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 顾冰川的探班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像一层薄纱罩在片场上空。

今天拍室内戏。

老房子里的场景,光线昏暗,剧组架了好几盏补光灯。

季熔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

姚樱坐在他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

季熔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大笑,就是那种淡淡的、被逗乐的表情。

姚樱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场务小李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快步走开。

走到摄影棚门口,他碰见灯光师老马。

“老马,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老马正在调灯光,头也不回:“什么?”

小李压低声音:“姚樱和季熔,坐一块儿聊天呢。季熔还笑了。”

老马这才抬头:“笑怎么了?人家不能笑?”

小李说:“不是,就是……你不觉得他俩挺配的吗?”

老马说:“配不配的,人家的事,少管。”

小李撇嘴,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顾冰川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李愣了一下:“顾、顾总?”

顾冰川点点头,往里走。

小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完了完了。”

顾冰川走进摄影棚。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角落里的两个人。

季熔和姚樱坐在一起。

季熔在笑。

顾冰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过去。

季熔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你来了?”

顾冰川说:“嗯。”

他把保温袋递过去:“带了吃的。”

季熔接过:“什么?”

顾冰川说:“汤。你爱喝的那个。”

季熔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热气冒出来。

他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顾冰川说:“路过。”

季熔笑了:“又是路过?”

姚樱在旁边站起来。

她看着顾冰川,眼神里有一点探究。

“顾总好。”

顾冰川看向她,点点头:“姚小姐。”

姚樱说:“您认识我?”

顾冰川说:“认识。”

姚樱笑了:“那我挺荣幸的。”

顾冰川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姚樱看看他,又看看季熔,忽然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季熔正低着头看保温袋里的汤。

顾冰川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季熔身上。

姚樱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季熔抬起头,看着顾冰川。

“你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你脸上写着‘有事’。”

顾冰川说:“没写。”

季熔说:“写了。”

顾冰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姚樱刚才坐的那把。

季熔说:“那是她坐的。”

顾冰川顿了一下,站起来。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有洁癖?”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起来干嘛?”

顾冰川说:“换个位置。”

季熔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顾冰川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季熔也坐下。

顾冰川说:“刚才你们聊什么?”

季熔说:“聊剧本。”

顾冰川说:“聊剧本能聊笑?”

季熔说:“她说她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把台词记错了,导演骂了她半小时。挺搞笑的。”

顾冰川说:“哦。”

季熔看着他:“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顾冰川,你问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你们聊得挺开心。”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眼神慢慢变了。

变得有点……玩味。

“顾冰川,你吃醋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问这么多?”

顾冰川说:“随便问问。”

季熔说:“随便问问,问得这么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凑近一点,看着他。

“顾冰川,你脸红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耳朵也红了。”

顾冰川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季熔笑了。

他靠回椅背,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冰川,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好笑?”

季熔说:“好笑。”

顾冰川说:“那你就笑吧。”

季熔笑得更大声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看过来,又赶紧移开目光。

季熔笑够了,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时候,特别不像你。”

顾冰川说:“不像我像谁?”

季熔说:“像普通人。”

顾冰川说:“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季熔说:“你不是。你是顾冰川,深蓝资本的顾总,谈项目从无败绩,开会能把人说到自闭。”

顾冰川说:“那是在外面。”

季熔说:“在这儿呢?”

顾冰川看着他,说:“在这儿,我就是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会吃醋,会不高兴,会控制不住。”

季熔说:“控制不住?”

顾冰川说:“嗯。知道不该吃醋,但看到你对她笑,就不高兴。”

季熔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对她笑,是礼貌。”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不高兴?”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感觉是另一回事。”

季熔打开保温袋,拿出汤。

还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

顾冰川说:“好喝吗?”

季熔说:“好喝。”

顾冰川说:“比聊天的感觉好?”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是跟聊天过不去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他又喝了一口汤,说:“汤好喝。聊天也聊了。但你来了,我就不聊了。”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比聊天重要。”

姚樱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走到近前,看见顾冰川还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总还在啊?”

