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 片场的日常

凌晨三点,影视城门口很安静。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季熔从三号棚走出来,腿有点软。

今天拍了十二个小时。

最后一场戏拍了八条,导演才满意。

他揉了揉眼睛,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顾冰川的车还停在那儿。

黑色的,熟悉的,停在角落。

季熔走过去。

透过车窗,他看见顾冰川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头歪向一边,眉头微微皱着。

季熔站在车边,看着他。

心里酸酸的。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

顾冰川动了动。

睁开眼睛,看见季熔。

他坐直,按下车窗。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上车。”

季熔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和,有顾冰川身上的味道。

季熔说:“你怎么不回去睡?”

顾冰川说:“说了等你。”

季熔说:“等到三点?”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说:“你这样,我心疼。”

顾冰川说:“那你快点收工,我就不用等。”

季熔说:“我尽量。”

顾冰川说:“不是尽量。是必须。”

季熔笑了。

他说:“你管得真宽。”

顾冰川说:“嗯。就管你。”

季熔说:“那你困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你刚才睡着了。”

顾冰川说:“眯了一会儿。”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顾冰川说:“饿吗?”

季熔说:“不饿。”

顾冰川说:“骗人。你晚上没吃。”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小张发的消息。”

季熔说:“他给你发消息?”

顾冰川说:“嗯。说你晚饭没吃,一直在拍。”

季熔睁开眼睛,看着他。

顾冰川开着车,看着前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让人盯着我?”

顾冰川说:“不是盯着。是关心。”

四点,车停在楼下。

两人上楼。

季熔开门,进去。

他倒在床上,不想动了。

顾冰川去倒水,端过来。

“喝水。”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你什么时候烧的水?”

顾冰川说:“刚才。”

季熔说:“你还有力气烧水?”

顾冰川说:“你喝就行。”

季熔说:“我想洗澡。”

顾冰川说:“洗吧。”

季熔说:“累,不想动。”

顾冰川说:“那我帮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用。我自己能。”

他站起来,去浴室。

顾冰川坐在床边,等他。

季熔洗完出来,头发湿着。

顾冰川站起来,拿着吹风机。

“过来。”

季熔走过去,坐下。

顾冰川给他吹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

季熔闭着眼睛,很享受。

吹完,顾冰川说:“好了。”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

两人躺下。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来的?”

顾冰川说:“六点。”

季熔说:“六点?那你等到现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九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在车里待了九个小时?”

顾冰川说:“中间出去买了点东西。”

季熔说:“买了什么?”

顾冰川说:“吃的。给你。”

季熔说:“在哪儿?”

顾冰川说:“后备箱。明天吃。”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这样等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你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骗人。你刚才睡着了。”

顾冰川说:“那是休息。不是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别等这么久了。”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说了等你,就等你。”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到天亮呢?”

顾冰川说:“等到天亮。”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到第二天呢?”

顾冰川说:“等到第二天。”

季熔说:“你不睡觉?”

顾冰川说:“你不在,睡不着。”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一个人睡不着?”

顾冰川说:“嗯。习惯了你在旁边。”

季熔说:“那以前呢?”

顾冰川说:“以前也睡不着。但习惯了。”

季熔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顾冰川说:“等你回来。”

季熔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尽量早点收工。”

顾冰川说:“好。”

七点,闹钟响了。

季熔睁开眼睛。

才睡了一个半小时。

顾冰川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

季熔说:“几点了?”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你睡了吗?”

顾冰川说:“睡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睡了两小时。”

季熔坐起来,看着他。

顾冰川说:“饿吗?”

季熔说:“饿。”

顾冰川说:“我去买早餐。”

顾冰川买回早餐。

粥,包子,油条。

季熔吃着,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顾冰川说:“去。下午有个会。”

季熔说:“那你上午干嘛?”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我上午有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我送你去片场。”

车停在片场门口。

季熔下车。

顾冰川说:“晚上几点收工?”

季熔说:“不知道。可能早,可能晚。”

顾冰川说:“我等你。”

季熔说:“你别等太久。困了就回去。”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走进片场。

小张跑过来,说:“季哥,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还行。”

小张说:“顾总等您到三点?”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小张说:“我走的时候,看见他车还在。”

季熔说:“嗯。等到三点。”

小张说:“顾总对您真好。”

季熔说:“我知道。”

今天第一场,是和江寻的对手戏。

兄弟俩在院子里说话。

林导说:“开始。”

江寻说:“弟,你昨天去哪儿了?”

