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满架的礼服上。
季熔坐在镜子前,造型师正在他头上忙活。
沈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手机。
“今晚的活动,主办方是《风尚》杂志,年底最大的时尚盛典。”沈韬头也不抬,“红毯、内场、after party,三层。你第一次走红毯,记住三点:别踩裙子——虽然你穿的是裤子,别摔跤,别被人拉着合照太久。”
季熔说:“好。”
沈韬看他一眼:“紧张?”
季熔说:“有点。”
沈韬笑了:“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人,走红毯都难看。”
造型师在旁边接话:“沈哥说得对,紧张才有精神。季老师这张脸,稍微收拾一下,红毯上绝对能打。”
季熔说:“谢谢。”
造型师说:“您别客气,我给您弄完,我自己都想合照。”
小周在旁边笑:“那您得排队。”
造型师最后喷了一层定型喷雾。
“好了!”
季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
眉骨高耸,眼窝深邃,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含着光。
造型师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沈韬站起来,绕着季熔转了一圈。
“行,能出门了。”
小周在旁边举着手机:“季老师,我能拍一张吗?就一张!”
季熔说:“拍吧。”
小周拍了一张,看着屏幕傻笑。
沈韬说:“行了,走吧。车在楼下。”
保姆车在街道上慢慢开着。
季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
有卖水果的,有卖衣服的,有卖小吃的。
小周在旁边说:“季老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什么感觉?”
小周说:“就是……马上要走红毯了,那么多媒体,那么多明星。”
季熔说:“没什么感觉。”
小周说:“不可能吧?我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腿都软。”
季熔说:“你腿软是因为你坐车坐久了。”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韬在前座回头:“季熔说得对。什么场面都是人。人有什么好怕的?”
季熔说:“人比鬼可怕。”
沈韬笑了:“这话实在。”
活动在C市国际会展中心。
三层的玻璃建筑,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
红毯两侧已经围满了人。
媒体记者、摄影师、粉丝。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举着相机。
保姆车在入口处停下。
沈韬说:“到了。下去吧。”
季熔看着窗外那片闪光灯海,深吸一口气。
车门拉开。
闪光灯瞬间涌进来,白茫茫一片。
季熔下车。
脚踩在红毯上,软软的。
季熔往前走。
闪光灯在他两侧不停地闪。
“这边!看这边!”
“季熔!季熔!”
“帅哥!笑一个!”
季熔按沈韬教的,放慢脚步,朝两侧点头。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热情,也不冷漠。
主持人站在红毯尽头,拿着话筒。
季熔走过去。
主持人笑着说:“欢迎季熔!今天太帅了!”
季熔说:“谢谢。”
主持人说:“第一次来咱们《风尚》盛典,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很开心。”
主持人说:“来,在背景板上签个名。”
季熔接过笔,在背景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主持人说:“好,请进场,祝您今晚玩得开心!”
季熔点点头,往里走。
内场很大。
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灯光璀璨。
圆桌摆成几排,铺着白桌布,放着名牌。
已经有很多人到了。
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季熔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七排,靠过道。
他坐下。
旁边的人还没来。
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先生,要香槟吗?”
季熔说:“谢谢,不用。”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季熔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有人在笑,有人在寒暄,有人在偷偷打量别人。
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走过来。
“你是季熔吧?”
季熔站起来:“是。”
女孩笑了:“我看过你的网剧!你演得真好!”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能合个影吗?”
季熔说:“好。”
女孩拿出手机,两人合照了一张。
女孩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我发朋友圈了啊!”
季熔说:“好。”
女孩走了。
旁边桌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季熔,笑着说:“小伙子,有粉丝了啊。”
季熔说:“运气好。”
中年男人说:“不是运气,是你那张脸,观众爱看。”
季熔没接话。
内场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喊:“姚樱来了!”
季熔抬头看去。
门口,一个穿红色礼裙的女人正走进来。
长发披肩,红色长裙拖在地上,露出的肩膀线条很好看。
她笑着跟周围的人打招呼,从容,自然,像在自家客厅。
姚樱。
当红小花。
今年三部剧连播,部部热播。
微博粉丝两千三百万。
季熔收回目光,继续坐着。
但姚樱走过来的方向,好像……是他这边。
姚樱走到季熔这一排,停下。
她看着季熔,笑了。
“季熔?”
季熔站起来:“姚老师好。”
姚樱笑得更开了:“别叫老师,叫我姚樱就行。”
她看着季熔,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我看过你那部网剧,演得真好。那个男四号,被你演成全剧最出彩的了。”
季熔说:“是剧本写得好。”
姚樱说:“谦虚什么?剧本再好,演不出来也白搭。”
她伸出手:“认识一下,姚樱。”
季熔握住:“季熔。”
姚樱握着他的手,多停了一秒。
然后松开。
她说:“你坐哪儿?”
季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姚樱看了看那个名牌,笑了:“我坐你斜对面,第三排。”
季熔说:“哦。”
姚樱说:“一会儿晚宴结束,加个微信?”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以后有机会合作。”
季熔说:“好。”
姚樱回自己座位了。
季熔坐下。
旁边桌那个中年男人又说话了:“小伙子,姚樱对你感兴趣啊。”
季熔说:“没有,就是客气。”
中年男人笑了:“我在这行二十年,她什么眼神我看不出来?那是客气的眼神?”
