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三号棚里正在拍一场重头戏。
季熔和江寻对戏，兄弟俩最后一次争吵。
导演喊了三次卡，季熔的情绪一直不对。
林导走过来，说：“季熔，你今天怎么了？”
季熔说：“对不起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林导说：“休息十分钟。”
季熔走到角落，坐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乱。
小张递过来一瓶水，说：“季哥，没事吧？”
季熔说：“没事。”
小张说：“外面有人找。”
季熔说：“谁？”
小张说：“不认识。女的，长得很漂亮。”
季熔站起来，往片场门口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的，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
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很显眼。
她看见季熔，笑了。
“季熔，你好。我叫姚樱。”
季熔愣了一下。
姚樱？当红小花？
他说：“姚老师好。”
姚樱说：“别叫老师，叫姚樱就行。”
季熔说：“您找我？”
姚樱说：“嗯。我来探班。”
季熔说：“探……我的班？”
姚樱说：“对。我看过你演的网剧，很喜欢。”
季熔有点懵。
他说：“谢谢您。”
姚樱说：“别客气。能进去看看吗？”
季熔说：“这……得问导演。”
姚樱说：“我跟林导打过招呼了。”
她往里走。
季熔跟在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场里的人看见姚樱，都愣住了。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姚樱吗？”
“她怎么来了？”
“来找季熔的？”
姚樱走到休息区，坐下。
季熔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江寻走过来，看见姚樱，笑了。
“哟，姚大小姐，怎么有空来？”
姚樱说：“来看季熔。”
江寻说：“看他？”
姚樱说：“嗯。我喜欢他。”
江寻愣了一下。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你认识她？”
季熔说：“不认识。第一次见。”
江寻笑了。
他说：“姚樱，你这是……一见钟情？”
姚樱说：“不行吗？”
江寻说：“行。但他有主了。”
姚樱说：“我知道。顾冰川嘛。”
季熔愣住了。
她说：“你知道？”
姚樱说：“嗯。圈里都传遍了。”
季熔说：“那你还……”
姚樱说：“我又不介意。竞争嘛。”
江寻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
他说：“季熔，你麻烦了。”
门口一阵骚动。
季熔抬头看。
顾冰川走进来。
手里拎着保温袋。
他看见姚樱，愣了一下。
姚樱看见他，站起来。
“顾总，好久不见。”
顾冰川说：“你怎么在这儿？”
姚樱说：“来看季熔。”
顾冰川看着她，眼神有点冷。
姚樱说：“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抢。”
顾冰川说：“你抢不走。”
气氛有点僵。
季熔站在中间，不知道说什么。
江寻在旁边看戏，笑得很开心。
姚樱说：“顾总，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来捣乱的。”
顾冰川说：“那你来干嘛？”
姚樱说：“交个朋友不行？”
顾冰川说：“不行。”
姚樱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他不需要你这个朋友。”
姚樱笑了。
她说：“顾冰川，你还是这么霸道。”
姚樱看了看时间，说：“我该走了。晚上还有活动。”
她看着季熔，说：“季熔，加个微信？”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好。”
他拿出手机，加了姚樱的微信。
姚樱说：“有空聊。拜拜。”
她走了。
片场里安静下来。
江寻说：“顾冰川，你脸都黑了。”
顾冰川没理他，看着季熔。
季熔说：“我不认识她。”
顾冰川说：“我知道。”
三人坐在休息区。
顾冰川打开保温袋，拿出饭菜。
江寻说：“今天有我的份吗？”
顾冰川说：“没有。”
江寻说：“那我吃什么？”
顾冰川说：“盒饭。”
江寻说：“顾冰川，你变了。”
顾冰川说：“没变。”
江寻说：“以前你还给我带过。”
顾冰川说：“那是以前。”
季熔吃饭，顾冰川在旁边看。
江寻坐在不远处，吃盒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不吃？”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你又在生气？”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你眉头皱着。”
顾冰川说：“那是太阳刺眼。”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的事，我真不知道。”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还生气？”
顾冰川说：“没生气。”
季熔说：“那你皱着眉？”
顾冰川说：“在想事。”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她为什么来。”
江寻端着盒饭走过来，坐下。
他说：“你们聊什么呢？”
顾冰川说：“没聊什么。”
江寻说：“聊姚樱吧？”
顾冰川没说话。
江寻说：“姚樱那人，我知道。她就是喜欢追人。”
季熔说：“追人？”
江寻说：“嗯。她追过好几个，都没成。”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她追着追着，就不追了。”
季熔说：“那她这次……”
江寻说：“她可能就是一时兴起。你别当真。”
季熔说：“我没当真。”
江寻说：“那就好。”
他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你也别太紧张。她翻不出什么浪。”
顾冰川说：“我知道。”
江寻说：“那你皱着眉？”
顾冰川说：“在想事。”
江寻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怎么让她离远点。”
江寻吃完饭，站起来。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熔，明天还有戏，早点休息。”
季熔说：“好。”
江寻走了。
片场里只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没事？”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那你看着我。”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眼睛里有事。”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不喜欢她看你。”
季熔说：“谁？”
顾冰川说：“姚樱。”
季熔说：“她看我的眼神？”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像看猎物。”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吃醋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顾冰川说：“可爱？”
季熔说：“嗯。特别可爱。”
