好的锅给你。”
吃完饭,毋宇收拾碗筷,季晟拿着那口锅向屋外走去,毋宇眼角余光瞥见他手拿着锅走出屋门,连忙叫住他,问他去干什么,季晟说把锅扔到院外的垃圾筒。
毋宇连忙奔过去一把抢下那口锅。
“不能扔!”
这一举动弄的季晟莫名其妙,他明显感觉到了毋宇的怒气,一口坏锅而已,不能用了扔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毋宇将锅拿回去,在水池边用力的洗洗刷刷,可是仍旧洗不掉那锅里锅外满满的黑迹,而且锅底有一条小裂纹,他轻轻的抚摸着那道裂痕,似乎他们的感情也像那口锅一样,再也无法如回到当初了。
季晟看着毋宇刷锅的动作,他沉默了……
那口锅对他如此重要……是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昨晚试探的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H市,他一言不发皱着眉,他是真的不曾动心还是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
今天早晨醒来时的满心欢喜也驱不走此时他心中的那份落寞,一股无力感慢慢传遍季晟的全身,他突然发现,有些事,即使自己付出一百分的努力,也不一定会有结果。
他回卧室收拾了背包,将昨天穿过的毋宇的衣服,连同今天早上毋宇换下来的一同放进洗衣机里清洗。
毋宇听到洗衣机的响动时,才收回思绪,看着走出浴室的季晟,说了声谢谢。
季晟淡淡的答谢什么,洗衣机我还是会用的,说完又自嘲的笑了笑。
“若是洗衣机也被我用坏了,我就再买台新的给你。”季晟的嘴角扯动了两下,勉强挤出个笑容。
“哪有那么容易就坏掉。真要坏了,我也要躲你远远的才行。”
季晟疑惑的问为什么?
毋宇说,怕你的乌鸦嘴。说完微笑起来,季晟也跟着笑了笑,二人似乎一扫眉间阴霾。
季晟问毋宇:“昨天我看的那本书不错,里面的注解也颇有新意,我可以借走看看吗?”
毋宇有些为难的沉默了,那是他留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很多东西都还留在那间公寓里,从‘他’离开杳无音信后,自己再也没有去过那间公寓,也就再没动过公寓里的任何东西……
季晟见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又说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没关系的。”
毋宇见他确实喜欢那本书,把心一沉:“没关系,你拿走吧,只是要记得还给我啊。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声音轻轻的,虽然看起来一脸轻松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好。那就多谢了。”
没有想到,以前的我,对你来说竟是如此重要;现在的我,又该如何重新走进你的心里?
他将那本书小心翼翼的放进背包里。
午饭,毋宇做了回锅肉,又炒了个青菜。
季晟现在是每顿饭,都要夸赞他做的菜如何、如何好吃,今天吃午饭时又装作调侃的样子,让他和自己一起回去,还说自从吃了他做的菜后,就觉得外面的饭菜如何不合口味、怕是以后再也吃不下去外卖了之类的话。
毋宇只当他在说胡乱吹嘘,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自动过滤掉了他再次说要一起回H市的话。
饭后,毋宇又将各自的背包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季晟忘了带上药粉,便将药粉细心的给他放到背包的夹层里,还嘱咐季晟回去后自己一定要记得换药,马虎不得。
看来李叔的药粉确实很有效果,毋宇坚持每天早晚各给他换一次药。季晟今天就已经不用拐杖直接在地上行走了,虽然左腿还不能太过用力,但是比前两天还是要好很多,万幸的是伤口没有化脓。
一切收拾停当,毋宇将椅子搬到了季晟躺椅的旁边,坐在他身边一起晒太阳,强烈的阳光让毋宇眯起了双眼,季晟则干脆拿了顶帽子盖在脸上。
毋宇扭过头去,静静的看着季晟,今天就要离开了,此后二人或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两人就这样在阳光下各自怀着心事,一语不发的晒着太阳。
突然,院门外传来汽车‘嘀嘀’的声音,季晟招呼毋宇背上背包准备出发。
毋宇起身,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正在起身的季晟并未注意到毋宇的动作。
毋宇锁好屋门,一手提着两人的背包,另一只手扶着季晟走出了院门。院门外的小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边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
季晟看到此人立刻惊呼:“小川?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让司机过来的嘛?”