季熔没说话。
中年男人说:“你小子,桃花运来了。”
主持人上台。
开场白、赞助商致辞、年度回顾。
然后开始颁奖。
季熔坐在台下,看着一个又一个艺人上台领奖。
有人激动得哭了,有人淡定地感谢了一圈。
他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蹲在他旁边。
“季老师,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姚樱的团队了,好大的阵仗。”
季熔说:“嗯。”
小周说:“她刚才跟您说话了?”
季熔说:“嗯。”
小周说:“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以后合作。”
小周眼睛瞪大了:“她要跟您合作?”
季熔说:“客气话。”
小周说:“不像是客气话,我看她看您的眼神……”
季熔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闭嘴了。
颁奖告一段落。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人们站起来,活动活动,聊聊天。
季熔也站起来,想去趟洗手间。
刚走两步,有人叫住他。
“季熔!”
回头,是姚樱。
她提着裙摆走过来,红色长裙拖在地上,像一团火焰。
“你去哪儿?”
季熔说:“洗手间。”
姚樱说:“我也去,一起。”
两人并排往外走。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姚樱吗?旁边那个是谁?”
“新出来的演员,演那个网剧的。”
“长得挺帅啊。”
“姚樱怎么跟他走一起?”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姚樱在女洗手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出来等我一下,有事跟你说。”
季熔说:“好。”
他进了男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姚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靠在墙上,红色裙子在白色墙壁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季熔走过去。
姚樱说:“我下部戏,缺个男二号。导演想找新人,有演技的,脸好看的。我觉得你合适。”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说:“不是客气话。我真觉得你行。”
季熔说:“谢谢姚……谢谢。”
姚樱笑了:“又想说谢谢?你除了谢谢还会说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我考虑一下?”
姚樱笑出声:“这个好。行,你考虑。回头我让导演联系你公司。”
她拿出手机:“先加个微信,到时候方便沟通。”
季熔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姚樱看着手机屏幕,念出来:“季熔。好,我备注了。”
她也把手机递过来:“你也备注一下,别回头不知道是谁。”
季熔接过,打字:姚樱。
姚樱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你手上有疤?”
季熔说:“嗯,老伤。”
姚樱说:“看着挺酷的。”
季熔没接话。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廊里灯光昏黄,两侧挂着活动海报。
姚樱忽然说:“季熔,你有女朋友吗?”
季熔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没有。”
姚樱说:“那男朋友呢?”
季熔愣住了。
姚樱笑了:“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
季熔说:“没吓到。”
姚樱说:“你这个人,说话没表情,脸上也没表情,挺难猜的。”
季熔说:“猜什么?”
姚樱说:“猜你在想什么。”
她看着季熔,目光直接,毫不掩饰。
“不过,难猜才有意思。”
两人一起走进内场。
很多人的目光看过来。
季熔回到自己座位。
旁边桌那个中年男人又凑过来:“小伙子,你们聊了挺久啊。”
季熔说:“就聊了几句。”
中年男人说:“就聊几句?我看你们从洗手间那边一起回来的。”
季熔说:“碰巧。”
中年男人笑了:“行,碰巧。”
小周又溜过来,蹲在季熔旁边。
“季老师,她加您微信了?”
季熔说:“嗯。”
小周说:“她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下部戏想找我。”
小周眼睛又瞪大了:“真的假的?!”
季熔说:“她说会让导演联系公司。”
小周捂着嘴,怕自己叫出来。
“季老师!您要火了!跟姚樱搭戏,那得多少人看!”
季熔说:“还没定。”
小周说:“她主动找您的,肯定能定!”
又一个奖项颁完。
主持人报下一个奖项。
“接下来,颁发年度新人演员奖。提名的是——”
大屏幕上开始放提名短片。
季熔看到自己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网剧里的一个镜头,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睛却亮得惊人。
“季熔,《暗处的光》。”
小周在旁边激动地揪他的袖子:“季老师!您提名了!”
季熔说:“看见了。”
“获得年度新人演员奖的是——”
大屏幕上的画面闪动。
“季熔!”
全场鼓掌。
季熔愣了一下。
小周推他:“季老师!上去!上去领奖!”
季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往台上走。
周围的人在鼓掌,有人对他笑,有人点头。
他走上台,接过奖杯。
主持人说:“来,季熔,说几句。”
季熔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闪光灯不停地闪。
他说:“谢谢评委会,谢谢《风尚》杂志。谢谢《暗处的光》剧组,谢谢导演,谢谢所有工作人员。谢谢沈韬哥,是他把我带进这一行。”
他顿了一下。
“谢谢……一个朋友。他一直在我身边。”
说完,他鞠了一躬,下台。
季熔坐下。
小周抱着奖杯看个不停:“季老师,这奖杯真沉!”
季熔说:“嗯。”
小周说:“您刚才说谢谢一个朋友,是谁啊?”
季熔没说话。
旁边桌那个中年男人说:“我知道是谁。”
小周说:“谁?”
