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杀青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片场。

最后一场戏。

季熔站在镜头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导演盯着监视器,全场安静。

场记板“啪”的一声。

季熔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江寻。

江寻演的男主角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来。

季熔演的弟弟站在破旧的院子里,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眼眶红了。

但没哭。

江寻看着他,说:“我走了。”

季熔点头。

江寻转身,往外走。

季熔的手攥紧了衣角。

江寻走到门口,停下,回头。

季熔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季熔脸上,把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照得发亮。

江寻说:“你……好好的。”

季熔点头。

江寻走了。

季熔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镜头慢慢拉远。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小点。

导演喊:“咔!”

全场鼓掌。

季熔愣在那里,还沉浸在戏里。

江寻从门口走回来,拍了他一下:“杀青了,哥们儿。”

季熔回过神,笑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季熔坐在折叠椅上,助理小周递过来一瓶水。

“季老师,喝口水。”

季熔接过:“谢谢。”

小周说:“您刚才演得真好,我都看哭了。”

季熔说:“是吗?”

小周说:“真的!最后那个镜头,您一个人站着,我感觉整个心都揪起来了。”

季熔笑了笑,没说话。

副导演走过来:“季熔,晚上杀青宴,六点,老地方,一定来啊!”

季熔说:“好,谢谢张导。”

副导演又补了一句:“把顾总也叫上!”

季熔愣了一下。

副导演眨眨眼:“他天天来,我们都习惯了。不来反而不对劲。”

季熔说:“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副导演笑了:“他还能没时间?我看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

说完就走了。

季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

季熔拿出手机,拨了顾冰川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顾冰川:“拍完了?”

季熔:“嗯,刚杀青。”

顾冰川:“累不累?”

季熔:“还行。晚上杀青宴,你来吗?”

顾冰川:“几点?在哪?”

季熔:“六点,老地方,就是上次那家川菜馆。”

顾冰川:“好。”

季熔:“你不问问都有谁?”

顾冰川:“不问。”

季熔:“为什么?”

顾冰川:“有你就行。”

季熔笑了。

旁边小周捂着脸跑开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就……这样。”

顾冰川说:“这样不好?”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那就这样。”

车在影视城的石板路上慢慢开着。

季熔靠在后座,看着窗外。

片场外面,很多游客在拍照。

有人穿着戏服,有人举着自拍杆。

小周在前座回头:“季老师,您现在红了,以后出门得戴口罩了。”

季熔说:“红了?”

小周说:“对啊!您那部网剧播出之后,微博粉丝涨了三十多万呢!”

季熔说:“三十万算红?”

小周说:“对新人来说,已经很厉害了!您没看评论吗?都说您‘长了一张有故事的脸’。”

季熔说:“有故事的脸?”

小周说:“就是看着您,就觉得您经历过很多事。”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经历过很多事。

确实是。

“老地方”是影视城附近的一家川菜馆。

三层小楼,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

老板是四川人,做得一手好菜。

剧组常来这儿聚餐。

季熔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剧组的面包车。

他下车,往里走。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脸一下子红了。

“季、季老师!”

季熔点头:“你好。”

小姑娘说:“您演的那个网剧,我每集都看!您演得真好!”

季熔说:“谢谢。”

小姑娘说:“能、能合个影吗?”

季熔说:“好。”

小姑娘激动地拿出手机,两人合了一张。

季熔往里走。

小姑娘在后面小声说:“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包间在三楼,很大,两张大圆桌。

人已经来了一半。

导演、副导演、制片主任、几个主演,还有剧组的核心成员。

季熔一进门,副导演就招手:“季熔!来来来,坐这儿!”

季熔走过去,坐下。

旁边是江寻。

江寻看他一眼:“顾冰川呢?”

季熔说:“一会儿来。”

江寻笑了:“他真来?他不是最烦这种场合吗?”

季熔说:“不知道,反正他说来。”

江寻说:“他来是为了你。”

季熔没接话。

江寻说:“季熔,我跟顾冰川认识十年,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季熔说:“哪样?”

江寻说:“就……这样。天天陪着,天天等着。他跟人开会都掐着表,就为了准时来接你。”

季熔低头,没说话。

江寻说:“他是真喜欢你。”

人越来越多。

演员们陆续到场。

演女主角的姚樱今天没戏,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一进门就笑着跟人打招呼。

走到季熔旁边,她停了一下。

“季熔,恭喜杀青。”

季熔站起来:“谢谢姚老师。”

姚樱笑了:“叫什么老师,叫我姚樱就行。”

她看着季熔,目光停留了两秒。

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在旁边低声说:“她对你感兴趣。”

季熔说:“别瞎说。”

江寻说:“我瞎说?你等着看。”

包间的门推开。

顾冰川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一米八八的个子,站在门口,自带气场。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副导演第一个站起来:“顾总!来来来,这边坐!”

顾冰川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

落在季熔身上。

然后走过去。

季熔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是留给他的。

顾冰川坐下。

季熔看他一眼:“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路上堵吗?”

顾冰川说:“还好。”

江寻在旁边说:“顾冰川,你这对话,跟老夫老妻似的。”

顾冰川看他一眼:“不行?”

