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江寻的过去

今天的第三场戏刚拍完。

季熔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拿着剧本。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脚边。

江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累吗?”

季熔接过来,说:“还行。”

江寻说:“还行就是累。”

季熔笑了。

他说:“江哥,你怎么知道?”

江寻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季熔说:“你以前也累过?”

江寻说:“废话。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季熔说:“那你刚出道的时候什么样?”

江寻想了想,说:“比你还惨。”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嗯。没戏拍,跑龙套,住地下室。”

季熔说:“那你后来怎么红的?”

江寻说:“熬出来的。”

季熔说:“熬了多久?”

江寻说:“五年。”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五年?”

江寻说:“嗯。五年。从跑龙套到男二号,再到男一号。”

季熔说:“那你那时候,有人陪吗?”

江寻说:“没有。一个人。”

季熔没说话。

江寻看着他,说:“怎么?心疼我?”

季熔说:“不是。就是觉得,你也不容易。”

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和顾冰川,认识多久了?”

季熔说:“快一年了。”

江寻说:“一年?”

季熔说:“嗯。去年秋天认识的。”

江寻说:“那你们发展得挺快。”

季熔说:“快吗?”

江寻说:“嗯。他那种人,能一年就跟你这样,算很快了。”

季熔说:“他哪种人?”

江寻说:“冷。拒人千里。不爱说话。”

季熔说:“你认识他的时候就这样?”

江寻说:“嗯。十年前,在英国认识的。”

季熔说:“他那时候什么样?”

江寻说:“比现在还冷。一个人住,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

季熔说:“他不和人说话?”

江寻说:“不说。谁都不理。”

季熔说:“那你后来怎么和他成朋友的?”

江寻说:“烦他。天天找他说话。”

季熔笑了。

他说:“你脸皮真厚。”

江寻说:“那是。不厚能交到朋友吗?”

季熔说:“他烦你吗?”

江寻说:“烦。烦了半年。”

季熔说:“半年?”

江寻说:“嗯。半年之后,他才开始跟我说话。”

季熔说:“第一句话说什么?”

江寻说:“你烦不烦?”

季熔笑了。

他说:“然后呢?”

江寻说:“然后我说,烦。但我就烦你。”

季熔说:“后来呢?”

江寻说:“后来他就没辙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季熔说:“那他跟你说话多吗?”

江寻说:“不多。但比跟别人多。”

季熔说:“他跟你聊什么?”

江寻说:“聊功课,聊天气,聊电影。但不聊自己。”

季熔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事?”

江寻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知道一点。”

季熔说:“他怎么说的?”

江寻说:“他没说。是我自己查的。”

季熔说:“你查他?”

江寻说:“嗯。我想知道他为什么那样。”

季熔说:“那你查到什么了?”

江寻说:“他妈在他十二岁那年走了。自杀。”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剧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寻说:“他爸很快就再婚了。他被送到英国,一个人。”

季熔说:“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江寻说:“嗯。十二岁。”

季熔说:“一个人在国外?”

江寻说:“嗯。一个人。”

季熔说:“那得多苦。”

江寻说:“是很苦。但他不说。”

季熔说:“他从来不跟你说?”

江寻说:“不说。我问过几次,他都岔开话题。”

季熔说:“那他……”

江寻说:“但他跟你说了?”

季熔说:“嗯。说了一些。”

江寻说:“比如?”

季熔说:“说他花了六年,才接受自己。说他以前不敢喜欢人。”

江寻看着他,眼神变了。

他说:“他跟你说了这些?”

季熔说:“嗯。”

江寻说:“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吗,他能跟你说这些,说明他真的信你。”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他以前,不信任何人。”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他妈走了。他爸不要他。他觉得所有人都会离开。”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但现在,他信你了。”

季熔说:“我不会离开他。”

江寻说:“我知道。”

季熔说:“江哥。”

江寻说:“嗯?”

季熔说:“他现在,好多了吧?”

江寻说:“嗯。好多了。”

季熔说:“因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你。”

季熔说:“我?”

江寻说:“他喜欢你,所以愿意打开自己。”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真的吗?”

江寻说:“真的。我认识他十年,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好。”

季熔说:“江哥。”

江寻说:“嗯?”

