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姚樱的察觉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落在片场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几把折叠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有矿泉水和一个暖水壶。

季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

但没在看。

他在想昨晚的事。

顾冰川吃醋的样子,说话的样子,最后抱着他说“怕失去你”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呢?”

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熔抬头。

姚樱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美式不加糖。”

季熔接过:“谢谢。”

姚樱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然后看着他,说:“季熔,我问你个事。”

季熔说:“什么事?”

姚樱说:“你和顾冰川,是什么关系?”

季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姚樱。

姚樱也看着他,眼神很直接,但没什么恶意。

季熔说:“为什么这么问?”

姚樱说:“我看出来了。”

季熔说:“看出什么?”

姚樱说:“他对你的眼神,不一样。”

季熔没说话。

姚樱说:“昨天他来探班,我看了他很久。他看着你的时候,跟看别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说:“那种眼神,我见过。我爸妈就是那样看对方的。”

季熔沉默。

姚樱说:“你呢?你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姚樱说:“你平时看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但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会亮。”

休息区很安静。

远处有工作人员在搬道具,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季熔看着手里的咖啡,没说话。

姚樱也不催。

她喝着咖啡,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季熔说:“姚樱。”

姚樱说:“嗯?”

季熔说:“你猜对了。”

姚樱看着他。

季熔说:“我们在一起。”

姚樱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说:“我就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姚樱说:“知道你们是一对。你喜欢他?”

季熔说:“是。”

姚樱说:“他呢?”

季熔说:“也喜欢我。”

姚樱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熔说:“对不起,之前不能告诉你。”

姚樱说:“没事。我明白。”

她转过头,看着季熔。

“这种事,不好说。我知道。”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不生气。”

姚樱笑了。

她说:“我生什么气?我追你,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喜欢别人,我也不知道。这事,谁也不欠谁。”

姚樱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说:“季熔,你们这条路,不好走。”

季熔说:“我知道。”

姚樱说:“圈子里什么样,我比你清楚。要是被人知道……”

季熔说:“所以不能让人知道。”

姚樱说:“你能忍?”

季熔说:“能。”

姚樱说:“一直忍?”

季熔想了想,说:“能和他一起,就能忍。”

姚樱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说:“季熔,你这个人,真的……”

季熔说:“真的什么?”

姚樱说:“真的让人佩服。你刚才说,能和他一起,就能忍。这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这是真话。不是敷衍。”

季熔没说话。

姚樱说:“季熔,我问你一个问题。”

季熔说:“你问。”

姚樱说:“你觉得值得吗?”

季熔说:“什么值得吗?”

姚樱说:“为了他,要忍那么多,要藏着,要瞒着。值得吗?”

季熔想了想,说:“值得。”

姚樱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对我好。”

姚樱说:“怎么个好法?”

季熔说:“他见过我最差的样子。”

姚樱说:“最差的样子?”

季熔说:“嗯。我没钱的时候,没名的时候,生病的时候,他都见过。”

姚樱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他没走。”

姚樱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季熔,你知道吗,这圈子里,很多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季熔说:“我知道。”

姚樱说:“他能共患难?”

季熔说:“能。”

姚樱说:“那就够了。”

季熔说:“嗯。”

远处传来嘈杂声。

有人喊:“灯光好了没有!”

有人回:“马上!”

又有人喊:“演员准备!下一场十点!”

姚樱看了一眼那边,又看向季熔。

她说:“季熔,以后我们是朋友。”

季熔说:“好。”

姚樱说:“真的朋友。不是客气的那种。”

季熔说:“我知道。”

姚樱说:“你有事可以找我。能帮的,我帮。”

季熔说:“谢谢。”

姚樱笑了。

她说:“你今天说了多少个谢谢了?”

季熔想了想,说:“好几个。”

姚樱说:“别谢了。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个。”

小周从远处跑过来。

跑到近前,他喘着气说:“季老师,导演让您过去,要对下一场的戏。”

季熔站起来。

姚樱也站起来。

小周看着两人,眼神有点好奇。

他说:“姚老师也在啊。”

姚樱说:“嗯,聊了几句。”

小周说:“聊什么?”

姚樱看着他,笑了。

她说:“聊你季老师为什么这么帅。”

小周愣住了。

季熔说:“别听她瞎说。”

姚樱笑着走了。

小周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季老师,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季熔说:“哪儿怪?”

小周说:“就是……笑得特别开心。”

季熔没说话。

他往片场走去。

小周跟在后面,还在嘀咕。

季熔站在镜头前。

导演在讲戏。

姚樱站在他对面。

两人对戏的时候,姚樱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在追你”的眼神。

而是“我们是朋友”的眼神。

季熔接得住。

一条过。

休息的时候,姚樱走过来说:“季熔,晚上一起吃饭?”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叫上他。”

季熔说:“顾冰川?”

姚樱说:“嗯。昨天说好的,请我吃饭。”

季熔说:“好。我问问他。”

姚樱说:“他不来?”

