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一次争吵(小吵)

电梯门打开。

季熔和顾冰川走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门关上,数字跳动。

季熔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

顾冰川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气氛有点怪。

从片场出来到现在,顾冰川一直没怎么说话。

季熔看了他一眼。

顾冰川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你脸上写着‘有事’。”

顾冰川说:“没写。”

数字跳到12楼。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季熔的房间在1218。

他刷开房门,走进去。

顾冰川跟在后面。

门关上。

房间不大。

一张大床,一个写字台,一个衣柜。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季熔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顾冰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季熔说:“你不坐?”

顾冰川说:“站着。”

季熔看着他背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顾冰川,你到底怎么了?”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今天下午,你跟她聊得挺开心。”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还提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都过去了。”

顾冰川说:“没过去。”

季熔看着他,说:“那你想怎么样?”

顾冰川转过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离她远点?”

季熔说:“我们是同事。一个剧组的。要一起拍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说什么离她远点?”

顾冰川说:“工作的时候没办法,不工作的时候呢?”

季熔说:“不工作的时候,我没理她。”

顾冰川说:“今天下午,你们坐在一起。”

季熔说:“那是休息时间。”

顾冰川说:“你对她笑了。”

季熔说:“那是礼貌。”

顾冰川说:“你对我什么时候礼貌过?”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说:“你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你对我,从来不会那样笑。”

季熔说:“哪样笑?”

顾冰川说:“就是……放松的,没有防备的。”

季熔说:“我对你也没有防备。”

顾冰川说:“但你对我不会那样笑。”

季熔说:“我对你笑的时候少吗?”

顾冰川说:“多。但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对别人笑,是礼貌。对我笑,是真的。”

季熔说:“那你还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今天对她笑,也是真的。”

季熔愣住了。

他说:“顾冰川,你讲点道理。”

顾冰川说:“我就是不讲道理。”

季熔看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个屁。”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我对她笑,是因为她说她第一次拍戏被导演骂了半小时。那事挺逗的。换了谁我都会笑。”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对你笑,是因为我心里高兴。这两件事,能一样?”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那你还较什么劲?”

顾冰川说:“较我自己。”

季熔说:“较你自己什么?”

顾冰川说:“较我自己控制不住。”

季熔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冰川说:“你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

顾冰川说:“好笑?”

季熔说:“好笑。”

顾冰川说:“哪儿好笑?”

季熔说:“你一个三十岁的人,谈项目把对方说到自闭的人,现在在这儿跟我较劲,就因为我跟别人笑了一下。”

顾冰川说:“不是笑一下。”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很多下。”

季熔笑得更大声了。

他说:“顾冰川,你幼不幼稚?”

顾冰川说:“我就是幼稚。”

季熔笑够了,看着他。

“顾冰川,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不像你。”

顾冰川说:“像谁?”

季熔说:“像小孩。”

顾冰川说:“小孩怎么了?”

季熔说:“小孩不讲理。”

顾冰川说:“我不讲理,是因为……”

他顿住了。

季熔说:“因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我怕。”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我怕失去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

季熔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

季熔说:“你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被别人追走。”

季熔说:“我跟你说过,我不会。”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怕?”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怕,是另一回事。”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过来。”

顾冰川走过去。

季熔伸手,抱住他。

顾冰川僵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

季熔说:“我不会走的。”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知道就别怕。”

顾冰川说:“我尽量。”

季熔说:“尽量是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就是可能还会怕,但会少一点。”

季熔说:“怎么少?”

顾冰川说:“你多跟我说。”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不会走。”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句话,怎么跟小孩要糖吃一样?”

顾冰川说:“那就是吧。”

季熔说:“行。以后天天说。”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的事,翻篇了?”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翻篇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刚才还闹?”

