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淡淡的,像一层薄纱罩在片场上空。
今天拍室内戏。
老房子里的场景,光线昏暗,剧组架了好几盏补光灯。
季熔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
姚樱坐在他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
季熔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大笑,就是那种淡淡的、被逗乐的表情。
姚樱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场务小李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快步走开。
走到摄影棚门口,他碰见灯光师老马。
“老马,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老马正在调灯光,头也不回:“什么?”
小李压低声音:“姚樱和季熔,坐一块儿聊天呢。季熔还笑了。”
老马这才抬头:“笑怎么了?人家不能笑?”
小李说:“不是,就是……你不觉得他俩挺配的吗?”
老马说:“配不配的,人家的事,少管。”
小李撇嘴,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顾冰川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李愣了一下:“顾、顾总?”
顾冰川点点头,往里走。
小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完了完了。”
顾冰川走进摄影棚。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角落里的两个人。
季熔和姚樱坐在一起。
季熔在笑。
顾冰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过去。
季熔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你来了?”
顾冰川说:“嗯。”
他把保温袋递过去:“带了吃的。”
季熔接过:“什么?”
顾冰川说:“汤。你爱喝的那个。”
季熔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热气冒出来。
他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顾冰川说:“路过。”
季熔笑了:“又是路过?”
姚樱在旁边站起来。
她看着顾冰川,眼神里有一点探究。
“顾总好。”
顾冰川看向她,点点头:“姚小姐。”
姚樱说:“您认识我?”
顾冰川说:“认识。”
姚樱笑了:“那我挺荣幸的。”
顾冰川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姚樱看看他,又看看季熔,忽然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季熔正低着头看保温袋里的汤。
顾冰川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季熔身上。
姚樱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季熔抬起头,看着顾冰川。
“你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你脸上写着‘有事’。”
顾冰川说:“没写。”
季熔说:“写了。”
顾冰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姚樱刚才坐的那把。
季熔说:“那是她坐的。”
顾冰川顿了一下,站起来。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有洁癖?”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起来干嘛?”
顾冰川说:“换个位置。”
季熔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顾冰川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季熔也坐下。
顾冰川说:“刚才你们聊什么?”
季熔说:“聊剧本。”
顾冰川说:“聊剧本能聊笑?”
季熔说:“她说她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把台词记错了,导演骂了她半小时。挺搞笑的。”
顾冰川说:“哦。”
季熔看着他:“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顾冰川,你问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你们聊得挺开心。”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眼神慢慢变了。
变得有点……玩味。
“顾冰川,你吃醋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问这么多?”
顾冰川说:“随便问问。”
季熔说:“随便问问,问得这么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凑近一点,看着他。
“顾冰川,你脸红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耳朵也红了。”
顾冰川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季熔笑了。
他靠回椅背,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冰川,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顾冰川看着他,说:“好笑?”
季熔说:“好笑。”
顾冰川说:“那你就笑吧。”
季熔笑得更大声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看过来,又赶紧移开目光。
季熔笑够了,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时候,特别不像你。”
顾冰川说:“不像我像谁?”
季熔说:“像普通人。”
顾冰川说:“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季熔说:“你不是。你是顾冰川,深蓝资本的顾总,谈项目从无败绩,开会能把人说到自闭。”
顾冰川说:“那是在外面。”
季熔说:“在这儿呢?”
顾冰川看着他,说:“在这儿,我就是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会吃醋,会不高兴,会控制不住。”
季熔说:“控制不住?”
顾冰川说:“嗯。知道不该吃醋,但看到你对她笑,就不高兴。”
季熔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对她笑,是礼貌。”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不高兴?”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感觉是另一回事。”
季熔打开保温袋,拿出汤。
还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
顾冰川说:“好喝吗?”
季熔说:“好喝。”
顾冰川说:“比聊天的感觉好?”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是跟聊天过不去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他又喝了一口汤,说:“汤好喝。聊天也聊了。但你来了,我就不聊了。”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比聊天重要。”
姚樱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走到近前,看见顾冰川还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总还在啊?”
顾冰川点点头。
姚樱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季熔。
“给你,美式不加糖。”
季熔接过:“谢谢。”
姚樱看了一眼顾冰川,说:“顾总要喝什么吗?我再去买。”
顾冰川说:“不用,谢谢。”
姚樱点点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喝着咖啡,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她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姚樱说:“笑我自己。”
季熔说:“笑自己什么?”