“想见你的心太迫切了,只能亲自赶来接你。”
秦小川一脸玩味的看了看季晟,又看了一眼季晟身边的毋宇,迈步向他们走来,顺手从毋宇手中接过季晟的背包,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扶着季晟,此时的毋宇显得有些尴尬,连忙向旁边挪了挪,给他们二人留了足够的空间。
季晟却浑然不觉秦小川的异样,连忙给他们做了介绍,又对小川说毋宇要去邻市,正好顺路,要秦小川先送他到邻市。
秦小川口中应着好,眼角余光又瞥了眼毋宇,眼珠转了转,一脸坏笑的打开副驾驶的门,用眼神示意季晟坐进去,季晟本打算和毋宇一起坐在后座,抬眼想说自己要坐在后面,却看秦小川正瞪着自己,只得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毋宇将秦小川刚才见面时对季晟说的话听的是清清楚楚,他内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原来……也难怪,那么阳光帅气的他,身边怎么会没有人照顾呢?
他的眼皮微微向下垂去,而他的心却在急速下坠,但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三年中,他一直在隐藏自己,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秦小川关了副驾驶的门,又示意毋宇上车,毋宇刚坐好,抬眼就扫见秦小川正用一双满含深情的眼注视着季晟,季晟问他干嘛,秦小川却满面笑容,伸手拉过安全带帮他系好。
“系安全带。”
说完后还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毋宇,见他面色平静,秦小川不禁心下黯然。
季晟却是连忙拍开了他的手,自己拉过安全带系上。
“我自己来,我只是腿不方便,手还是能行动自如的。”
系好安全带的季晟还洋洋得意地举起双手给小川看。
秦小川却假装阴沉了脸。
“嗯,做的很好,不过,今天你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这双手也要废了。”
季晟明白秦小川的意思,他只是怪自己没去医院检查而已,心想他看过伤口后就不会再担心了。
“季晟,你有没有觉得相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季晟并未多想,点了点头。可是,这话听到毋宇的耳朵里,味道却是全变了。
“你不知道,我这三日不见你呀,真的是太想念你了,你看看、你看看,因为想你、担心你,我都瘦了一圈了。”
秦小川一边开车一边腾出一只手对着自己比划。还非要让季晟仔细看看自己是不是瘦了。
“你,没发烧吧你?”
秦小川今天是吃错了药吗,举止怎么这么异样?季晟有些哭笑不得的在秦小川腿上轻轻捶了一拳,秦小川在开车,他现在可不敢用力捶他,更不敢捶他的手臂。
可是这一切看在毋宇的眼中却成了他们二人在**的证据。
“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你知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生病了吗?”
秦小川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肉麻的声音对季晟说过话。
季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了秦小川一眼便扭头看向车窗外。
“季晟,你都不关心一下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吗?我这几天真的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呀!”
“好、好、好,我关心你,你这几天都吃了什么呀,睡的好不好呀?”
“也就是去饭店随便吃一点,不过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想你一次的!”
“呃……”
这个秦小川,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季晟咬牙切齿的想打他,现在却只能忍着。
然而这一切让毋宇看在眼里却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他内心开始莫名的不安起来。但又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此次分别后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与他只是生命中的擦肩而过罢了。
秦小川见坐在后面的人依旧面色平静的毫无波澜,便失去了继续试探他的心思。只是秦小川又有不甘,他分明清楚的看到了毋宇眼中那一闪而过嫉妒。
如今几番试探下来,再未见他的神情有任何异样,看来只是季晟自己一厢情愿了,只好回去后再好好劝导一下季晟,不要再执迷不悟,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了。
此刻的毋宇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字字如刀力透心房,藏在心底的悲伤便又浮了上来,慢慢向着眼底涌去,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默默地拿出手机,删除了微信联系人里的季晟……
既然如此,就算了吧,自己不愿也不会,作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他的心已经被狠狠的伤过,即使再伤一次,于他而言也无妨,只不过是又多一道伤疤而已。
如今一切还来得及,他的心将会再次修筑起围墙,慢慢垒砌,他只是懊恼这一次为何要再次打开心防……
他听到,已经打开了一条缝的心门‘嘭’的一声关闭,之后,一切落为沉寂,随之而来的是黑暗再次笼罩了心门……
写在最后:
《希冀》
无论我如何仰望如何奔跑
与你之间的距离似还停留在最初
你的眉眼如黛色青山薄雾
那层如梦如纱的雾中
是我用尽真心虽得见却又似未见的
疏离
树梢头柔亮的月光许是你
正在注视着我的双眼
如此希冀 是我不得停歇的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