中年男人说:“天天来接他的那个。”
小周笑了:“您怎么知道?”
中年男人说:“我看见了。每次活动,那车都停在门口。人不下车,但车在。”
季熔看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说:“别紧张,这行里,什么事都有。我见多了。”
颁奖结束,晚宴开始。
服务员开始上菜。
季熔这一桌人不多,几个年轻的艺人,还有两个制片人。
大家边吃边聊。
一个年轻女演员说:“季熔,你刚才领奖的时候,好镇定啊。”
季熔说:“是吗?”
女演员说:“我第一次领奖,手都在抖。”
另一个男演员说:“我到现在还没领过奖呢。”
大家笑了。
一个制片人说:“季熔,我听说姚樱找你拍戏?”
季熔说:“她说会让导演联系。”
制片人说:“姚樱挑戏挑得严,她看上的本子,都是好本子。你运气不错。”
季熔说:“谢谢。”
姚樱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
她站在季熔面前,笑着说:“恭喜啊,新人奖。”
季熔站起来:“谢谢。”
姚樱说:“刚才在台上,你说谢谢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今天来了吗?”
季熔说:“来了。”
姚樱说:“在哪儿?”
季熔说:“在门口。”
姚樱往门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她回过头,看着季熔,目光里有点东西。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季熔说:“是吗?”
姚樱说:“是。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她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两人碰杯。
姚樱喝了一口,说:“我回头让导演联系你。咱们……多聊聊。”
说完,她转身走了。
姚樱一走,小周就凑过来。
“季老师,她刚才说什么?‘多聊聊’?聊什么?”
季熔说:“聊戏。”
小周说:“就聊戏?”
季熔说:“就聊戏。”
小周说:“可我看她看您的眼神……”
季熔说:“你眼神不好。”
小周委屈地瘪嘴。
旁边那个女演员笑了:“小周,你别操心了。你家季老师有分寸。”
晚宴结束。
人们开始陆续离场。
季熔站起来,往外走。
小周抱着奖杯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季熔停了一下。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车。
车灯亮着。
季熔嘴角微微翘起来。
小周说:“顾总来了?”
季熔说:“嗯。”
小周说:“那我先走了,您跟顾总走。”
季熔说:“好。明天公司见。”
小周点点头,跑了。
季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获奖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奖杯呢?”
季熔说:“小周抱着。”
顾冰川说:“我看见了。”
季熔说:“你在门口等了一晚上?”
顾冰川说:“没一晚上。就一会儿。”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没骗人。”
季熔说:“你的‘一会儿’,是三个小时?”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来?”
顾冰川说:“想来。”
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开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靠着座椅,手里拿着手机。
顾冰川看了一眼:“加人了?”
季熔说:“嗯,姚樱。”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她说下部戏想找我拍。”
顾冰川说:“哦。”
季熔说:“就哦?”
顾冰川说:“不然呢?”
季熔说:“你不吃醋?”
顾冰川说:“吃什么醋?”
季熔说:“她对我有兴趣。”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我看得出来。”
季熔说:“那你还这么淡定?”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
“季熔,我对你,不用吃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我的。”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
顾冰川说:“因为你对别人,和对我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对别人,是客气的。对我,是真的。”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你今天在台上说,谢谢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我。”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听出来了。”
季熔说:“听力这么好?”
顾冰川说:“对你,特别好。”
季熔说:“顾冰川,姚樱要是真追我,怎么办?”
顾冰川说:“追不上。”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不喜欢她。”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季熔说:“怎么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看我,眼睛会亮。看她,不会。”
季熔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顾冰川,你观察得挺仔细。”
顾冰川说:“对别人不仔细,对你仔细。”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还是那盏,昏黄昏黄的。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
姚樱:到家了吗?早点休息,今天聊得很开心。
季熔看了一眼,没回。
顾冰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谁的消息?”
季熔说:“姚樱。”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到家了没有。”
顾冰川说:“你怎么回?”
季熔说:“没回。”
顾冰川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
季熔说:“笑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知道自己在等谁。”
季熔看着手机,忽然说:“顾冰川,你说我要不要回?”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不回是不是不礼貌?”
顾冰川说:“你想回?”
季熔说:“不想。”
顾冰川说:“那就不回。”
季熔说:“可她要是再发呢?”
顾冰川说:“那就再不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挺坏的。”
顾冰川说:“对你才坏。”
季熔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领奖的时候,真的在想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也在想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姚樱要是明天还发消息,怎么办?”
顾冰川说:“发就发。”
季熔说:“那我要是一直不回呢?”
顾冰川说:“她就不发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她聪明。”
季熔说:“聪明人就知道放弃?”
顾冰川说:“聪明人知道,有些东西,抢不走。”
季熔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顾冰川说:“不看?”
季熔说:“不看。”
顾冰川说:“万一有事呢?”
季熔说:“有事明天说。”
顾冰川笑了。
他把季熔往怀里搂了搂。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来接我,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看你。”
季熔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睡着了。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
又震了一下。
顾冰川看了一眼,没动。
窗外的月光静静的。
他低头,在季熔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