姚樱说:“笑自己以前没看出来。”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
“行了,不打扰你们。我去找导演对剧本。”
她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季熔看着姚樱的背影。
顾冰川也看着。
季熔说:“她好像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我们。”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她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笑自己以前没看出来。”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她挺聪明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也挺大方。”
季熔看着他,笑了。
“顾冰川,你夸她?”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不吃醋了?”
顾冰川说:“她夸你的时候不吃醋。你夸她的时候吃。”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不行。
他说:“顾冰川,你这逻辑,绝了。”
场务小李从旁边走过。
手里拿着一卷电线。
他看见顾冰川还在,脚步顿了一下。
“顾总好。”
顾冰川点点头。
小李又看向季熔:“季老师,下一场戏三点半,导演让我叫您提前准备。”
季熔说:“好,谢谢。”
小李走了。
走远了,他小声嘀咕:“顾总怎么还在?这都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旁边的小孙说:“你管人家待多久?人家是投资方。”
小李说:“投资方也不能一直盯着一个演员看啊。”
小孙说:“你怎么知道人家盯着谁看?”
小李说:“我眼睛又不瞎。”
季熔站起来。
顾冰川也站起来。
季熔说:“你先回去?”
顾冰川说:“不回去。”
季熔说:“那你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门口。”
季熔说:“又等?”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忽然说:“顾冰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等?”
顾冰川说:“想等。”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说:“行,你等吧。”
他转身往片场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别在车里坐着,冷的话去旁边咖啡厅。”
顾冰川说:“好。”
季熔走了。
顾冰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
顾冰川走出摄影棚。
冷风扑面而来。
他往黑车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有人叫住他。
“顾总。”
回头,是姚樱。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一根烟。
顾冰川停下。
姚樱走过来。
“顾总,聊聊?”
顾冰川说:“聊什么?”
姚樱说:“聊聊季熔。”
顾冰川看着她。
姚樱笑了:“放心,不是追他。就是聊聊。”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好。”
两人站在摄影棚门口的角落里。
避风的地方。
姚樱抽了一口烟,吐出来。
“顾总,你跟他,多久了?”
顾冰川说:“不久。”
姚樱说:“不久是多久?”
顾冰川说:“几个月。”
姚樱说:“几个月就能让他那样,挺厉害的。”
顾冰川说:“哪样?”
姚樱说:“就是……他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
顾冰川没说话。
姚樱说:“我追他的时候,他拒绝我。我问为什么,他说心里有人。”
她看着顾冰川。
“今天看见你,我就明白了。”
顾冰川说:“明白什么?”
姚樱说:“明白他为什么选你。”
顾冰川说:“为什么?”
姚樱想了想,说:“因为你来得早?”
顾冰川说:“不早。”
姚樱说:“那是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知道。”
姚樱笑了。
她说:“顾总,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顾冰川说:“哪儿有意思?”
姚樱说:“外面的人都说你冷,说你看人像看空气。但你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顾冰川没说话。
姚樱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了,我就说这些。你继续等吧。”
她转身要走。
顾冰川说:“姚小姐。”
姚樱回头。
顾冰川说:“谢谢。”
姚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客气。对他好点。”
她走了。
顾冰川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打开暖气。
手机震了一下。
季熔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顾冰川回:在车里。
季熔:冷吗?
顾冰川:不冷。
季熔:骗人。
顾冰川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他回:有点冷。但还能忍。
季熔:去咖啡厅。
顾冰川:不去。
季熔:为什么?
顾冰川:在这儿能看见你。
季熔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旁边的小周凑过来:“季老师,您笑什么?”
季熔收起手机:“没什么。”
小周说:“顾总发的消息?”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在门口等。”
小周说:“他天天等,不累吗?”
季熔说:“他说不累。”
小周说:“那他图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图我。”
小周愣住了。
季熔站起来,往片场走。
小周在后面小声嘀咕:“图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
导演喊开始。
季熔走位,站到镜头前。
姚樱站在他对面。
两人开始对戏。
这一场是争执戏。
姚樱的情绪很饱满,季熔也接得住。
导演很满意。
一条过。
休息的时候,姚樱走到季熔旁边。
“季熔。”
季熔说:“嗯?”
