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淡淡的,落在片场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几把折叠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有矿泉水和一个暖水壶。
季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
但没在看。
他在想昨晚的事。
顾冰川吃醋的样子,说话的样子,最后抱着他说“怕失去你”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呢?”
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熔抬头。
姚樱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美式不加糖。”
季熔接过:“谢谢。”
姚樱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然后看着他,说:“季熔,我问你个事。”
季熔说:“什么事?”
姚樱说:“你和顾冰川,是什么关系?”
季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姚樱。
姚樱也看着他,眼神很直接,但没什么恶意。
季熔说:“为什么这么问?”
姚樱说:“我看出来了。”
季熔说:“看出什么?”
姚樱说:“他对你的眼神,不一样。”
季熔没说话。
姚樱说:“昨天他来探班,我看了他很久。他看着你的时候,跟看别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说:“那种眼神,我见过。我爸妈就是那样看对方的。”
季熔沉默。
姚樱说:“你呢?你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姚樱说:“你平时看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但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会亮。”
休息区很安静。
远处有工作人员在搬道具,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季熔看着手里的咖啡,没说话。
姚樱也不催。
她喝着咖啡,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季熔说:“姚樱。”
姚樱说:“嗯?”
季熔说:“你猜对了。”
姚樱看着他。
季熔说:“我们在一起。”
姚樱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说:“我就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姚樱说:“知道你们是一对。你喜欢他?”
季熔说:“是。”
姚樱说:“他呢?”
季熔说:“也喜欢我。”
姚樱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熔说:“对不起,之前不能告诉你。”
姚樱说:“没事。我明白。”
她转过头,看着季熔。
“这种事,不好说。我知道。”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不生气。”
姚樱笑了。
她说:“我生什么气?我追你,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喜欢别人,我也不知道。这事,谁也不欠谁。”
姚樱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说:“季熔,你们这条路,不好走。”
季熔说:“我知道。”
姚樱说:“圈子里什么样,我比你清楚。要是被人知道……”
季熔说:“所以不能让人知道。”
姚樱说:“你能忍?”
季熔说:“能。”
姚樱说:“一直忍?”
季熔想了想,说:“能和他一起,就能忍。”
姚樱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说:“季熔,你这个人,真的……”
季熔说:“真的什么?”
姚樱说:“真的让人佩服。你刚才说,能和他一起,就能忍。这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这是真话。不是敷衍。”
季熔没说话。
姚樱说:“季熔,我问你一个问题。”
季熔说:“你问。”
姚樱说:“你觉得值得吗?”
季熔说:“什么值得吗?”
姚樱说:“为了他,要忍那么多,要藏着,要瞒着。值得吗?”
季熔想了想,说:“值得。”
姚樱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对我好。”
姚樱说:“怎么个好法?”
季熔说:“他见过我最差的样子。”
姚樱说:“最差的样子?”
季熔说:“嗯。我没钱的时候,没名的时候,生病的时候,他都见过。”
姚樱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他没走。”
姚樱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季熔,你知道吗,这圈子里,很多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季熔说:“我知道。”
姚樱说:“他能共患难?”
季熔说:“能。”
姚樱说:“那就够了。”
季熔说:“嗯。”
远处传来嘈杂声。
有人喊:“灯光好了没有!”
有人回:“马上!”
又有人喊:“演员准备!下一场十点!”
姚樱看了一眼那边,又看向季熔。
她说:“季熔,以后我们是朋友。”
季熔说:“好。”
姚樱说:“真的朋友。不是客气的那种。”
季熔说:“我知道。”
姚樱说:“你有事可以找我。能帮的,我帮。”
季熔说:“谢谢。”
姚樱笑了。
她说:“你今天说了多少个谢谢了?”
季熔想了想,说:“好几个。”
姚樱说:“别谢了。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个。”
小周从远处跑过来。
跑到近前,他喘着气说:“季老师,导演让您过去,要对下一场的戏。”
季熔站起来。
姚樱也站起来。
小周看着两人,眼神有点好奇。
他说:“姚老师也在啊。”
姚樱说:“嗯,聊了几句。”
小周说:“聊什么?”
姚樱看着他,笑了。
她说:“聊你季老师为什么这么帅。”
小周愣住了。
季熔说:“别听她瞎说。”
姚樱笑着走了。
小周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季老师,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季熔说:“哪儿怪?”
小周说:“就是……笑得特别开心。”
季熔没说话。
他往片场走去。
小周跟在后面,还在嘀咕。
季熔站在镜头前。
导演在讲戏。
姚樱站在他对面。
两人对戏的时候,姚樱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在追你”的眼神。
而是“我们是朋友”的眼神。
季熔接得住。
一条过。
休息的时候,姚樱走过来说:“季熔,晚上一起吃饭?”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叫上他。”
季熔说:“顾冰川?”
姚樱说:“嗯。昨天说好的,请我吃饭。”
季熔说:“好。我问问他。”
姚樱说:“他不来?”