季熔说:“来。”

姚樱说:“你这么肯定?”

季熔说:“嗯。”

姚樱笑了。

她说:“季熔,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起他,语气都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姚樱说:“就是……理所当然。”

盒饭送来了。

季熔端着盒饭,坐在角落。

手机震了一下。

顾冰川:在干嘛?

季熔:吃饭。

顾冰川:吃的什么?

季熔:盒饭。

顾冰川:好吃吗?

季熔:一般。

顾冰川: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姚樱说晚上一起吃饭。

顾冰川:她?

季熔:嗯。她知道了。

顾冰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知道什么?

季熔:知道我们。

又沉默了几秒。

顾冰川:她怎么知道的?

季熔:看出来的。

顾冰川:然后呢?

季熔:然后说,以后是朋友。

顾冰川:……

季熔:?

顾冰川:我在消化。

季熔看着屏幕,笑了。

他回:消化什么?

顾冰川:消化“她知道了”这件事。

季熔:消化完了吗?

顾冰川:还没。

季熔:那晚上还来吗?

顾冰川:来。

季熔:她叫你来吃饭。

顾冰川:我知道。

季熔:你来吗?

顾冰川:来。

季熔:为什么?

顾冰川:因为你让我来。

季熔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旁边的小周凑过来:“季老师,您又笑了。”

季熔收起手机:“吃饭。”

小周说:“顾总发的?”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来吃饭。”

小周说:“晚上?”

季熔说:“嗯。”

小周说:“和谁?”

季熔说:“姚樱。”

小周愣住了。

他说:“姚樱?顾总?您?三个人?”

季熔说:“嗯。”

小周说:“这……这组合,有点奇怪。”

下午的戏拍完一条,中场休息。

季熔坐在椅子上喝水。

姚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说:“他晚上来吗?”

季熔说:“来。”

姚樱说:“不别扭?”

季熔说:“不。”

姚樱说:“他呢?”

季熔说:“也不。”

姚樱笑了。

她说:“你挺了解他。”

季熔说:“还行。”

姚樱说:“季熔,你们俩,真挺配的。”

季熔说:“哪儿配?”

姚樱说:“他冷,你不冷。他话少,你话也不多。他在外面绷着,在你面前不绷。”

她顿了顿,说:“这就是配。”

季熔说:“你研究得挺细。”

姚樱说:“那是。我追你的时候,把他当情敌,当然要研究。”

季熔说:“现在呢?”

姚樱说:“现在不是情敌了,是观察对象。”

季熔说:“观察什么?”

姚樱说:“观察你们能好多久。”

季熔说:“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姚樱想了想,说:“能很久。”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你刚才说起他的时候,眼睛亮了。”

今天的戏份提前收工。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车。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姚樱呢?”

季熔说:“在里面,一会儿出来。”

顾冰川说:“她真的知道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她什么反应?”

季熔说:“说我们是朋友。”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她……挺大方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跟昨天说的一模一样。”

顾冰川说:“因为是实话。”

姚樱从片场走出来。

她看见那辆黑车,直接走过来。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顾总好。”

顾冰川点点头:“姚小姐。”

姚樱说:“别叫姚小姐,叫姚樱就行。”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今天你请客?”

顾冰川说:“嗯。”

姚樱说:“那我挑地方?”

顾冰川说:“你定。”

姚樱说:“贵的也行?”

顾冰川说:“行。”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就是爽快。”

季熔在前座回头看她。

姚樱说:“看什么?我又不会吃垮他。”

季熔说:“你吃。”

车在城际公路上开着。

姚樱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说:“你们俩,天天这样?”

季熔说:“哪样?”

姚樱说:“他接你,你等他。”

季熔说:“嗯。”

姚樱说:“多久了?”

季熔说:“几个月。”

姚樱说:“几个月,天天接?”

顾冰川说:“嗯。”

姚樱说:“顾总,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姚樱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习惯了。”

姚樱看看他,又看看季熔。

然后她说:“行,我懂了。”

姚樱挑了一家川菜馆。

在市区边上,装修挺讲究。

三人下车,往里走。

服务员迎上来:“几位?”

姚樱说:“三位,包间。”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堂,拐进走廊。

走廊两侧是包间,门都关着。

他们的包间在最里面。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干净。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窗户外是街景。

服务员拿来菜单。

姚樱接过,翻了两页。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回锅肉,麻婆豆腐,再来个清炒时蔬。”

她看向顾冰川和季熔。

“够吗?”

顾冰川说:“够。”

姚樱说:“喝酒吗?”

顾冰川说:“开车。”

姚樱说:“那就饮料。”

服务员记下菜单,出去了。

门关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

姚樱看着顾冰川,说:“顾总,我有个问题。”

顾冰川说:“你问。”

姚樱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也愣了一下。

姚樱说:“不能说?”

顾冰川说:“第一次见他。”

姚樱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在公司电梯。”

姚樱说:“电梯里?”