季熔说:“没去哪儿。”

江寻说:“我找了半天。”

季熔低下头。

江寻看着他,说:“弟,你有什么事,跟哥说。”

季熔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想说,又不敢说。

林导喊:“卡!好!过了!”

江寻走过来,说:“季熔,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季熔说:“哪个?”

江寻说:“想说又不敢说那个。”

季熔说:“是吗?”

江寻说:“嗯。你怎么做到的?”

季熔想了想,说:“可能是……想到了顾冰川。”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你俩,真是……”

季熔说:“真是什么?”

江寻说:“真是互相成就。”

盒饭时间。

季熔坐在角落吃。

江寻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顾冰川今天来吗?”

季熔说:“来。晚上。”

江寻说:“又送饭?”

季熔说:“嗯。”

江寻说:“他不用上班?”

季熔说:“下午开会。晚上来。”

江寻说:“他这老板,当得真轻松。”

季熔说:“有林晚。”

江寻说:“林晚还在?”

季熔说:“嗯。”

江寻说:“她没说什么?”

季熔说:“没有。她人挺好。”

江寻说:“她是挺好。但也惨。”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她喜欢顾冰川,但不说。”

江寻说:“顾冰川跟你说的?”

季熔说:“嗯。”

下午一点,第二场戏开拍。

还是和江寻。

这场戏是弟弟生病,哥哥照顾。

季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江寻坐在床边,看着他。

江寻说:“弟,你好点了吗?”

季熔睁开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有依赖,有害怕。

他说:“哥,你别走。”

江寻说:“不走。哥不走。”

季熔抓住他的手。

江寻握紧。

林导喊:“卡!好!过了!”

江寻说:“季熔,你刚才抓我的手,抓得真紧。”

季熔说:“是吗?”

江寻说:“嗯。像真的怕我走。”

季熔说:“可能是……习惯了。”

江寻说:“习惯什么?”

季熔说:“习惯抓着他的手。”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那小子,真是走运。”

五点,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坐在椅子上,等顾冰川。

小张说:“季哥,顾总六点才来,您先休息会儿。”

季熔说:“好。”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收工了。等你。”

回复:好。六点到。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六点,顾冰川走进片场。

手里拎着保温袋。

季熔站起来,走过去。

顾冰川说:“饿吗?”

季熔说:“饿。”

两人坐下。

顾冰川打开保温袋,拿出饭菜。

四菜一汤。

季熔说:“天天这么多。”

顾冰川说:“你累,多吃点。”

两人吃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拍戏,想到你了。”

顾冰川说:“想到我什么?”

季熔说:“想到你等我。”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演得特别好。”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以后多想想。”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见到你了。”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就够了。”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见?”

顾冰川说:“天天见。”

片场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

季熔和顾冰川坐在角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昨晚,真的等了我九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无聊吗?”

顾冰川说:“不无聊。看手机,看文件,想你。”

季熔说:“想我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在拍戏。想你会不会累。想快点见到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拍戏的时候,也在想你。”

顾冰川说:“想我什么?”

季熔说:“想你昨晚在车里睡着的樣子。”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就想,要快点拍完,快点收工,快点见到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们想的一样。”

季熔伸手,抱住他。

顾冰川也抱住他。

两人抱着,坐在片场角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等我。”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以后,我也等你。”

顾冰川说:“好。”

今天顾冰川订了酒店,就在片场旁边。

两人走过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大床,一个电视,一个卫生间。

季熔说:“今晚不回去?”

顾冰川说:“嗯。明天送你。”

季熔说:“好。”

季熔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顾冰川在看手机。

看见他,说:“洗完了?”

季熔说:“嗯。你去吧。”

顾冰川去洗澡。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累,但心里很暖。

顾冰川洗完出来,躺在他旁边。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不用握着手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床大,可以抱着睡。”

顾冰川笑了。

他伸手,把季熔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睡觉,都是一个人。”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现在有你了。”

顾冰川说:“嗯。有我了。”

季熔说:“真好。”

顾冰川说:“嗯。真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抱着你,就不累。”

季熔笑了。

他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会等我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等到几点?”

顾冰川说:“等到你收工。”

季熔说:“那我快点收工。”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靠在顾冰川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有规律。

像一首歌。

他睡着了。

嘴角还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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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