江寻笑了:“行行行,你们继续。”

菜陆续上来。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回锅肉、麻婆豆腐……

满满一桌。

导演站起来,举着酒杯:“来,大家一起敬季熔一杯!这两个月辛苦了!”

所有人举杯。

季熔也站起来:“谢谢导演,谢谢大家。”

喝了一口。

坐下。

姚樱在旁边说:“季熔,你酒量怎么样?”

季熔说:“一般。”

姚樱说:“那一会儿我敬你,你随意就行。”

季熔说:“好。”

顾冰川在旁边,看了姚樱一眼。

没说话。

第一个来敬酒的是副导演。

“季熔,来,我敬你一杯!这两个月我看在眼里,你是真用功!”

季熔站起来:“谢谢张导。”

两人碰杯。

第二个是摄影师。

“季熔,你那几场眼神戏,拍得太好了!我跟你说,镜头一推上去,那个感觉就出来了!”

季熔说:“是您拍得好。”

摄影师笑了:“你小子,会说话!”

第三个是演季熔哥哥的男演员。

“季熔,以后红了别忘了我啊!”

季熔说:“不会的,哥。”

男演员拍拍他肩膀:“好兄弟!”

姚樱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站在季熔面前,笑得很好看。

“季熔,敬你一杯。”

季熔站起来。

姚樱说:“这两个月,我看着你演戏,真的很佩服。你演戏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季熔说:“谢谢姚……谢谢。”

姚樱说:“以后有机会,咱们合作一部戏吧。”

季熔说:“好。”

两人碰杯。

姚樱喝了一口,看着他说:“你眼睛真好看。”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笑了,转身回自己座位。

季熔坐下。

顾冰川在旁边,脸色有点冷。

又有人来敬酒。

是制片主任。

“季熔,来,我敬你一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季熔刚要站起来,顾冰川先站起来了。

他端着酒杯,淡淡说:“他今天喝了不少,这杯我替他。”

制片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总亲自挡酒,行行行,这杯我跟您喝!”

两人碰杯。

喝完,制片主任回去坐下,跟旁边的人小声说:“顾总对季熔,是真上心。”

旁边的人点头:“看出来了。”

季熔看着顾冰川,小声说:“你不用这样。”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我自己能喝。”

顾冰川看他一眼:“我知道你能喝。但我不想你难受。”

江寻端着酒杯过来,坐到顾冰川另一边。

他看着顾冰川,笑着说:“顾冰川,你今天这表现,我可得记着。”

顾冰川说:“记什么?”

江寻说:“记你怎么当‘护花使者’的。”

顾冰川说:“他不是花。”

江寻说:“那他是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是火。”

江寻愣了一下。

季熔也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烧得我心里发热。”

江寻沉默了五秒。

然后说:“顾冰川,你他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冰川说:“以前是以前。”

江寻说:“现在呢?”

顾冰川看着季熔,说:“现在,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的。”

导演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包间里安静下来。

导演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季熔杀青了,咱们这部戏也快拍完了。这两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有人鼓掌。

导演继续说:“季熔,你是好演员。我第一次见你试戏,就觉得你行。果然没让我失望。”

季熔站起来:“谢谢导演。”

导演说:“以后好好干,你会走得很远。”

季熔说:“我会的。”

导演又看向顾冰川:“顾总,也谢谢您这两个月的支持。您天天来,咱们剧组都习惯了。以后不来了,咱们可能还不适应。”

顾冰川站起来,举杯:“应该的。”

两人碰杯。

季熔端着酒杯站起来。

他看着满桌的人,忽然有点恍惚。

两个月前,他刚进组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每天收工就一个人回房间。

现在,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事、朋友。

他说:“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看着他。

季熔说:“这两个月,谢谢大家的照顾。我没什么经验,很多地方不懂,是你们一点一点教我。导演、江哥、各位老师,还有剧组的兄弟姐妹们。”

他顿了一下。

“这部戏,我会记一辈子。”

说完,他喝了一大口。

大家都鼓掌。

江寻在旁边说:“季熔,你这话说得,我都感动了。”

季熔坐下。

顾冰川看着他,目光很软。

季熔说:“看我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说话的样子。”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怎么老夸我?”

顾冰川说:“不是夸。”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心里话。”

姚樱端着水果过来,放在季熔面前。

“季熔,吃点水果,解解酒。”

季熔说:“谢谢。”

姚樱在他旁边站着,没走。

她说:“季熔,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季熔说:“还没定,听公司的。”

姚樱说:“我下部戏,可能要找一个男二号,到时候让导演联系你?”

季熔说:“好,谢谢姚老师。”

姚樱笑了:“说了别叫老师。”

她看了一眼顾冰川,又看向季熔,说:“你……有女朋友吗?”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秒。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的脸色沉下来。

江寻在旁边看热闹,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没有。”

姚樱笑了:“那好。”

说完,她转身走了。

顾冰川站起来。

季熔看他:“干嘛?”

顾冰川说:“出去透透气。”

季熔说:“我陪你?”

