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音响店，暮色已经铺满天际。
梧桐枝叶的影子层层交叠，晚风卷起枯叶擦过脚边。两人不急着道别，沿着老街缓缓慢行。
殷悦还没有完全走出低落，一路大多时候保持沉默，偶尔低头踢着地上的落叶。傅石染走在身侧，保持恰当距离，不多言语。他清楚她刚刚哭过，既不提起方才的歌曲，也不刻意找话题强行驱散沉默。
街边小摊腾起糖炒栗子的甜香。傅石染停下脚步，买了一袋，牛皮纸袋烫手，氤氲的热气裹住暮色。
【殷悦视角】
我捏起一颗，慢慢剥开棕褐色的外壳，金黄软糯的栗肉泛着暖光。方才音像店心里那股酸涩，被这股甜香暂时压下去。
傅石染指尖捏着栗子壳，随口问道：“你最喜欢哪座城市，以后想要去哪里读大学？”
我垂着眼，语气柔软，藏着几分自卑与茫然：“是海市。”
那是我心底遥遥向往的远方，大海与晚风，承载着我全部美好的想象。话音落下，我又轻轻自嘲：“只是我的成绩不算好，大概很难考过去。”
我说得轻描淡写，转头望向漫天晚霞，并没有期待任何人给出回应。纸袋里的栗子还在散发暖意。
【傅石染视角】
我记得她方才在音像店落了泪，想着买一袋热栗子，或许能抚平她心底的低落。看着她低头剥栗子，侧脸浸在晚霞里，神色柔和。
我随口问起她向往的城市与大学。
听见她说海市，又听见她低声自嘲成绩不足。她的每一句话，完完整整落进我的心底。我不习惯宣之于口，不会轻易许诺，所有情绪都沉淀在心里。
这一刻，我没有开口安慰，只在心底埋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目标。
那便由我来努力吧，我要考去海市，奔赴她向往的那座城市。
晚霞漫过我沉静的眉眼，少年心事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往后的日子，傅石染愈发自律沉敛。当周围同学松懈玩乐，他埋首书本与画板。旁人只看见他独来独往，性格冷淡，没有人懂得，这份日复一日的拼搏，藏着一份隐秘而温柔的私心。为了殷悦，为了奔赴那片她难以触及的海，期盼未来可以和她共享同一片海风。
聊完这些，两人拎着剩下的栗子，走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