顾冰川点点头。

姚樱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季熔。

“给你,美式不加糖。”

季熔接过:“谢谢。”

姚樱看了一眼顾冰川,说:“顾总要喝什么吗?我再去买。”

顾冰川说:“不用,谢谢。”

姚樱点点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喝着咖啡,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她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姚樱说:“笑我自己。”

季熔说:“笑自己什么?”

姚樱说:“笑自己以前没看出来。”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

“行了,不打扰你们。我去找导演对剧本。”

她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季熔看着姚樱的背影。

顾冰川也看着。

季熔说:“她好像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我们。”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她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笑自己以前没看出来。”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她挺聪明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也挺大方。”

季熔看着他,笑了。

“顾冰川,你夸她?”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不吃醋了?”

顾冰川说:“她夸你的时候不吃醋。你夸她的时候吃。”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不行。

他说:“顾冰川,你这逻辑,绝了。”

场务小李从旁边走过。

手里拿着一卷电线。

他看见顾冰川还在,脚步顿了一下。

“顾总好。”

顾冰川点点头。

小李又看向季熔:“季老师,下一场戏三点半,导演让我叫您提前准备。”

季熔说:“好,谢谢。”

小李走了。

走远了,他小声嘀咕:“顾总怎么还在?这都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旁边的小孙说:“你管人家待多久?人家是投资方。”

小李说:“投资方也不能一直盯着一个演员看啊。”

小孙说:“你怎么知道人家盯着谁看?”

小李说:“我眼睛又不瞎。”

季熔站起来。

顾冰川也站起来。

季熔说:“你先回去?”

顾冰川说:“不回去。”

季熔说:“那你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门口。”

季熔说:“又等?”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忽然说:“顾冰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等?”

顾冰川说:“想等。”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说:“行,你等吧。”

他转身往片场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别在车里坐着,冷的话去旁边咖啡厅。”

顾冰川说:“好。”

季熔走了。

顾冰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

顾冰川走出摄影棚。

冷风扑面而来。

他往黑车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有人叫住他。

“顾总。”

回头,是姚樱。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一根烟。

顾冰川停下。

姚樱走过来。

“顾总,聊聊?”

顾冰川说:“聊什么?”

姚樱说:“聊聊季熔。”

顾冰川看着她。

姚樱笑了:“放心,不是追他。就是聊聊。”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好。”

两人站在摄影棚门口的角落里。

避风的地方。

姚樱抽了一口烟,吐出来。

“顾总,你跟他,多久了?”

顾冰川说:“不久。”

姚樱说:“不久是多久?”

顾冰川说:“几个月。”

姚樱说:“几个月就能让他那样,挺厉害的。”

顾冰川说:“哪样?”

姚樱说:“就是……他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

顾冰川没说话。

姚樱说:“我追他的时候,他拒绝我。我问为什么,他说心里有人。”

她看着顾冰川。

“今天看见你,我就明白了。”

顾冰川说:“明白什么?”

姚樱说:“明白他为什么选你。”

顾冰川说:“为什么?”

姚樱想了想,说:“因为你来得早?”

顾冰川说:“不早。”

姚樱说:“那是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知道。”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顾冰川说:“哪儿有意思?”

姚樱说:“外面的人都说你冷,说你看人像看空气。但你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顾冰川没说话。

姚樱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了,我就说这些。你继续等吧。”

她转身要走。

顾冰川说:“姚小姐。”

姚樱回头。

顾冰川说:“谢谢。”

姚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客气。对他好点。”

她走了。

顾冰川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打开暖气。

手机震了一下。

季熔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顾冰川回:在车里。

季熔:冷吗?

顾冰川:不冷。

季熔:骗人。

顾冰川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他回:有点冷。但还能忍。

季熔:去咖啡厅。

顾冰川:不去。

季熔:为什么?

顾冰川:在这儿能看见你。

季熔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旁边的小周凑过来:“季老师,您笑什么?”

季熔收起手机:“没什么。”

小周说:“顾总发的消息?”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在门口等。”

小周说:“他天天等,不累吗?”

季熔说:“他说不累。”

小周说:“那他图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图我。”

小周愣住了。

季熔站起来,往片场走。

小周在后面小声嘀咕:“图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

导演喊开始。

季熔走位,站到镜头前。

姚樱站在他对面。

两人开始对戏。

这一场是争执戏。

姚樱的情绪很饱满,季熔也接得住。

导演很满意。

一条过。

休息的时候,姚樱走到季熔旁边。

“季熔。”

季熔说:“嗯?”