姚樱说:“门口那个,还在等?”
季熔说:“嗯。”
姚樱说:“你们俩,挺配的。”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别愣着,我说真的。”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不客气。之前追你,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不追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得请我吃饭。”
季熔说:“为什么?”
姚樱说:“因为我大方啊。换个人,说不定就跟你闹了。”
季熔想了想,说:“好。回头请。”
姚樱笑了:“这还差不多。”
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天已经暗下来了。
门口那辆黑车还停着。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拍完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不累?”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刚才说,让我们请她吃饭。”
顾冰川愣了一下:“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大方。”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好。请。”
季熔笑了。
他说:“你不吃醋?”
顾冰川说:“不吃。”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她说了,不追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跟我说的。”
季熔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刚才在门口,聊了几句。”
季熔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聊什么了?”
顾冰川说:“聊你为什么选我。”
季熔说:“你怎么说的?”
顾冰川说:“我说不知道。”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不知道?”
顾冰川想了想,说:“知道一点。”
季熔说:“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会来。”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车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呼呼地吹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等了一下午?”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为了看我收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值吗?”
顾冰川说:“值。”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你这个人,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办法。”
车开出影视城。
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我不拍戏了呢?”
顾冰川说:“也来。”
季熔说:“来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样,我会习惯的。”
顾冰川说:“习惯什么?”
季熔说:“习惯你天天来。”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又到了收费站。
还是那个女孩。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眼睛又亮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你们天天走这条路?”
季熔说:“最近是。”
女孩说:“谈恋爱真好。”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笑着说:“祝你们一直这么好!”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奇怪?”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说祝我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说,让我们请她吃饭。”
顾冰川说:“好。什么时候?”
季熔说:“看她时间。”
顾冰川说:“你定。”
季熔说:“你不怕她反悔?”
顾冰川说:“反悔什么?”
季熔说:“反悔不追了。”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聪明。”
季熔笑了。
他说:“你对她的评价挺高。”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那你吃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顾冰川想了想,说:“吃醋的时候,不理智。”
季熔说:“顾冰川,你还有不理智的时候?”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看见你对她笑的时候。”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顾冰川说:“哪儿有意思?”
季熔说:“平时那么冷静,一吃醋就变样。”
顾冰川说:“那是你害的。”
季熔说:“我害的?”
顾冰川说:“嗯。你不笑,我就不吃醋。”
季熔说:“那我不笑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笑好看。”
季熔说:“我笑好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吃醋和不笑,你选哪个?”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笑,我吃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笑重要。”
季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有一条姚樱的消息:明天几点请吃饭?
季熔笑了。
他把手机递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看了一眼,说:“你定。”
季熔想了想,回:明晚七点,你定地方。
姚樱秒回:行。我挑个贵的。
季熔回:不怕。
姚樱回:有顾总在,当然不怕。
季熔把手机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说:“她挺会挑人。”
季熔说:“你请?”
顾冰川说:“我请。”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她夸你了。”
季熔说:“她夸我什么了?”
顾冰川说:“夸你好。”
季熔说:“什么时候夸的?”
顾冰川说:“刚才说的。”
季熔说:“刚才说的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让人没办法。”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那是我说的。”
顾冰川说:“她也是这个意思。”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看你的眼神。”
季熔说:“你看得出来?”
顾冰川说:“嗯。看得出来,她真的觉得你好。”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觉得我好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哪儿都好。”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条老街道。
路灯昏黄,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什么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知道。”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嗯。但应该还在一起。”
季熔说:“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现在不跑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老提这个。”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老了以后,你还会来接我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开得动车?”
顾冰川说:“开不动就坐车。”
季熔说:“要是坐不动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打电话。”
季熔说:“打电话干嘛?”
顾冰川说:“让你别跑。”
季熔笑了。
他说:“那时候,我也不跑了。”
顾冰川说:“那就不打。”
季熔说:“那干嘛?”
顾冰川说:“就坐着。”
季熔说:“坐着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顾冰川,你怎么老说看我?”
顾冰川说:“因为好看。”
季熔说:“老了就不好看了。”
顾冰川说:“也好看。”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也老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好看?”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觉得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屋里的人,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