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顾冰川的安心

灯开着。

季熔靠在床头,顾冰川坐在床边。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房间里很安静。

季熔说:“姚樱说,以后我们是朋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她还说,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她说,值得。”

顾冰川看着他,没说话。

季熔说:“她说,能互相喜欢,就值得。”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愣了一下:“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愿意承认。”

季熔说:“承认什么?”

顾冰川说:“承认我们的事。”

季熔看着他,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顾冰川说:“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季熔说:“对你来说也不容易。”

顾冰川说:“所以我才谢你。”

季熔想了想,说:“顾冰川,你这话,我听懂了。”

顾冰川说:“听懂什么?”

季熔说:“听懂你在感动。”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但不用谢。”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不是谢的事。顾冰川,你知道我为什么承认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问了。”

顾冰川说:“你可以不说的。”

季熔说:“我不想骗她。”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她追我的时候,是认真的。我对她,也得认真。”

顾冰川点点头。

季熔说:“而且,她看出来了。瞒也没用。”

顾冰川说:“那你怕吗?”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她告诉别人。”

季熔说:“她不会。”

顾冰川说:“你这么肯定?”

季熔说:“嗯。她说了,以后是朋友。”

顾冰川说:“你觉得她真的会当朋友?”

季熔说:“会。”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是那种人。”

顾冰川说:“哪种人?”

季熔想了想,说:“就是……大方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也是这种人。”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也拿得起,放得下。”

季熔说:“我不一定。”

顾冰川说:“怎么说?”

季熔说:“对你,放不下。”

顾冰川看着他。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你眼眶红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转过头,看着窗外。

季熔坐起来,挪到他旁边。

“顾冰川。”

顾冰川没回头。

季熔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

顾冰川的眼睛确实红了。

季熔说:“你哭什么?”

顾冰川说:“没哭。”

季熔说:“那就是感动。”

顾冰川说:“也没有。”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感动,眼眶就红?”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现在知道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感动?”

顾冰川说:“因为你刚才说的。”

季熔说:“哪句?”

顾冰川说:“对我放不下。”

季熔说:“那是实话。”

顾冰川说:“所以感动。”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这个人,真好哄。”

顾冰川说:“好哄?”

季熔说:“嗯。一句话就红眼眶。”

顾冰川说:“不是一句话。”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很多句话。”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说:“比如你说,一起不容易,更要一起走。”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说的?”

顾冰川说:“刚才。”

季熔想了想,说:“我没说‘更要一起走’。”

顾冰川说:“你说了。”

季熔说:“我说的是‘一起不容易,所以更要一起走’?”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记性挺好。”

顾冰川说:“对你的事,都好。”

季熔笑了。

他说:“行,那就是我说的。”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一遍。”

季熔说:“一遍就够了?”

顾冰川说:“够。因为不会忘。”

季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会的。一套一套的。”

顾冰川说:“那是心里话。”

季熔说:“心里话这么多?”

顾冰川说:“对你才多。”

季熔说:“顾冰川,你今天还有什么心里话?”

顾冰川想了想,说:“有。”

季熔说:“说。”

顾冰川说:“我早上吃醋,是我不对。”

季熔说:“现在知道了?”

顾冰川说:“当时就知道。”

季熔说:“那你还吃?”

顾冰川说:“控制不住。”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以后尽量。”

季熔说:“尽量什么?”

顾冰川说:“尽量控制。”

季熔说:“控制不住呢?”

顾冰川说:“那就跟你说。”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在吃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吃醋的时候,直接跟我说?”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多没面子。”

顾冰川说:“不要面子。”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要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说得太好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好。特别好。”

顾冰川看着他笑,嘴角也翘起来。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远处有车流,像流动的光带。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那些灯。”

顾冰川往外看。

季熔说:“以前我送外卖的时候,就在那些灯底下跑。”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累。但没办法。”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你。”

顾冰川说:“有我怎么了?”