季熔说:“我会一直在他身边的。”

江寻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江寻说:“因为我看得出来。”

季熔说:“看出来什么?”

江寻说:“看出来你是认真的。”

季熔说:“我是认真的。”

江寻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说:“那就好。”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收工了吗?”

季熔说:“还没。还有一场。”

苏念说:“那晚上有空吗?”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想请你吃饭。”

季熔说:“今天不行。顾冰川要来。”

苏念说:“那明天?”

季熔说:“明天有夜戏。”

苏念说:“后天?”

季熔说:“后天也有。”

苏念说:“季熔,你现在是大忙人了。”

季熔说:“不是。是最近戏多。”

苏念说:“那顾冰川天天来,你就有空?”

季熔说:“他不一样。”

苏念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他是我男朋友。”

苏念说:“行行行,男朋友了不起。”

季熔笑了。

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等这部戏拍完,我请你吃饭。”

苏念说:“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季熔抬头。

顾冰川走进片场。

手里拎着保温袋。

江寻看见他,笑了。

“哟,顾总来了?”

顾冰川说:“你怎么还在?”

江寻说:“等你啊。”

顾冰川说:“等我干嘛?”

江寻说:“蹭饭。”

三人坐下吃饭。

江寻吃着,说:“顾冰川,你家这位,今天问我你以前的事。”

顾冰川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说:“随便聊聊。”

顾冰川说:“聊什么了?”

江寻说:“聊你以前多冷,多不爱说话。”

顾冰川说:“现在呢?”

江寻说:“现在好多了。都是因为他。”

顾冰川说:“现在怎么了?”

江寻说:“现在会笑了。会关心人了。会等人了。”

顾冰川说:“等人?”

江寻说:“嗯。等他。”

他指了指季熔。

季熔低着头吃饭,但嘴角翘着。

顾冰川说:“那是我愿意。”

江寻说:“我知道。所以才说你好多了。”

江寻吃完饭,站起来。

“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顾冰川说:“慢走。”

江寻看着季熔,说:“季熔,记住你说的。”

季熔说:“什么?”

江寻说:“一直在他身边。”

季熔说:“会的。”

江寻点点头,走了。

片场里安静下来。

顾冰川说:“他让你记住什么?”

季熔说:“记住一直陪着你。”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我说会的。”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听江哥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你一个人在英国。说你谁也不理。说你花了很久才接受自己。”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听的时候,心里特别疼。”

顾冰川说:“现在都过去了。”

季熔说:“我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以后,有我。”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

季熔说:“那怎么又抱?”

顾冰川说:“因为想抱。”

季熔笑了。

他抬手,也抱住顾冰川。

两人抱着,坐在片场角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你难过的时候,跟我说。”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累的时候,跟我说。”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需要我的时候,跟我说。”

顾冰川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现在就需要你。”

季熔说:“需要我什么?”

顾冰川说:“需要你在我身边。”

季熔说:“我在。”

顾冰川说:“需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季熔说:“我一直在。”

顾冰川说:“需要你爱我。”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够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片场。

今晚还是住酒店。

就在片场旁边。

顾冰川开着车,季熔坐在副驾驶。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江哥说,你以前从来不跟人说那些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跟我说?”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

两人到酒店。

房间还是那间。

大床,电视,卫生间。

季熔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顾冰川坐在床边看手机。

看见他,说:“洗完了?”

季熔说:“嗯。你去吧。”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江寻说的话。

“他花了很久才接受自己。”

“他以前不敢喜欢人。”

他侧过身,看着浴室的门。

水声哗哗的。

他想,以后,这个人,他陪定了。

顾冰川洗完出来,躺在他旁边。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见到你了。”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就够了。”

季熔说:“那你以后,天天都能见到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会一直这样。”

季熔说:“那我呢?”

顾冰川说:“你也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季熔。”

季熔说:“季熔怎么了?”

顾冰川说:“季熔说话算话。”

季熔说:“我说过什么?”

顾冰川说:“说过一直在我身边。”

季熔说:“那你信吗?”

顾冰川说:“信。”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想告诉你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顾冰川抱紧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你说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会来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等到几点?”

顾冰川说:“等到你收工。”

季熔说:“那我快点收工。”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靠在顾冰川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他想起今天江寻说的那些话。

想起顾冰川一个人的那些年。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有他了。

他笑了。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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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