顾冰川说:“那不是闹。”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表达。”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管这个叫表达?”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表达的方式,挺特别的。”

顾冰川说:“对你才特别。”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季熔松开顾冰川,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小周。

小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季老师,您晚上没吃饭吧?我买了粥。”

季熔说:“谢谢。”

小周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了顾冰川。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总也在啊。”

顾冰川点点头。

小周说:“那我……不打扰了。季老师您早点休息。”

他把保温袋递给季熔,转身跑了。

季熔关上门。

顾冰川说:“你助理挺懂事的。”

季熔说:“嗯。就是有点八卦。”

顾冰川说:“八卦什么?”

季熔说:“八卦你。”

季熔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他坐在床边,喝了一口。

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季熔说:“你饿吗?”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那看着我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喝了一口粥,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是不是也没吃饭?”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吃的什么?”

顾冰川说:“面包。”

季熔看着他,说:“你就吃面包?”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没时间。”

季熔把粥递过去:“喝一口。”

顾冰川说:“你喝。”

季熔说:“让你喝就喝。”

顾冰川接过去,喝了一口。

季熔说:“好喝吗?”

顾冰川说:“好喝。”

季熔说:“比面包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你以后别吃面包了。”

顾冰川说:“那吃什么?”

季熔说:“吃饭。或者等我一起。”

顾冰川说:“你拍戏的时候,不等。”

季熔说:“那就让人给你送。”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太麻烦。”

季熔说:“不麻烦。”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天天来接我,我让人给你送顿饭,怎么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就这么定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把粥喝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他靠在床头,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生了一下午气?”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就一会儿。”

季熔说:“一会儿是多久?”

顾冰川说:“从看见你们聊天,到你去拍戏。”

季熔说:“那也快两个小时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累不累?”

顾冰川说:“累。”

季熔说:“那以后还这样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可能还这样。”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乎。”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我知道你在乎。”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你要相信我。”

顾冰川说:“我相信你。”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我不信你,就不在这儿了。”

季熔说:“那你还闹?”

顾冰川说:“不是闹。是……”

他想了想,说:“是让你知道我在乎。”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我怕不说,你不知道。”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季熔说:“顾冰川,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道理?”

顾冰川说:“没道理。”

季熔说:“有。一套一套的。”

顾冰川说:“那是心里话。”

季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有什么,就跟我说。”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别自己生闷气。”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也别怕我走。”

顾冰川说:“我尽量。”

季熔说:“不是尽量,是做到。”

顾冰川想了想,说:“我努力。”

季熔笑了。

他说:“行,努力也行。”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说的那些,我记住了。”

季熔说:“哪些?”

顾冰川说:“说心里只有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说不会走。”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说让我相信你。”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这些话,我都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一遍。但不会忘。”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远处有车流,像流动的光带。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下面。”

顾冰川往下看。

街道上,车来车往。

季熔说:“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就在这种路上跑。”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能停下来,看看这些灯。”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你陪着看。”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陪你看。”

季熔说:“天天看就不新鲜了。”

顾冰川说:“那你想看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看你就行。”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比灯好看。”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的事,真的翻篇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她今天跟我说,让我请你吃饭。”

顾冰川说:“你说了。”

季熔说:“她还说,你运气挺好。”

顾冰川说:“我也记得。”

季熔说:“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哪儿对?”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运气确实好。”

酒店的床比家里的宽,但他们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的事,过去了?”

顾冰川说:“过去了。”

季熔说:“以后还这样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可能还这样。”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跟别人笑。”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不笑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忍着。”

季熔说:“忍得住?”

顾冰川说:“忍得住。”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你今天说了,我就忍得住。”

季熔说:“我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说心里只有我。”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句话,今晚说了好几遍了。”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有多重要?”

顾冰川想了想,说:“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季熔说:“又是摩托车。”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骑摩托车的那些人,要去哪儿?”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以前想,骑着摩托车,就能跑很远。”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想跑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跑远了,就听不见你说话了。”

顾冰川说:“我说话好听?”

季熔说:“不好听。”

顾冰川说:“那为什么想听?”

季熔说:“因为是你说。”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今晚说的,也很多。”

季熔说:“多吗?”

顾冰川说:“嗯。每一句我都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不用记。忘不掉。”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手还抱着。

没松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