顾冰川说:“不用。”

他走出包间。

季熔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

江寻在旁边说:“你不去看看?”

季熔说:“他说不用。”

江寻说:“他说不用你就不去?季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季熔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

窗户开着,秋天的夜风吹进来。

顾冰川站在窗前,背对着走廊。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顾冰川没看他。

季熔说:“生气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出来干嘛?”

顾冰川说:“透气。”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沉默。

季熔说:“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这是实话。但后面还有一句话,我没说。”

顾冰川终于看他:“什么话?”

季熔说:“我没有女朋友,但我有男朋友。”

顾冰川愣住。

季熔说:“顾冰川,你是我的。这个事,我知道,你知道,江寻知道。别人不知道,没关系。”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季熔说:“回去吧。外面冷。”

两人回到包间。

姚樱正在跟别人聊天,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季熔身上停了一下。

季熔没看她,直接坐回座位。

顾冰川坐下。

江寻凑过来,小声说:“哄好了?”

顾冰川说:“我没生气。”

江寻说:“你没生气?你刚才那个脸色,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顾冰川说:“那是你眼神不好。”

江寻笑了:“行行行,我眼神不好。”

包间的灯忽然灭了。

有人推着一个大蛋糕进来。

蛋糕上插着蜡烛,火光跳动着。

上面写着:“祝季熔杀青大吉!”

所有人都唱起生日歌——虽然今天不是季熔的生日。

季熔愣住了。

导演说:“季熔,来,许个愿。”

季熔站在蛋糕前,看着跳动的烛光。

他闭上眼睛。

十秒后,睁开,吹灭蜡烛。

灯亮了。

大家都鼓掌。

江寻问:“许了什么愿?”

季熔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寻说:“不说我也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江寻看了一眼顾冰川,笑着说:“跟某个人有关。”

季熔切蛋糕。

第一块,他递给导演。

第二块,递给江寻。

第三块,递给副导演。

第四块,他看了一眼,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接过。

旁边有人说:“季熔对顾总真好啊。”

另一个人说:“顾总对季熔也好啊,天天来接。”

又一个人说:“他俩关系真铁。”

江寻在旁边笑,不说话。

姚樱站起来,跟大家告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保持联系。”

季熔点头:“好。”

姚樱走了。

门关上。

江寻说:“季熔,你这桃花运,挺旺啊。”

季熔说:“什么桃花运?”

江寻说:“姚樱啊。她对你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季熔说:“我跟她不可能。”

江寻说:“我知道。但人家不知道。”

季熔说:“那是她的事。”

顾冰川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来。

杀青宴结束。

大家陆续离开。

导演握着季熔的手:“好好干,下部戏还找你。”

季熔说:“谢谢导演。”

副导演说:“季熔,保重啊,以后常联系。”

季熔说:“好,张导也是。”

工作人员们也过来告别。

“季老师,以后红了别忘了我啊!”

“季老师,您演的戏我一定追!”

“季老师,合影合影!”

季熔一一应付着。

终于,人都走光了。

包间里只剩下季熔、顾冰川、江寻,还有小周。

江寻穿上外套,看着季熔。

“季熔,这两个月,跟你合作很愉快。”

季熔说:“我也是,江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江寻说:“我没照顾你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他看了一眼顾冰川,又说:“好好对他。”

季熔点头。

江寻走到门口,又回头。

“顾冰川,你找这个人,找对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江寻笑了,推门走了。

三人走出川菜馆。

小周说:“季老师,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公司。”

季熔说:“好,路上小心。”

小周走了。

门口只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深秋的夜风有点凉。

季熔裹紧外套。

顾冰川说:“冷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不冷。”

季熔闻着大衣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暖暖的。

两人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打开暖气。

暖风慢慢吹过来。

季熔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顾冰川说:“累?”

季熔说:“有点。但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什么?”

季熔说:“拍完了。没给剧组拖后腿。”

顾冰川说:“你不仅没拖后腿,你是演得最好的。”

季熔说:“你又夸我。”

顾冰川说:“实话。”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慢慢开着。

路灯一排一排往后退。

季熔看着窗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刚才许的愿,你想知道吗?”

顾冰川说:“不是说说出来不灵吗?”

季熔说:“对你,可以破例。”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

季熔说:“我许的愿是——以后每一部戏杀青,你都在。”

顾冰川没说话。

车继续开着。

过了很久,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个愿,不用许。”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已经在了。”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路灯昏黄。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小小的房间,还是那张床,那张桌子,那个衣柜。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说:“饿不饿?”

季熔说:“不饿。吃了好多。”

顾冰川说:“那喝点水?”

季熔说:“好。”

顾冰川去倒水。

季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回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今天在。”

顾冰川走过来,把水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每一天,我都在。”

窗外有月光。

淡淡的,落在地板上。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看着那一片月光。

顾冰川握着他的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杀青,都是一个人。”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一个人回酒店,一个人收拾东西,一个人坐车走。”

顾冰川握紧他的手。

季熔说:“今天不是了。”

顾冰川说:“以后也不是。”

季熔笑了。

他说:“好。”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

屋里的人也静静的。

手还握着。

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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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