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悦视角】
课间的走廊、教室后排,总有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闲谈。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我的耳朵,都说傅石染和唐绯走得很近,十分相配。这些话没有实据,轻飘飘的,却反复在我耳边盘旋。我不敢上前追问,只能刻意躲开。可只要瞥见傅石染和唐绯简单交谈的模样,音像店里面两人谈笑的画面就会立刻浮现在脑海,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堆叠起来。
唐绯表面装作大度淡然,心底却始终耿耿于怀。她无法容忍殷悦温顺安静的模样,更无法接受傅石染一次次向这个怯懦普通的女孩倾斜。
她从不会亲自出面争吵,擅长借他人之手宣泄自己的不满。
午休时分,唐绯私下找到几位对自己颇有好感、事事愿意顺着她的男生。刻意压低声音,眼底盛满伪装的委屈,半真半假地诉说,谎称殷悦屡次针对排挤自己,处处让她难堪。
她没有要求他们大打出手闹事,只是示弱般轻声说道:“你们帮我小小提醒她一下就好,稍微捉弄一下便够了。”
爱慕她的男生本就护短,见她受了委屈,立刻答应替她出气。
趁着午休教室空无一人,几人悄悄溜进教室,针对殷悦的座位动手脚。他们知晓殷悦生性胆小,惧怕冰凉滑腻的小动物,便往课桌抽屉深处塞进一只仿真青蛙。除此之外,还拿走她全部文化课课本,连同那本写满声乐笔记、对她无比珍贵的本子,一并藏进教室角落的杂物堆。
做完这一切,几人悄无声息离开,不留半点破绽。
下午课前,殷悦回到座位,伸手准备拿出课本预习。指尖骤然触到一片冰凉滑软的触感。
她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止不住发抖,后背惊出一层薄汗。抽屉里那只仿真青蛙,彻底击溃了她长久紧绷的神经。
周围同学闻声望过来,细碎哄笑与看热闹的目光层层落在她身上。
慌乱之间,她才发现桌面空空如也,课本、笔记、备考资料全部消失不见。
整整一节课,她呆呆坐在位置上。自己无数日夜的努力与备考心血,被人随意藏匿践踏。
唐绯安静坐在不远处,看着殷悦狼狈强忍慌张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面上依旧维持温柔无害,甚至主动上前轻声安慰:“别怕呀,应该是谁无聊恶作剧,别放在心上。”
没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所有人都只觉得殷悦过于胆小,小题大做。
只有殷悦自己清楚,这不是玩笑,是一场精准而带着敌意的报复。
校外尾随的恐惧、校园流传的流言、如今针对性的捉弄,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在这里,她没有安全感,得不到体面的对待,连支撑梦想的努力都可以被肆意破坏。
就在这一刻,殷悦心底最后的坚持彻底崩塌。逃离这里,不再是一时冲动的逃避,而是她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