顾冰川说:“嗯。他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角落。”

姚樱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记住了。”

姚樱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

她说:“一见钟情?”

顾冰川说:“算是。”

姚樱又看向季熔。

“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姚樱说:“不知道?”

季熔说:“嗯。慢慢就喜欢了。”

姚樱说:“慢慢是多久?”

季熔说:“几个月。”

姚樱说:“他追你?”

季熔说:“嗯。”

姚樱说:“怎么追的?”

季熔说:“天天来。”

姚樱说:“就这个?”

季熔说:“还有做饭。”

姚樱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冰川,说:“顾总,你会做饭?”

顾冰川说:“会。”

姚樱说:“做什么?”

顾冰川说:“家常菜。”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水煮鱼,热气腾腾,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鼻而来。

毛血旺,红油汪汪的。

辣子鸡,鸡丁炸得金黄。

回锅肉,肉片卷着边,蒜苗翠绿。

麻婆豆腐,上面撒着花椒粉。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

姚樱拿起筷子:“开动!”

三人开始吃饭。

姚樱吃着吃着,忽然说:“季熔,你知道吗,剧组里有人在传你们的事。”

季熔筷子顿了一下。

顾冰川也抬头。

姚樱说:“别紧张,不是那种传。就是说顾总天天来接你,对你特别好。”

季熔说:“然后呢?”

姚樱说:“然后有人说,顾总是你亲戚。”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笑了。

她说:“他们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猜对的。”

季熔说:“那就好。”

姚樱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顾冰川说:“谢谢。”

姚樱看着他,说:“顾总,你也会说谢谢?”

顾冰川说:“会。”

姚樱说:“那你多说几句。”

顾冰川说:“谢谢姚小姐。”

姚樱说:“叫姚樱。”

顾冰川说:“谢谢姚樱。”

姚樱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季熔,顾总,我有个提议。”

季熔说:“你说。”

姚樱说:“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互相帮忙。”

季熔说:“好。”

姚樱说:“顾总呢?”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那说定了。”

她举起饮料杯。

季熔和顾冰川也举起来。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姚樱说:“祝咱们友谊长存。”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季熔,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怎么办?”

姚樱说:“就一直这样?藏着?”

季熔说:“暂时只能这样。”

姚樱说:“以后呢?”

季熔说:“以后再说以后。”

姚樱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说:“我会护着他。”

姚樱说:“怎么护?”

顾冰川说:“用我的方式。”

姚樱说:“你的方式是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让他不受伤害。”

姚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顾总,你这话,我记住了。”

姚樱说:“季熔,你信他吗?”

季熔说:“信。”

姚樱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做到了。”

姚樱说:“做到什么?”

季熔说:“说到的事。”

姚樱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

然后她笑了。

她说:“行,我放心了。”

季熔说:“你放心什么?”

姚樱说:“放心把你交给他。”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虽然你没跟我在一起,但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我也操心。”

菜吃得差不多了。

姚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吃撑了。”

季熔说:“还行吗?”

姚樱说:“还行。就是得走一走。”

顾冰川叫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进来,报了价格。

顾冰川扫码付款。

姚樱说:“顾总,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姚樱说:“季熔也来。”

季熔说:“好。”

三人站起来,往外走。

冬天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姚樱裹紧外套。

她说:“顾总,季熔,我先走了。助理来接我。”

远处一辆保姆车开过来。

姚樱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熔。”

季熔说:“嗯?”

姚樱说:“你那天说的,我记住了。”

季熔说:“哪句?”

姚樱说:“说心里有人的那句。”

季熔没说话。

姚樱笑了。

她说:“现在我知道是谁了。挺好的。”

她挥挥手,上了保姆车。

车开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回到车上。

顾冰川发动车子。

暖气慢慢吹起来。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说:“她挺不错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说,她知道是谁了,挺好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翘着。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又在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她知道了。”

季熔说:“知道了你高兴?”

顾冰川说:“嗯。知道了,就不追了。”

车在夜色里开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跟她承认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第一次对外人说。”

顾冰川说:“什么感觉?”

季熔想了想,说:“有点紧张,但说完就轻松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轻松?”

季熔说:“因为不用瞒了。至少对她不用。”

顾冰川说:“以后还会对别人说吗?”

季熔说:“不会。”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别人不是她。”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又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吃饭去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女孩说:“这个点从市区回来,肯定是吃饭。”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奇怪?”

顾冰川说:“不是。”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她是真心的。”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她放心了。”

顾冰川说:“放什么心?”

季熔说:“放心把我交给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她说,虽然没跟我在一起,但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她也操心。”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放心。”

季熔说:“放心什么?”

顾冰川说:“放心你不会走。”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她说,我们互相喜欢,就值得。”

顾冰川说:“她说的对。”

季熔说:“你觉得值得吗?”

顾冰川说:“值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笑了。

他说:“好。”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

屋里的人也静静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

没有消息。

也不需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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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