姚樱说:“门口那个,还在等?”

季熔说:“嗯。”

姚樱说:“你们俩,挺配的。”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别愣着,我说真的。”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不客气。之前追你,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不追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我大方啊。换个人,说不定就跟你闹了。”

季熔想了想,说:“好。回头请。”

姚樱笑了:“这还差不多。”

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天已经暗下来了。

门口那辆黑车还停着。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拍完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不累?”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刚才说,让我们请她吃饭。”

顾冰川愣了一下:“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大方。”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好。请。”

季熔笑了。

他说:“你不吃醋?”

顾冰川说:“不吃。”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她说了,不追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跟我说的。”

季熔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刚才在门口,聊了几句。”

季熔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聊什么了?”

顾冰川说:“聊你为什么选我。”

季熔说:“你怎么说的?”

顾冰川说:“我说不知道。”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不知道?”

顾冰川想了想,说:“知道一点。”

季熔说:“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会来。”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车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呼呼地吹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等了一下午?”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为了看我收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值吗?”

顾冰川说:“值。”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你这个人,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办法。”

车开出影视城。

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我不拍戏了呢?”

顾冰川说:“也来。”

季熔说:“来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样,我会习惯的。”

顾冰川说:“习惯什么?”

季熔说:“习惯你天天来。”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眼睛又亮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你们天天走这条路?”

季熔说:“最近是。”

女孩说:“谈恋爱真好。”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笑着说:“祝你们一直这么好!”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奇怪?”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说祝我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说,让我们请她吃饭。”

顾冰川说:“好。什么时候?”

季熔说:“看她时间。”

顾冰川说:“你定。”

季熔说:“你不怕她反悔?”

顾冰川说:“反悔什么?”

季熔说:“反悔不追了。”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聪明。”

季熔笑了。

他说:“你对她的评价挺高。”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那你吃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顾冰川想了想,说:“吃醋的时候,不理智。”

季熔说:“顾冰川,你还有不理智的时候?”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看见你对她笑的时候。”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顾冰川说:“哪儿有意思?”

季熔说:“平时那么冷静,一吃醋就变样。”

顾冰川说:“那是你害的。”

季熔说:“我害的?”

顾冰川说:“嗯。你不笑,我就不吃醋。”

季熔说:“那我不笑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笑好看。”

季熔说:“我笑好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吃醋和不笑,你选哪个?”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笑,我吃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笑重要。”

季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有一条姚樱的消息:明天几点请吃饭?

季熔笑了。

他把手机递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看了一眼,说:“你定。”

季熔想了想,回:明晚七点,你定地方。

姚樱秒回:行。我挑个贵的。

季熔回:不怕。

姚樱回:有顾总在,当然不怕。

季熔把手机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说:“她挺会挑人。”

季熔说:“你请?”

顾冰川说:“我请。”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夸你了。”

季熔说:“她夸我什么了?”

顾冰川说:“夸你好。”

季熔说:“什么时候夸的?”

顾冰川说:“刚才说的。”

季熔说:“刚才说的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让人没办法。”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那是我说的。”

顾冰川说:“她也是这个意思。”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看你的眼神。”

季熔说:“你看得出来?”

顾冰川说:“嗯。看得出来,她真的觉得你好。”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觉得我好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哪儿都好。”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条老街道。

路灯昏黄,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什么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知道。”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嗯。但应该还在一起。”

季熔说:“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现在不跑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老提这个。”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老了以后,你还会来接我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开得动车?”

顾冰川说:“开不动就坐车。”

季熔说:“要是坐不动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打电话。”

季熔说:“打电话干嘛?”

顾冰川说:“让你别跑。”

季熔笑了。

他说:“那时候,我也不跑了。”

顾冰川说:“那就不打。”

季熔说:“那干嘛?”

顾冰川说:“就坐着。”

季熔说:“坐着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顾冰川,你怎么老说看我?”

顾冰川说:“因为好看。”

季熔说:“老了就不好看了。”

顾冰川说:“也好看。”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也老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好看?”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觉得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屋里的人,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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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