季熔说:“有你就没那么累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收工的时候,知道你在门口等着。心里就踏实。”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以前收工,都是自己回去。一个人坐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他顿了顿。

“现在不一样了。”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有人等。”

顾冰川说:“我会一直等。”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多久都等。”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今晚第一遍。”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够。因为不会忘。”

季熔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姚樱:到家了吗?

季熔回:到了。

姚樱:顾总呢?

季熔:在旁边。

姚樱:你们聊什么呢?

季熔:聊天。

姚樱:聊什么?

季熔:聊你。

姚樱:……聊我什么?

季熔:聊你为什么大方。

姚樱:因为我有眼光。

季熔:什么眼光?

姚樱:看人的眼光。你们俩,我都看上了。

季熔看着屏幕,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把手机递过去。

顾冰川看了一眼,嘴角也翘起来。

季熔拿回手机,打字:他问你为什么大方。

姚樱:因为你们配。

季熔:配什么?

姚樱:配得上对方。

季熔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递给顾冰川看。

顾冰川看完,说:“她说的对。”

季熔说:“哪儿对?”

顾冰川说:“我们配得上对方。”

季熔说:“你倒是挺自信。”

顾冰川说:“不是自信。”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哪儿都好。”

季熔说:“具体点。”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认真。”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坚持。”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不放弃。”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对我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说这么多,是不是怕我忘了?”

顾冰川说:“怕你不知道。”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你觉得我好。”

顾冰川说:“那就行。”

季熔说:“但你说出来,我更知道。”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天天说?”

顾冰川说:“天天说。”

季熔说:“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

季熔说:“那你说。”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你好。”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是完成任务?”

顾冰川说:“不是。”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心里话。”

季熔说:“顾冰川,你今天心里话特别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安心。”

季熔说:“安心什么?”

顾冰川说:“安心你不会走。”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知道吗,你这句话,今晚说了好几遍了。”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有多重要?”

顾冰川说:“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床,还是挤在一起。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亮着,但房间里很安静。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安心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姚樱知道了。”

季熔说:“她知道了,你就安心?”

顾冰川说:“嗯。她知道了,就不追了。”

季熔说:“那别人呢?”

顾冰川说:“什么别人?”

季熔说:“以后要是还有别人追我呢?”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又不淡定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就一点。”

季熔说:“顾冰川,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有一件事,说得准。”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我心里的人,是你。”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这个,不会变。”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季熔说:“所以,你别怕。”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也别吃醋。”

顾冰川说:“我尽量。”

季熔说:“尽量就行。”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也说了很多。”

季熔说:“多吗?”

顾冰川说:“嗯。每一句我都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不用记。忘不掉。”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我今晚也记住了。”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够。”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薄薄的,淡淡的,落在地板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月亮。”

顾冰川往外看。

窗帘缝隙里,有一小片月光。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安静。”

季熔说:“我安静?”

顾冰川说:“嗯。你安静的时候,好看。”

季熔说:“那我不安静的时候呢?”

顾冰川说:“也好。”

季熔说:“什么时候都好?”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都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太假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我生病的时候也好?”

顾冰川说:“也好。”

季熔说:“那会儿我多丑。”

顾冰川说:“不丑。”

季熔说:“你说不丑就不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我生病的时候,你怕吗?”

顾冰川说:“怕。”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出事。”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一直守着。”

季熔说:“守了多久?”

顾冰川说:“三天三夜。”

季熔说:“累吗?”

顾冰川说:“累。但不能睡。”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醒了没人。”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三天三夜,你都在?”

顾冰川说:“都在。”

季熔说:“没离开过?”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吃饭呢?”

顾冰川说:“门口买的面包。”

季熔说:“睡觉呢?”

顾冰川说:“趴着眯一会儿。”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顾冰川,这些事,你没跟我说过。”

顾冰川说:“没什么好说的。”

季熔说:“有。我想知道。”

顾冰川说:“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嗯。知道了。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守着。”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要谢。”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没人这么守过我。”

顾冰川把他抱紧了一点。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都守着。”

季熔说:“一直守着?”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我今晚也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今晚第二遍。”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够。”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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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