季熔说:“来。”
姚樱说:“你这么肯定?”
季熔说:“嗯。”
姚樱笑了。
她说:“季熔,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起他,语气都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姚樱说:“就是……理所当然。”
盒饭送来了。
季熔端着盒饭,坐在角落。
手机震了一下。
顾冰川:在干嘛?
季熔:吃饭。
顾冰川:吃的什么?
季熔:盒饭。
顾冰川:好吃吗?
季熔:一般。
顾冰川: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姚樱说晚上一起吃饭。
顾冰川:她?
季熔:嗯。她知道了。
顾冰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知道什么?
季熔:知道我们。
又沉默了几秒。
顾冰川:她怎么知道的?
季熔:看出来的。
顾冰川:然后呢?
季熔:然后说,以后是朋友。
顾冰川:……
季熔:?
顾冰川:我在消化。
季熔看着屏幕,笑了。
他回:消化什么?
顾冰川:消化“她知道了”这件事。
季熔:消化完了吗?
顾冰川:还没。
季熔:那晚上还来吗?
顾冰川:来。
季熔:她叫你来吃饭。
顾冰川:我知道。
季熔:你来吗?
顾冰川:来。
季熔:为什么?
顾冰川:因为你让我来。
季熔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旁边的小周凑过来:“季老师,您又笑了。”
季熔收起手机:“吃饭。”
小周说:“顾总发的?”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来吃饭。”
小周说:“晚上?”
季熔说:“嗯。”
小周说:“和谁?”
季熔说:“姚樱。”
小周愣住了。
他说:“姚樱?顾总?您?三个人?”
季熔说:“嗯。”
小周说:“这……这组合,有点奇怪。”
下午的戏拍完一条,中场休息。
季熔坐在椅子上喝水。
姚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说:“他晚上来吗?”
季熔说:“来。”
姚樱说:“不别扭?”
季熔说:“不。”
姚樱说:“他呢?”
季熔说:“也不。”
姚樱笑了。
她说:“你挺了解他。”
季熔说:“还行。”
姚樱说:“季熔,你们俩,真挺配的。”
季熔说:“哪儿配?”
姚樱说:“他冷,你不冷。他话少,你话也不多。他在外面绷着,在你面前不绷。”
她顿了顿,说:“这就是配。”
季熔说:“你研究得挺细。”
姚樱说:“那是。我追你的时候,把他当情敌,当然要研究。”
季熔说:“现在呢?”
姚樱说:“现在不是情敌了,是观察对象。”
季熔说:“观察什么?”
姚樱说:“观察你们能好多久。”
季熔说:“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姚樱想了想,说:“能很久。”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你刚才说起他的时候,眼睛亮了。”
今天的戏份提前收工。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车。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姚樱呢?”
季熔说:“在里面,一会儿出来。”
顾冰川说:“她真的知道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她什么反应?”
季熔说:“说我们是朋友。”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她……挺大方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跟昨天说的一模一样。”
顾冰川说:“因为是实话。”
姚樱从片场走出来。
她看见那辆黑车,直接走过来。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顾总好。”
顾冰川点点头:“姚小姐。”
姚樱说:“别叫姚小姐,叫姚樱就行。”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今天你请客?”
顾冰川说:“嗯。”
姚樱说:“那我挑地方?”
顾冰川说:“你定。”
姚樱说:“贵的也行?”
顾冰川说:“行。”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就是爽快。”
季熔在前座回头看她。
姚樱说:“看什么?我又不会吃垮他。”
季熔说:“你吃。”
车在城际公路上开着。
姚樱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说:“你们俩,天天这样?”
季熔说:“哪样?”
姚樱说:“他接你,你等他。”
季熔说:“嗯。”
姚樱说:“多久了?”
季熔说:“几个月。”
姚樱说:“几个月,天天接?”
顾冰川说:“嗯。”
姚樱说:“顾总,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姚樱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习惯了。”
姚樱看看他,又看看季熔。
然后她说:“行,我懂了。”
姚樱挑了一家川菜馆。
在市区边上,装修挺讲究。
三人下车,往里走。
服务员迎上来:“几位?”
姚樱说:“三位,包间。”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堂,拐进走廊。
走廊两侧是包间,门都关着。
他们的包间在最里面。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干净。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窗户外是街景。
服务员拿来菜单。
姚樱接过,翻了两页。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回锅肉,麻婆豆腐,再来个清炒时蔬。”
她看向顾冰川和季熔。
“够吗?”
顾冰川说:“够。”
姚樱说:“喝酒吗?”
顾冰川说:“开车。”
姚樱说:“那就饮料。”
服务员记下菜单,出去了。
门关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
姚樱看着顾冰川,说:“顾总,我有个问题。”
顾冰川说:“你问。”
姚樱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也愣了一下。
姚樱说:“不能说?”
顾冰川说:“第一次见他。”
姚樱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在公司电梯。”
姚樱说:“电梯里?”