顾冰川说：“我不是可爱。”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认真。”
季熔说：“认真什么？”
顾冰川说：“认真不喜欢她看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放心，我对她没感觉。”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还吃醋？”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吃醋是另一回事。”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顾冰川说：“今晚住哪儿？”
季熔说：“回你那儿？”
顾冰川说：“好。”
两人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是不是特别不高兴？”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你话少了。”
顾冰川说：“我在开车。”
季熔说：“你平时开车也说话。”
六点半，车停在楼下。
两人上楼。
季熔开门，进去。
顾冰川跟进来。
季熔说：“你坐，我给你倒水。”
顾冰川坐在床边。
季熔倒水回来，递给他。
顾冰川接过来，喝了一口。
季熔坐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是不是怕？”
顾冰川看着他。
他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我跟她走。”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你眼神里写的。”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是。有一点。”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漂亮。因为她主动。因为她追人。”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不漂亮？”
顾冰川说：“我是男的。”
季熔说：“男的就不能漂亮？”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你在我眼里，比谁都好看。”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觉得别人好看。”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在看你。”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又抱？”
顾冰川说：“嗯。想抱。”
季熔说：“你今天抱几次了？”
顾冰川说：“没数。”
季熔说：“那以后每天抱几次？”
顾冰川说：“想抱就抱。”
季熔笑了。
他说：“好。想抱就抱。”
两人抱着，坐在床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现在开心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听说姚樱去找你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圈里都传遍了！”
季熔说：“传什么？”
苏念说：“传她追你！”
季熔说：“没那么夸张。”
苏念说：“你小心点。她那人，追人追得狠。”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他没吃醋？”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正看着他。
季熔说：“吃了。”
苏念说：“我就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他那个人，独占欲那么强，肯定吃醋。”
季熔说：“然后呢？”
苏念说：“然后你哄他了？”
季熔说：“嗯。哄了。”
苏念说：“怎么哄的？”
季熔说：“说他在我眼里比谁都好看。”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这话，真绝。”
挂了电话。
季熔说：“苏念说你吃醋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你独占欲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得对。”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那你承认了？”
顾冰川说：“承认。”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我的。”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学我？”
季熔说：“嗯。学你。”
顾冰川说：“学得不错。”
季熔说：“老师教得好。”
两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姚樱的事，你别放心上。”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她就是一时的。”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还在想？”
顾冰川说：“在想怎么让她离远点。”
季熔说：“不用想。她自己会走。”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江哥说的。她追着追着就不追了。”
顾冰川说：“那她追你多久？”
季熔说：“不知道。今天第一次见。”
顾冰川说：“以后还会见？”
季熔说：“可能吧。都在圈里。”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天天来。”
季熔说：“你天天来，她就不敢来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你气场太强。”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好。我天天来。”
两人回到房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吗？”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见到你就不累。”
季熔说：“那要是见不到呢？”
顾冰川说：“那就想你想累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真甜。”
顾冰川说：“甜？”
季熔说：“嗯。像糖。”
顾冰川说：“那你是吃糖的人？”
季熔说：“嗯。你的糖。”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给你吃。”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给别人。”
季熔说：“不给。”
顾冰川说：“尤其是姚樱。”
季熔笑了。
他说：“好。尤其是姚樱。”
“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姚樱可能还来。”
顾冰川说：“那我早点去。”
季熔说：“你来干嘛？”
顾冰川说：“守着。”
季熔笑了。
他说：“好。你守着。”
他闭上眼睛。
靠在顾冰川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
他睡着了。
嘴角还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