顾冰川说:“嗯。他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角落。”
姚樱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记住了。”
姚樱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
她说:“一见钟情?”
顾冰川说:“算是。”
姚樱又看向季熔。
“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姚樱说:“不知道?”
季熔说:“嗯。慢慢就喜欢了。”
姚樱说:“慢慢是多久?”
季熔说:“几个月。”
姚樱说:“他追你?”
季熔说:“嗯。”
姚樱说:“怎么追的?”
季熔说:“天天来。”
姚樱说:“就这个?”
季熔说:“还有做饭。”
姚樱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冰川,说:“顾总,你会做饭?”
顾冰川说:“会。”
姚樱说:“做什么?”
顾冰川说:“家常菜。”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水煮鱼,热气腾腾,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鼻而来。
毛血旺,红油汪汪的。
辣子鸡,鸡丁炸得金黄。
回锅肉,肉片卷着边,蒜苗翠绿。
麻婆豆腐,上面撒着花椒粉。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
姚樱拿起筷子:“开动!”
三人开始吃饭。
姚樱吃着吃着,忽然说:“季熔,你知道吗,剧组里有人在传你们的事。”
季熔筷子顿了一下。
顾冰川也抬头。
姚樱说:“别紧张,不是那种传。就是说顾总天天来接你,对你特别好。”
季熔说:“然后呢?”
姚樱说:“然后有人说,顾总是你亲戚。”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笑了。
她说:“他们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猜对的。”
季熔说:“那就好。”
姚樱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顾冰川说:“谢谢。”
姚樱看着他,说:“顾总,你也会说谢谢?”
顾冰川说:“会。”
姚樱说:“那你多说几句。”
顾冰川说:“谢谢姚小姐。”
姚樱说:“叫姚樱。”
顾冰川说:“谢谢姚樱。”
姚樱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季熔,顾总,我有个提议。”
季熔说:“你说。”
姚樱说:“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互相帮忙。”
季熔说:“好。”
姚樱说:“顾总呢?”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那说定了。”
她举起饮料杯。
季熔和顾冰川也举起来。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姚樱说:“祝咱们友谊长存。”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季熔,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怎么办?”
姚樱说:“就一直这样?藏着?”
季熔说:“暂时只能这样。”
姚樱说:“以后呢?”
季熔说:“以后再说以后。”
姚樱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说:“我会护着他。”
姚樱说:“怎么护?”
顾冰川说:“用我的方式。”
姚樱说:“你的方式是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让他不受伤害。”
姚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顾总,你这话,我记住了。”
姚樱说:“季熔,你信他吗?”
季熔说:“信。”
姚樱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做到了。”
姚樱说:“做到什么?”
季熔说:“说到的事。”
姚樱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
然后她笑了。
她说:“行,我放心了。”
季熔说:“你放心什么?”
姚樱说:“放心把你交给他。”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虽然你没跟我在一起,但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我也操心。”
菜吃得差不多了。
姚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吃撑了。”
季熔说:“还行吗?”
姚樱说:“还行。就是得走一走。”
顾冰川叫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进来,报了价格。
顾冰川扫码付款。
姚樱说:“顾总,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季熔也来。”
季熔说:“好。”
三人站起来,往外走。
冬天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姚樱裹紧外套。
她说:“顾总,季熔,我先走了。助理来接我。”
远处一辆保姆车开过来。
姚樱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熔。”
季熔说:“嗯?”
姚樱说:“你那天说的,我记住了。”
季熔说:“哪句?”
姚樱说:“说心里有人的那句。”
季熔没说话。
姚樱笑了。
她说:“现在我知道是谁了。挺好的。”
她挥挥手,上了保姆车。
车开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回到车上。
顾冰川发动车子。
暖气慢慢吹起来。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说:“她挺不错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说,她知道是谁了,挺好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翘着。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又在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她知道了。”
季熔说:“知道了你高兴?”
顾冰川说:“嗯。知道了,就不追了。”
车在夜色里开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跟她承认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第一次对外人说。”
顾冰川说:“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说:“有点紧张,但说完就轻松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轻松?”
季熔说:“因为不用瞒了。至少对她不用。”
顾冰川说:“以后还会对别人说吗?”
季熔说:“不会。”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别人不是她。”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又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吃饭去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女孩说:“这个点从市区回来,肯定是吃饭。”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奇怪?”
顾冰川说:“不是。”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她是真心的。”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她放心了。”
顾冰川说:“放什么心?”
季熔说:“放心把我交给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她说,虽然没跟我在一起,但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她也操心。”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放心。”
季熔说:“放心什么?”
顾冰川说:“放心你不会走。”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她说,我们互相喜欢,就值得。”
顾冰川说:“她说的对。”
季熔说:“你觉得值得吗?”
顾冰川说:“值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笑了。
他说:“好。”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
屋里的人也静静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
没有消息。
也不需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